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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更惨。整张脸肿了一圈,两只眼睛肿成了一条缝,乌青乌青的。他双手没绑着——押送的保卫员发现他右胳膊好像断了,才把绳子解了。这会儿右臂就那么软塌塌地垂着,晃荡晃荡的。

“傻柱!秦淮茹!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长期搞破鞋,给我站出来!”

街道办的人把傻柱和秦淮茹从人群里拽出来。王主任扫了一圈95号院的人,嗓门提得老高:“你们95号院的,要狠狠批斗这两个人!有啥罪行都给我揭发出来,跟他们划清界限!”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全落在95号院住户身上。

嫌弃的、鄙夷的、不屑的、愤怒的,啥眼神都有。

盯得人心里发毛。

秦淮茹心头一紧,脑袋埋得更低了。

终究还是被拉回自己院里批斗了。

她这会儿真想死。

什么都不怕,就怕这副狼狈样被棒梗和小当看见。她在心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祈祷棒梗上学去了,祈祷小当在家待着别出来。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她正紧张得不行,就听见一道声音,满肚子火气,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不是我妈!你就是个破鞋!”

秦淮茹整个人僵住了,胸口像被人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费力地抬头,正对上棒梗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一大妈牵着小当,小姑娘紧紧盯着秦淮茹,眼眶里全是泪,嘴唇一抽一抽的。

秦淮茹全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恐惧像潮水一样把她吞没,眼泪哗哗往下淌。

“棒梗——”

秦淮茹的嗓子里挤出一声哭嚎,撕裂得不像人声。

“妈不是那种女人,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跟你们傻叔什么事都没有,你们要信妈啊,呜呜呜……”

“秦淮茹,你老实点!”

街道办一个干事看她又在嚎啕卖惨,直接吼了一嗓子。

这一路上,秦淮茹哭哭啼啼装可怜的样子他们早看腻了。早干嘛去了?现在哭有什么用?

他抬脚想上前教训,被王霞一个眼神拦下了。大概都是当妈的人,见不得这种场面。

秦淮茹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胡乱抹了一把,声音断断续续。

“妈……妈没偷过轧钢厂的东西,那些……那些都是你们傻叔从食堂拿的,他自己都认了,妈是被冤枉的……”

“棒梗,小当,你们要信妈,妈实在是没办法,为了……为了让你们兄妹能吃口饱饭,妈只能靠近傻柱,呜呜呜……”

批斗会上安静得吓人,只有秦淮茹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响。

“其实……其实妈也不愿意这样,棒梗,小当,你爸和 ** 都知道的,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爸的事,也没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呜呜呜……”

秦淮茹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别的,也没想过这话说出来别人会怎么看她。

她眼里心里只有这一对儿女。尤其是棒梗,那是她的命根子。

她想把自己摘干净,想证明自己还是那个好妈妈。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俩。

她没注意到,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极了。

他们看看秦淮茹,又看看鼻青脸肿的傻柱,眼神里什么都有——鄙夷、不屑、嘲讽、同情。

傻柱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愣愣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漂亮、善良,对他体贴入微——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可秦淮茹的话还在他耳朵里转,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他的心,血淋淋的,碎成渣。

以前许大茂总骂他,骂他是个大傻子,骂他就是个拉帮套的。那时候他还挺生气。

许大茂那张嘴不光损了他,还顺带把秦姐也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气得攥紧拳头,冲着许大茂脸上招呼了好几拳。

可等气头过去,他才发现——

许大茂说的那些话,居然全是真的。

秦淮茹靠过来,压根不是真对他好,也不是真心疼他。

她图的,不过是他手里那些饭盒、白面、还有钞票。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活像个被人耍着玩的蠢货。

这两年多,他拎回家的饭盒、猪肉、白面……自己都舍不得动一口,连他妹妹何雨水也没尝到多少。

全被秦淮茹端走了。

她还总说:“你又不缺嘴,凑合凑合得了,孩子们正长身体呢,先紧着孩子们吃。”

有时候何雨水不高兴了,他还板着脸训妹妹。

“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儿争?秦姐一家人多不容易,你看不见?”

每个月工资刚发下来,还没捂热乎呢。

秦淮茹就找上门来了,这个理由那个借口的,拿走大半。

说是借,可从来没见过她还过一分钱。

他想,自己对她们家够好了吧?

结果呢——一出事,她跟她男人一个德性,毫不犹豫就把他推出去顶锅。

现在倒好,当着她的儿子闺女面前,恨不得跟他撇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他接济了两年多的人。

呵呵。

他还真是许大茂嘴里那个傻帽。

其实他早该看清楚了。

他养了贾家一大家子人,可那个老虔婆贾张氏,张口闭口就是“小畜生”

“死绝户”

就连才八岁的棒梗,也跟着喊“傻柱”

他在贾家跟前,活得比条狗还贱。

可这能怪谁?

全是自己找的。

许大茂看着傻柱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儿,偷偷拿胳膊肘碰了碰张军,压低嗓门说:“瞧见没?有好戏看了。你说他这回能不能跟秦淮茹断了?”

张军摇了下头,语气沉下来:“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原剧不就是这么回事?

傻柱真不知道秦淮茹和易中海那点算盘?

就算不全明白,总能看出几分苗头吧?

他跟冉秋叶、于海棠相亲的时候,秦淮茹哪次没搅和?

傻柱真琢磨不明白?

不过是他自己扎在那个漂亮的谎里头,拔不出脚来。

易中海成天在他耳朵边念叨,说秦淮茹是个好女人,说秦淮茹日子不容易,说你不帮她谁帮她?

他亲妹妹何雨水也跟着嚷嚷,你要是对不起秦淮茹,就别认我这个哥。

再加上他自己心里对秦淮茹那点念想。

就算明知道,也迈不过去。

这就是他的命。

连拉帮套都算不上,只能落个被吃绝户的下场。

棒梗脸上的怒意终于松动了些,张口问了一句。

“你没骗我?”

“妈真没骗你,我咋能看上傻柱那号人……”

话说到一半,秦淮茹猛地意识到不对,扭头一看,傻柱就站她身后,脸都僵了。

“傻柱,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秦淮茹慌了。

傻柱要是真把这茬听进心里去,从今往后不搭理她,断了给她们家的接济,那她这一大家子还怎么活?

身后,棒梗的声音带着轻蔑飘过来。

“听见了吧?我妈怎么可能跟傻柱那大傻子搞在一起。”

傻柱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心口那点热乎气,一点一点往下沉,冷得发颤。

整个人像踩了个空,直接跌进冰窟窿里。

接下来游街批斗的时候,傻柱整个人丢了魂似的,像个空壳,被牵着满街走。

耳边全是刺耳的嘲笑、骂声,还有不屑的冷嗤。

游街批斗完,傻柱被张军和牛大山弄到了红星医院。

他右胳膊断了的地方,肿得变形,比正常粗了一倍多,皮肉透着一层半透明的乌紫。

估摸着是张军打折他胳膊之后,游街那会儿绳子捆的,加人群推搡,弄了个二茬伤。

再不管,这条胳膊怕是彻底废了。

他干的事确实够缺德,可好歹是条人命,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伤情,轧钢厂医务室根本接不住,只能往医院送。

许大茂和沈玲带几个保卫员直接回厂了,下午还得上工。

秦淮茹和周春梅没让回家,街道办的人硬把她们拽去关牛棚。

这一连串事闹下来,王霞脸上挂不住,街道办的人也灰头土脸。

她才刚进办公室,区里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这回连她老上级郑副区长都气得不行。

“王霞同志,你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趁早滚蛋。你看你管的那片四合院,都臭出名了!”

“刚查出你任命的三个联络员合伙坑轧钢厂的房子,在院里搞一言堂、开历史倒车,现在又冒出这院里的人硬借邻居二十斤口粮的事——她想干什么?逼死人是吧?”

“最可恨的是,从她家翻出二十多斤白面、十来斤棒子面,还有两千多块现金。这他妈是吃不上饭的困难户?”

王霞被训得脸红脖子粗,冷汗顺着后脖子往下淌。

“我……我……”

“别跟我解释。”

电话那头,郑副区长的声音压着火气,震得话筒嗡嗡响。

“还嚷嚷什么?人家不借粮,是存心要逼死他们全家。这事儿都传到我耳朵里了。”

“我听说那户姓贾的,一家子没个好东西,整个院子就数他们最烂。全院子都知道的破事,你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

“现在外头都在说,你就是三个联络员跟那姓贾的幕后靠山。我看也是,没你兜着,他们敢这么欺负人?”

“我没……”

王霞彻底慌了,张嘴就想解释。

“老领导,我也是叫易中海那帮人给糊弄了……”

她话没说完,郑副区长就截住了。

“王霞同志,你是街道办的主任。要是连你都让底下联络员随便耍得团团转,那你手下管的住户是不是就得活该被人踩?”

王霞噎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不用跟我废话。我告诉你,好几个区领导对你现在的工作很不满意。你自己掂量着办,搞不定的话,谁也保不住你。”

电话那头挂断了。

王霞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