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脸涨得通红,瞪了张军一眼,咬着牙说:“我来通知你开全院大会,街道办王主任来了。”
“管他天王老子还是 ** 爷,敲门跟砸场子似的,我还以为你家办丧事呢,赶着来报丧。”
张军见他那副不服气的样儿,直接怼了回去。
“你……”
阎解成气得发抖,要不是这新来的气势压人,他真想动手。
“行了行了,阎解成你先过去,我们马上到。”
许大茂一听王主任来了,心里大概有数,赶紧把阎解成打发走。
“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走吧,过去瞅瞅,保不齐有好戏。”
许大茂话里有话。
“我猜王主任这时候来,八成是冲着易中海那帮人。”
“成,我也开开眼,看这全院大会到底啥样。”
张军说着,锁上门,跟着许大茂往中院走。
全院大会,易中海、秦淮茹这帮人的主场。
他倒想瞧瞧,这出戏怎么唱。
中院已经站满了人。
张军一只脚刚踏进去,嘴里就没闲着:“你们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还是阎老师教出来的儿子,砸门砸得跟恶霸地主一个德行。吓得我差点以为地主老财又杀回来了。王主任还说这是文明四合院,文明两个字怕是让狗啃了吧。”
“也难怪,三个联络员全是侵吞公家财产的劳改犯,这帮人不就跟恶霸地主一个路数?”
他嗓门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在场人的耳朵里。
中院所有人齐刷刷扭过头,眼神复杂,表情古怪。
不少人领教过张军的嘴皮子功夫,三个大爷一块上都不是对手,直接给干到了保卫科。
可这会儿王主任就在场,他还敢这么口无遮拦。
“恶霸地主又打回来了”
——这种话都敢往外蹦,这是要命的事。
这年头,只要是跟“恶霸地主”
沾边的,没一个落得好下场。抄家、关禁闭、挨批斗、判刑,一条龙全齐了。
没谁敢接话茬,可心里头全都在暗暗盼着点什么。
今晚这场全院大会,怕是有热闹看了。
许大茂嘴角抽得厉害。
老实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真没那个硬顶的胆子。尤其瞧见街道办的王主任也在场,他先怂了三分。
他赶紧拉了拉张军的袖子,使眼色让他闭嘴。
张军像没看见似的,慢悠悠扫了一圈满院子的人。黑压压一片,估摸着所有住户都到齐了。
院子正中,靠着穿堂的位置,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搁了三个搪瓷缸子。旁边三把椅子,那是三位管事大爷的专座。
那架势,跟三堂会审似的,阵仗摆得足足的。
可这会儿,易中海他们三个大爷没坐到椅子上,全站在八仙桌旁边。脸涨得通红,眼神却像淬了 ** ,死死盯着张军。
刚才张军说的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当着王主任的面,给他们上眼药吗?
这会儿,连刀了张军的心都有了。
哪来的野小子,这种人压根儿就不该留在这院子里。
“王主任,咱又见面了,真快。”
张军像刚发现王霞站在人群里头似的,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那张脸,人畜无害,笑得天真。
王霞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要不是张军那副模样实在太无辜,她真怀疑这个新住户是故意的。
对这个叫张军的,她印象深得很。
上午那会儿,是轧钢厂李副厂长的秘书和司机,亲自陪着他来街道办办的落户手续。
王霞怎么也没料到,张军才住进九十五号院,就捅出一桩侵占轧钢厂房屋的窝案。而且,三个主犯,居然是她亲手任命的联络员。
这还不算完,他还把那些藏在这文明大院光环底下的龌龊事,全给抖了出来。
什么贾张氏三天两头召唤老贾,搞封建迷信;什么三个联络员自封全院大爷,弄了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派头;他们那套说一不二的大家长作风;还有四合院战神怎么威风八面,靠拳头欺压住户……全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这下,她的脸面,全丢光了。
王霞气得牙根发痒,心里头又冒出一股说不出的惊惧。
她管的这片地儿,不光出了侵占轧钢厂房屋的大案子,还冒出了大搞封建迷信、开历史倒车的勾当。上面正严厉打击这些,让她怎么交代?
慌归慌,她赶紧把这破事上报给了区分管街道办的郑副区长,一五一十地承认错误,做自我批评。
郑副区长跟王霞是老交情,也是她能指望的人。
王霞把事情一说,郑副区长这回没像以前那样随便骂两句就翻篇,口气硬得很,让她赶紧处理干净,把自己摘出来。
王霞心里门儿清,这事儿闹大了。撂下电话,她带着四个街道办干事直接冲过来了。
这会儿见着张军,她心里头百般不是滋味。
说他找茬吧,他确实是吃亏的那个。人一来,房子就给人占了,换谁都不乐意。
说他没找事吧,他上来就给贾张氏一巴掌,跟易中海吵得脸红脖子粗,又把傻柱逼急了,矛盾越闹越大,这才惊动了保卫科。
不管怎样,这小子绝对是个硬茬子。
王霞深吸口气,硬挤出个笑来。
“张军啊,你来了,住这院子还行吧?”
“行得很。”
张军嘿嘿一笑。
“我这刚来,就把几个藏在群众里的祸害给揪出来了,说明这院里的住户眼睛都亮堂,也看得出轧钢厂跟街道办办事利索。”
“有保卫科跟街道办的铁腕手段在,这院子以后肯定正气十足,个个争先。”
他说完,中院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连之前那些嘀咕声、咳嗽声,全没了。
这两句话太扎心了,直接戳到要害上。
偏偏他说得句句在理,不光在理,还占着大义名分,谁都没法反驳。
谁要反驳,那就是跟人民群众对着干。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还有贾张氏、秦淮茹和傻柱,一个个恨得牙痒痒。
要是眼神能 ** ,张军这会儿早被他们剐了八百遍了。
王霞不太自在地干咳两声。
“行就好,行就好,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跟大家说个事。”
她说着,脸色沉下来。
“今天下午,我收到轧钢厂的处理通知。说实话,看完之后我挺震惊的,没想到在这个文明四合院里,还有人敢私自霸占轧钢厂的公物。”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眼神像刀子一样,从易中海、刘海中脸上慢慢扫过去。
易中海他们心里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五分钟前,看见王主任带人进院子,易中海就感觉不对劲。
王主任这工夫来,八成是为了处理通知的事?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王主任是来问责的。
院子里不少住户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尤其是那些刚从轧钢厂下班回来的。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你们三个给我过来!”
王霞这一嗓子,院子里的人全愣住了。
三个平时横着走的老家伙,腿肚子一软,脸刷地白了。
磨磨蹭蹭挪过去,脚还没站稳,王霞的唾沫星子就砸脸上了。
“你们仨胆子真不小啊。街道办让你们当联络员,是为了防敌特、调解邻里矛盾,谁给你们的权力去私分轧钢厂房子?”
“还打着帮助困难户的旗号开全院大会?逼着所有人都同意把房子给贾家?谁不同意就让何雨柱去威胁?你们这是要搞 ** 王国?”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后背的汗就跟下雨似的。
脑袋快埋到胸口了。
刘海中、阎埠贵两人,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点动静。
“我问你们,贾家真就那么困难?两间房不够住?”
“这院里比他们难的多了去了!前院老孙家,中院老刘家,一间房挤三四口人。你们怎么不去帮帮他们?不就是因为贾东旭是你易中海的徒弟?”
“贾张氏在院子里撒泼打滚、搞封建迷信,你们三个瞎了?不是不知道,是装不知道吧?”
“还有何雨柱,在院里无法无天,动不动就打人。‘四合院战神’这名声都传到南锣鼓巷了。他仗谁的势?别说你们不清楚。”
“轧钢厂的处理还是轻了。换我,直接送你们去大西北开荒!”
张军站在旁边,看得有点傻眼。
王霞这火力,完全是把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的脸皮撕下来,还踩了两脚。
这还是原剧里那个爱捂盖子的王主任?
转念一想,张军明白了。
易中海他们干的事,轧钢厂通报都发了,王霞想捂也捂不住。
这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丢车保帅,把自己摘干净。
可她在街道办干了这么多年,真不知道易中海他们在95号院干的事?
不见得。
王霞心里门儿清。
只要易中海他们把事儿摁在95号院里头,别往外捅,那就没人追究她。
她自然乐得装糊涂。
也难怪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仨老头,一口一个“院里事院里了”
。一来显摆他们这几个管事大爷的威风,二来是不给街道办添乱,说白了就是不给她王主任找麻烦。
她王霞坐在这个位置上,管的地界安安稳稳,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张军脑子里正转着这些弯弯绕绕,阎埠贵那边已经让王主任一句话吓得腿肚子发软。
“王……王主任,冤枉啊!院里的大事小情,全是易中海一个人说了算,他是院里的一大爷,我跟老刘根本插不上嘴!”
“没错,王主任,全是易中海的主意!”
刘海中抢过话头,急着往外撇清,“贾东旭本来找易中海借房子,他不乐意借,就撺掇贾家去占轧钢厂那间房。他还说,只要全院的人都点头答应,事后就算有人翻旧账,也拿他们没辙,法不责众嘛!王主任,我跟老阎是真没办法,说话也没分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