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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撞金属的动静炸开,震得旁边干活的工人都愣了。

易中海跟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似的,几步窜上一米多高的钢坯堆,扯着嗓子吼:

“工友同志们!”

“我要检举揭发!有人严重损害咱们轧钢厂的名声,破坏工人阶级的利益——这是 ** 行为!”

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抬头看着他,一脸懵。

没人接话。

整个车间安静得诡异。

易中海受处罚的事,厂里广播翻来覆去播了好几遍,谁不知道?

一个七级高级工,背地里干的那些龌龊事。

占厂里的房子,在院子里搞一言堂,骑在工人头上作威作福,这不就是活脱脱的恶霸地主、封建余孽?

瞬间,易中海从人人巴结的高级工,变成了人人躲着走的劳改犯。

他说的话,大家本能地不信。

易中海急了,嗓子扯得更响:

“工友同志们!咱们在这儿起早贪黑地干,是为了给国家添砖加瓦!可有人倒好,把个逃荒的塞进保卫科,还 ** 组织, ** 工友,愣说那逃荒的是神 ** !”

“同志们啊!我痛心啊!我虽然犯了错,但我认了!我接受改造!可我心里头,始终把轧钢厂的声誉、工友们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易中海口才好。

声泪俱下,慷慨激昂,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戳。

不少工友听得脸色变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车间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工人站了出来。他脸膛黝黑,语气冲得很。

“易中海,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不少人跟着点头。这年头,大家都把工厂当家,谁要是干出损害集体的事,那就是捅了马蜂窝。

日子再穷,干活再累,工友们心里那团火没灭。建设祖国,那是真心实意的事。

现在听说有人以权谋私,拿工厂的东西塞自己腰包,谁能忍?

易中海站在中间,表情沉得能拧出水来。

“各位工友,就是李副厂长。他安排了一个逃荒的,直接进了保卫科。”

话一落地,整个车间炸了。

“李副厂长?他敢这么干?”

“不像啊,那位平时看着挺正派的。”

“正派?劳改犯的话你们也信?”

“可我怎么听说,李副厂长跟女同志关系有点乱。”

“先听易中海说完。要是真干了,我们绝不惯着。”

说什么的都有。人群里,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冷着脸。

这个年代的工人,真不是干部能随便拿捏的。

工人阶级领导一切,不是空话。

只要不犯法,不 ** ,厂长来了也得客客气气说话。

但对易中海来说,这些都不关键。

他只要把事闹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全厂都知道。这样李怀德的 ** 不稳,那个小畜生也别想踏进工厂半步。

看见大伙儿情绪上头了,易中海心里稳了。脸上却是一副打抱不平的表情。

“工友们,我把话撂在这。那个被李副厂长吹成神 ** 的小子,就是逃荒来的,跟我们住一个院。”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

“我不知道他跟李怀德什么关系。可大家想想,现在一个工位多金贵。多少工友,一家五六口人,就指着一个工位吃饭。李怀德凭什么不按招工程序,直接把工位塞给人?还拿神 ** 当幌子骗大家。你们说,这事能答应吗?”

“不答应!”

“必须给个说法!”

“工人阶级不是好欺负的!”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易中海刚想再说两句,一个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易中海,你一个劳改犯,在这煽风 ** ,想干什么?”

刘忠汉刚接手一车间的主任位子,消息一到,他撒腿就冲过来了。

这个位置还没坐热乎,他可不敢让自个儿的摊子上出乱子。

“易中海,你不老实改造,跑这儿煽风 ** ,想 ** ?”

“易中海,改造的时间不好好待着,你在这鼓动大伙儿 ** ?”

刘忠汉嗓门压得很沉,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

贾东旭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易中海突然就把矛头对准了李怀德。

他现在跟易中海身份一样,都是戴帽子的劳改犯。

这身份走到哪都没好脸看。从九十五号院到厂里那道,白眼一个接一个地甩过来。

到了车间也一样。

有人笑,有人挖苦,有人当着他面说难听话。

干的还是最脏最累的搬搬抬抬。

谁都能支使他去扛钢坯、抬工件。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手脚没停过,全身骨头像散了架。

他也看到了,杨卫国那个秘书来找过易中海,嘀咕了两句什么,他没听清。

可怎么也没料到,自个儿师傅反应这么大。

那李怀德可是管后勤的副厂长,手里攥着实权。这么硬顶着干,不怕把人往死里得罪?

他心里直打鼓,想低头装聋作哑。

可一想到昨晚才认了易中海当干爹,再别扭也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刘忠汉的脸黑得像锅底,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层霜。

“贾东旭,你个劳改犯想干啥?也想像易中海那样抗拒改造?”

“没有……”

贾东旭吓得浑身一抖,步子顿住了,转过身,看着刘忠汉,声音发颤。

“刘主任,我就是,我……”

“你什么你?”

刘忠汉吼了一声。

“那边几台机器没料了,还不快去拖过来?你想耽误生产?”

“好,我马上去。”

贾东旭回头瞥了易中海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转身走了。

心里头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里头凉了半截。

这孩子孝顺归孝顺,可骨头太软。

都怪贾张氏。娘太强,儿子就立不起来,这是害了他。

等贾东旭走远,刘忠汉狠狠剜了易中海一眼,这才转向周围的工人,声音抬高了不少。

“李副厂长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没数?现在物资这么紧,他为了让大伙儿吃上口肉,天天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跑,这些你们都没看见?”

车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刘忠汉站在那群工人面前,声音拔高:“你们看看隔壁机修厂,一个星期能见着几回肉腥?”

“李副厂长拉来的物资你们不记着,反倒信一个劳改犯的屁话,对得起他那些东西?”

“国家现在啥情况你们不知道?正需要咱们出大力的时候,你们倒好,活不干了,围在这儿听他易中海瞎扯,轧钢厂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能在后勤混上副主任的,嘴皮子都不差。

这话一出,风向立马就转了。

工人们脸上挂不住,有人嘀咕起来:“咱轧钢厂一周能吃两顿肉,要不是李副厂长,上哪儿弄去?”

“对,我家院儿里那机修厂的,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回肉,跟人家比,咱这儿跟过年似的。”

“我就说易中海不是个好东西,以前装得人模狗样,谁请教技术他老让人练基础、别着急,那副嘴脸看一次都嫌多。”

“散了散了,干活去,听他一个劳改犯磨叽啥?”

易中海站在那儿,眼珠子死死钉在刘忠汉身上,胸口里那口气恨不得喷出来。

他费了半天劲才把人拢住,被这姓刘的三句两句给搅了,哪能咽得下。

“都别走!”

他扯着嗓子喊。

“李副厂长是不是乱来,去靶场看一眼不就知道了?要是假的,我当众给他下跪检讨!”

刚转身的工人又停住了。

“也对,就去瞅瞅呗,正好给李副厂长正名嘛。”

“看看又不碍事,刘主任你放心,耽误不了今天的活儿。”

“要不选几个人当代表过去看看?”

刘忠汉脸彻底沉了,胸口一鼓一鼓的,明显气炸了。

他是李怀德的人,能看着易中海往自家主子身上泼脏水?

可这老王八赖着不走,他也没辙。

硬压下去?那更糟,说不定还真坐实了易中海嘴里那套,事情只会闹得更大。

他现在这个车间主任才上任没几天,底下的工人根本不买账。

急得嘴上冒泡,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易中海这会儿又开口了,一上来就把矛头对准他。

“刘主任,你是后勤调过来的吧?”

“怎么,你想护着李副厂长?你这是要跟咱工人阶级对着干?”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尖。

刘忠流感觉血都凉透了。

他急了:“易中海,你个劳改犯在这瞎扯什么……”

“那刘主任你慌啥?”

易中海没打算放过他。

“刚才有工友说了,派几个代表去看看能咋的?又耽误不了生产。”

刘忠汉噎住,脸沉下来,目光慢慢扫了一圈。

没人动。所有人眼睛都盯着他,像是在等他一句话。

刘忠汉深吸口气,骑虎难下。

他只能松口:“行,去几个代表。但你给我记清楚,要是造谣生事,后果你担得起。”

李怀德 ** 也想不到,他提议去靶场这事,会被杨卫国和易中海抓住当枪使。

这会儿,他正带着王有福、张军,还有保卫科的四个大队长,到了靶场。

李怀德要往保卫科塞个神 ** 的消息,早就让王有福的心腹刘干事传回去了。

说实话,厂领导往保卫科塞人,不少人心里是不痛快的。

可科长发了话,谁也没法说什么。

保卫科的规矩跟军队差不多,服从是第一位的。

不过,听说今天来的是个神 ** ,四个大队长倒来了兴趣。

神 ** ?

他们都是玩枪的,太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玩意儿,是真正核心战斗力的代名词。

几个人从枪械库领了几把长短枪,直奔靶场。

靶场在轧钢厂最里头,一块挺大的空地。靠山,山坡上用铁丝网把外面的路封死了。

靶场分射击区和靶标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