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憋屈，两人也不敢吭声。
院里其他人全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王霞这火气要是烧到身上，没人扛得住。
街道办主任的怒火，谁碰上谁倒霉。
“傻柱那 ** 呢？动不动就动手，谁给他的胆？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王霞边说边扫了一圈，在人群里找傻柱的影子。
张军接过话：“王主任，傻柱今天下午被工人们拉去批斗了，现在关在保卫科。他打饭的时候抖勺子，克扣工人口粮，惹了众怒。”
王霞脸色当场就变了。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闷得她难受。
她看了张军一眼，眼神复杂。
你这话还不如不说。
她真怀疑这新来的住户是不是带霉运。
什么破事都能跟他沾上边。
偏偏他还是被坑的那个。
可这家伙的战斗力也太邪乎了。
路上许大茂跟她提了一嘴，说张军今天刚上班，就当上了保卫科四队的大队长。
她当时就惊了。
张军的底细她摸过，从彭城逃荒来的。
她还特意打电话到张军老家那边的公社核实过，那边确实这两年遭了灾，不少人跑出来讨活路。
不是不信他，是程序必须走。
去年开始，涌进四九城的逃荒人越来越多，组织部门都得一个个查。
落到她街道上的，更得查清楚才放心。
就是搞不懂，张军怎么跟李怀德搭上线的。
不过她也明白，靠李怀德的关系，给张军弄个工作不难，但想弄到保卫科大队长的位置，没可能。
保卫科虽然挂在轧钢厂，实际归武装部管。
这么一看，应该是张军自己有点本事。
知道张军现在的身份后，她心里一紧，赶紧赶了过来。
不是怕他那个保卫科大队长的头衔。
一个编外的股级干部，在她这个处级干部面前算不了什么。
问题是，张军刚逃荒来的时候，还是个啥也不是的穷光蛋，就能放倒三个联络员。
现在当了保卫科大队长，谁知道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她不亲自来一趟，真不放心。
万一失控了，谁都兜不住。
这会儿她憋着一肚子火，目光慢慢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淮茹身上。
“贾家的，你给我滚过来。”
秦淮茹浑身一抖，眼眶发红，眼泪眼看就要掉下来。
她扭头看了贾东旭一眼。
贾东旭脸色惨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媳妇眼神扫过来，他立马把脸扭到一边，心里把秦淮茹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不用问也知道，这女人肯定又跑别人家讨饭去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秦淮茹能蠢到去找张军要吃的，一次就借二十斤粮食，连人家刚出锅的肉都惦记着分一半。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张军那号人，是能惹的？
这大院里，三个大爷加他老娘，加一块儿都没斗过人家。
厂里头，傻柱跟食堂主任被张 ** 枪顶着脑袋拎出来，下午就给拉去开批斗会，连保卫科长都跟着遭了殃。
这么个狠角色，她闲得慌去招惹？
现在好了，把街道办主任都给惊动了。
这不是存心找事？
想死也别拖他下水啊。
秦淮茹见贾东旭压根不搭理她，心里凉了半截，眼眶一红，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王霞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淮茹的眼泪就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秦淮茹，你什么毛病？”
王霞脸上没了半点温度，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
“我话都没说一句，你就先哭上了，是打算让人以为我街道办欺负你？”
“趁早把你这套收起来，别逼我现在就送你回农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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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霞板着脸，语气冷得像冰渣子。
“秦淮茹，把你那套把戏给我收回去，别逼我现在就把你遣返农村。”
秦淮茹一口气憋在胸口，眼泪硬生生咽了回去。
“秦淮茹，你真有能耐啊。自己懒得做饭，就等着上门找人讨，一借就是二十斤粮食，还点名要吃肉。说是不借你，就等同要饿死你一家子，对吧？”
“王主任，我……我是真没办法，家里断粮了。大人熬一熬没事，可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秦淮茹心里一阵发毛，知道大事不妙。
看这架势，王主任今天是来者不善。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撑着往下编。
“您也清楚，我家东旭工级降了，一个月就剩十八块五，还得赔轧钢厂和街道办一千一百四十五块钱。这日子，我们真没法过了。”
“是吗？”
王霞盯着她，眼神里全是嫌弃，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秦淮茹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不，王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淮茹还想着辩解，却被王霞直接截断了话头。
“你当我不知道？傻柱给你家带了两年半的饭盒，算下来值一千多块。一个月三十三块，你贾家这两年压根儿没在吃上花过钱。钱呢？”
“少拿那笔1145的赔偿跟罚款当借口。敢说你贾家现在没钱？用不用我翻翻？”
“我……我……”
这一句，直接戳在秦淮茹的死穴上。
她心里清楚，那1145块的赔偿和罚款，是易中海替她出的。可王霞怎么会知道这事？
秦淮茹心猛地一沉，慌了神。她瞪着眼看王霞，嘴里含含糊糊，挤不出个整句。
她那点慌乱全写在脸上，王霞看在眼里，眼神里的嫌弃又深了几分。
住在这院子里的人，王霞谈不上个个摸透，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还有贾家这几户，她心里门儿清。
贾张氏跟秦淮茹这对婆媳，在南锣鼓巷的名声早就臭了。
秦淮茹没像她婆婆那样撒泼打滚，可目的一个样——变着法儿从别人家掏吃的、捞钱。
说是借，什么时候还过？
这俩只进不出的主儿，能舍得自己掏一千多块交赔偿和罚款？准是从傻柱跟易中海那儿弄来的。
傻柱更别提，心甘情愿被人吸干净。
易中海也是没辙，他还指望着贾东旭将来给他两口子养老送终，哪能看着贾家栽跟头。
易中海那点小心思，别人瞧不出来，王霞心里透亮。
这会儿瞧见秦淮茹还在那儿装穷喊惨，王霞的火一下就窜上来了。
“哼！”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家揭不开锅，张军凭什么就得养着你们贾家？一借就是二十斤粮食，还得把那二两肉分你一份。难怪张军说你恨穷人和工人阶级，我看是你想把人家往死里逼。”
“不是，我没……”
秦淮茹终于撑不住了，吓得连连摆手。
“没？张军哪句说错了？你们一家子就想着不干活白拿，趴在全院人身上喝血。”
王霞压根儿不给她狡辩的机会，话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你以为你跟婆婆在院里干的事能瞒住我？全院二十多户人，哪家没被你们婆媳俩借过？你们还过一分钱吗？”
“借不着就硬要，不给就是逼你们死。你跟你婆婆，比旧社会的地主恶霸还狠。”
说到这儿，王霞的火气全顶上来了，脸皮也懒得留，直接把秦淮茹的老底全抖了个干净。
王霞这话一落地，满院子的人脸色全变了。
眼神里带着火，恨不得把秦淮茹生吞了。
她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贾张氏跟秦淮茹把这院里的人借了个遍。借口五花八门——今儿个说家里断粮了，明儿个又说孩子缺营养。
到了后两年，连借都懒得提了。
谁家灶上飘点肉香，贾家的人立马就上门。不给？贾张氏往门口一坐，张嘴就骂。骂不管用，就让傻柱来硬的。傻柱搞不定，易中海就端出长辈架子压人。
反正最后都得给。
这做派，比过去的地主恶霸还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霞就没打算收手。
贾张氏已经被送去牛棚了，秦淮茹还敢跳出来作妖？惯的她。
“现在家家口粮都缩水了，自己都不够塞牙缝，还得被你们贾家刮一层皮。一个粮本一个月才二两肉票，人家攒多久才能吃顿荤的？你们倒好，腆着脸就去要，动不动就搬出两个孩子来挡枪。你这是拿全院人当血包吸呢？”
“别人欠你们贾家的？给你是看在情分上，不给那也是天经地义。凭什么非得供养你们？”
“王主任……”
秦淮茹声音发颤。
再让王霞说下去，她这些年攒的好名声全得毁。
她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我家两个孩子是真吃不饱啊……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呜呜呜……”
她这么一哭，刚才还一脸怒气的住户，表情又软了几分。
秦淮茹和她婆婆不是东西，可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要不是王霞还站在这儿，估计就有人开口帮忙说情了。
张军看得反胃。
他扫了眼站在贾东旭边上的棒梗和小当，二话不说走上去。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手拽一个，硬拉着往王霞跟前拖。
小当才三岁，懵懵懂懂地跟着走。
棒梗八岁了，虽然不明白张军要干嘛，但像头小犟驴似的拼命挣。
嘴里一边挣一边骂。
“放开我！你这个死绝户！等我奶奶和易爷爷回来，让他们弄死你！”
“就是你个坏蛋，不给我们家粮食和肉，害我们到现在还没吃上饭！我奶奶说了，全院的东西都是我们贾家的！”
……
中院里，一百多号人，鸦雀无声。
静得瘆人。
所有人的脸，黑得像要滴水。
人群里，没人吭声。
一张张脸拉得老长，黑得像锅底。那股火气已经顶到嗓子眼，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