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研究所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之后又来找了姜时愿几次，无一例外都被晾在门外，就像他们当初所作的一般。
唐主任试图找当初他招待过的人帮忙，可惜昨天口快已经得罪了。
方恒被赶回了卢洋研究所，剩下几人也被丁老严厉嘱咐过了。
二院龚院长也不给他们可乘之机，第二天就安排了住宿，将人接去了自己研究院。
回去后，唐主任就调了职，还被扣了奖金，得知徐超风还在院门口得罪过沈如月姜时愿，院长也当众批评了他，扣了他工资。
五院院长在会上大发雷霆，脸沉得能沾墨。
上次雷达的事情，就导致他们院被点名批评，这次还平白无故丢了这么大项目。
抢他们项目的还是跟他们一向不对付的第二研究院，两院因为研究领域高度重合，这些年来抢资源、抢名额、抢项目，他们院因为关系网强大，一直压第二研究院一头。
就连原本分配给他们的出国学习名额，也被自己院抢了过来。
这下好了，他们研究了七八年的空调，造不出空调，被第二研究院造出来，说去都要被同行笑死。
更重要的还是资源损失，那些拨款、生产设备、国家扶持全都进了第二研究院口袋。
他还去找人跑了关系，结果这件事就是走不通，没有转圜的余地，姜时愿项目太多，国家需要她，她的项目全权由她自己做主。
放在之前，他打死都不相信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能有多大本事，但上面的强硬态度，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想到龚贞那个老东西以后恐怕要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简直要呕死。
龚院长才没有时间耀武扬威，表格单据、权限审批、人员调配、物资申请……已经忙到飞起，他还想回家过个年呢。
姜时愿也趁着这个机会，去了洗衣机和洗碗机的厂里看了。
洗碗机厂和洗衣机厂的选址刚好都不算太远，洗衣机厂已经开始扩建第二个厂了。
姜时愿和汪玲一起回到第二研究所。
几大研究院都是直接对接国家对接国防科委的，加上国家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序很快走完。
第三天，第二研究院召开了技术交流大会。
这次站上讲台的是沈如月和汪玲，姜时愿就坐在下边第三排不起眼的角落，靠近门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个话筒，方便她随时发言。
偶尔能听到周围传来的一两句议论声。
“台上这姑娘谁啊？这么年轻，能把参数讲得这么清楚，肯定是参与核心攻关的吧。”
“她只是个助理，不过你说得没错，她确实参加这次空调研发的全流程，听说卢洋研究所那边已经造出来了，还有之前被哄抢的洗衣机、洗碗机，都是带她们组的项目，带她的研究员也跟她差不多大。”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同志主导这么精密的项目，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后生可畏啊。”
断断续续地议论声入耳，很快大家又被台上的讲解吸引住。
卢洋研究所带来的空调技术，让他们沸腾。
被叫来交流的之前多多少少都参与过冰箱研发，国内冰箱之所以不普及，最大的卡脖子问题也是压缩机完全依赖进口。
而卢洋研究所带来的空调压缩机技术有异曲同工之处，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完全可以用在冰箱上。
除此之外，他们还攻克了其他不少问题，让他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生产冰箱空调，成本不知道降了多少。
第二研究院的人听得出，卢洋研究院有把空调和冰箱同步推进的意思。
有人积极举手提问：“国外对我国进行了氟封锁，高纯度氟利昂完全禁止对夏国出口，能具体讲讲如何攻克的无氟技术吗？”
其他人也都聚精会神，认真参与研讨。
沈如月早就做了基本框架的梳理，看了一眼姜时愿所在的位置，娓娓道来，“无氟技术可以从两个方面切入——基础氟化制冷剂二氟甲烷和天然碳氢制冷剂丙烷。”
“二氟甲烷核心原料是二氯甲烷、氟化氢，国内化工部下属的研究院已经能批量生产，只是没人想到要合成这个物质，三线氟化工基地就能稳定供货，完全不需要进口……”
“丙烷本来就是石油炼化的副产品，国内油田就能出，不用额外搞复杂合成，冰箱的发泡工艺和原来的氟利昂发泡差别也不大，现有生产线改一改就能用，难度很低。”
“不过天然碳氢制冷剂易燃易爆，需要做好密封结构，并且制定运输仓储的特殊规范，大型工业冷库可以用。”
“远期可探索co?天然制冷剂，环保性更好……”
清脆清晰的讲解声在不大的会议室回荡，而后响起更多探讨的声音。
大家满心火热地交换想法，互相探讨，笔尖书写的沙沙声混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汇成一片和谐的热潮，满是科研人窥见全新技术方向的振奋和共鸣。
姜时愿坐在席间，眼底无波无澜，只偶尔补充两句。
喧闹掌声，细碎议论，满堂惊艳，她都很少参与。
可整场光鲜，皆出自她手。
所有人都唤她一声姜同志，与普通的同志称呼不一样，而是带着一丝敬意的姜同志。
会后，龚院长请客，带姜时愿和所有卢洋研究所的人去四川饭店吃了顿饭。
姜时愿尝了麻婆豆腐和宫保鸡丁，味道很不错，走的时候还不忘给陶伍陶大河带了一份，让沈如月顺路给他们送过去。
沈如月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到陶伍楼下，差点与迎面跑来的陶伍陶大河撞了个正着。
“你两干嘛呢？”沈如月看着面前只穿了件长袖衬衫的两人，满脸不解。
这大冬天的，不冷吗？
不过看两人有些泛红的脸颊，好像也不冷。
“运动呢，这段时间跟着姜同志，人都胖了几斤，减减肥。”陶伍停在原地，脚还在原地踏步。
沈如月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
不过确实是，姜同志喜欢吃好吃的，京城吃的又多，姜时愿每次买了零食剩下的，都会分给他们吃，有时还会特意给他们带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