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旧河床上游。再往北走三天。有个据点。据点里有三十多号人。我们三个出来换东西。拿箱子里的货换吃的。”老头把两只手在身侧垂着。
“箱子里的货是什么？”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老头的方向翻了一下。
“旧式零件。铁器零件。齿轮、轴承、螺栓、铁板。还有几箱旧式电池。我们那边有个旧工厂。拆了零件出来换。”老头把箱子盖掀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旧式零件。齿轮的齿面在日光里持续反光，轴承的滚珠泛着暗沉的光泽。
“零件换吃的？”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老头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对。零件换吃的。我们那边地硬。种不出东西。只能拆零件换。”老头把箱子盖合上。
“那你们换多少？”她把铅笔从口袋里摸出来。
“一箱零件换十斤干粮。或者五斤肉干。或者一箱零件换两箱燃烧瓶。”老头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两下。
“一箱零件换十斤干粮？”她把铅笔尖在纸面上敲了一下。
“对。十斤干粮。或者五斤肉干。或者两箱燃烧瓶。”老头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
“那你有几箱零件？”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老头的方向翻了一下。
“八箱。铁器零件五箱。电池三箱。”老头把箱子盖从新掀开，指了一下车斗里的箱子。
“八箱。五箱零件。三箱电池。我全要。拿什么换？”她把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道竖线。
“全要？你拿什么换？”老头把两只手在身后拍了拍。
“干粮。肉干。燃烧瓶。你要哪个？”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老头的方向翻了一下。
“干粮。肉干。都要。不要燃烧瓶。我们那边没妖兽。”老头把两只手从身后收回来。
“那就干粮肉干各一半。八箱零件。五箱换五十斤干粮。三箱电池换十五斤肉干。一共五十斤干粮十五斤肉干。”她把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道短横线。
“五十斤干粮十五斤肉干？”老头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两下。
“对。五十斤干粮十五斤肉干。换八箱零件。换不换？”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老头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换。”老头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
“那搬东西。你搬箱子出来。我搬干粮肉干出来。”她朝赤焰妖虎方向偏了一下。“赤焰妖虎。回营地搬干粮肉干。五十斤干粮十五斤肉干。让赵秀准备。”
赤焰妖虎从浅谷入口外面走过来。“五十斤干粮十五斤肉干？”
“对。五十斤干粮十五斤肉干。快去快回。”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
赤焰妖虎朝营地那边跑了几步。
## 极寒维度·以物换物
赤焰妖虎跑回来的时候，背上驮着两只旧式帆布袋。袋口扎得紧实，往地上一搁，袋子发出沉闷的响声。赵秀跟在它后面跑得直喘，手里攥着一本旧式账册和半截铅笔。
“五十斤干粮。十五斤肉干。干粮按每人每天一斤算够五十个人吃一天。肉干按每人每天半斤算够三十个人吃一天。”赵秀把账册翻开，铅笔尖点在纸面上。
“不用跟我报账。搬进去就行。”姜暮烟蹲在箱子旁边。
赤焰妖虎把第一只帆布袋从地上拎起来，扛到浅谷入口里面，搁在老头面前。袋口拉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干粮包。老头蹲下来把干粮包从袋里取出来，一包一包地码在箱子旁边。他旁边的中年女人和年轻人同时蹲下来，三个人一起码，码到第十包的时候老头停了一下。
“这干粮。是你们自己做的？”老头把一包干粮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
“对。自己做的。妖兽肉剁碎了混麦麸和干菜。压成饼。烤干了。”赤焰妖虎把第二只帆布袋从背上卸下来。
“妖兽肉混麦麸？”老头把干粮包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
“对。闻着有肉味。吃着也有肉味。但比纯肉干扛饿。麦麸顶饱。”赤焰妖虎把第二只帆布袋搁在地上。
“那这肉干呢？”老头把干粮包搁下来，朝第二只帆布袋方向偏了一下。
赤焰妖虎把第二只帆布袋的袋口拉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肉干条。肉干呈深褐色，表面覆着一层薄油光，在午间日光里泛着一层润润的光泽。老头拿了一根肉干出来，掰了半截搁在嘴里嚼了两下。
“这肉干。比我们那边存的肉干香。你们那边有火？”老头把另外半截肉干递给中年女人。
“有火。有锅。有调料。”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上踩实了。
“那你们那边是个什么营地？”老头把肉干从嘴里咽下去。
“营地。四十多号人。种地的、修铁器的、教本事的。都有。”赤焰妖虎把前爪从沙土上收回来。
“四十多号人？”老头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两下。
“对。四十多号人。后面可能更多。南边还有个据点。三十多号人。十天之后去接。”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南边还有个据点？”老头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
“对。南边据点。三十多号人。老弱妇孺。留了干粮。十天之后去接。”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老头把两只手在身后拍了拍，朝中年女人和年轻人各看了一眼。“四十多号人。加南边三十多号。七十多号。你们那边养得起？”
“养得起。地够。水够。肉够。后面还扩。”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上拍了一记。
“那你们那边缺不缺人？”老头把两只手从身后收回来。
“缺。后面还招。有愿意来的，带回来。有想学本事的，教。有想干活的，安排活。”赤焰妖虎把前爪从沙土上收回来。
“那你看我们仨。能去不？”老头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两下。
赤焰妖虎朝姜暮烟方向看了一眼。姜暮烟蹲在箱子旁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你看着办。”
赤焰妖虎把头部朝老头方向偏回去。“你们仨愿意来？”
“愿意。我们那边据点三十多号人。但地方不行。地硬。种不出东西。全靠拆零件换吃的。换了一年多了。零件越拆越少。后面拆完了就没了。”老头把两只手在身侧垂着。
“那你们据点三十多号人怎么办？”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愿意来的跟着来。不愿意来的留据点。留据点的给留干粮。后面再来接。”老头把两只手从身侧收回来。
“那你们仨先来。据点三十多号人后面再说。”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那行。我们仨先来。据点那边我回去说。愿意来的跟着来。”老头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两下。
姜暮烟蹲在箱子旁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老头方向翻了一下。“你回去说。带干粮回去。分给愿意来的人。愿意来的跟着你走。不愿意来的留干粮。十天之后我派人去接。”
“十天之后？”老头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
“对。十天之后。我派人去。南边据点也是十天之后接。北边据点也是十天之后接。两拨一起接。”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老头方向又翻了一下。
“那行。十天之后。我回去说。”老头把两只手在身侧垂着。
赤焰妖虎把八箱零件从车斗里搬出来，搁在浅谷入口外面。五箱铁器零件。三箱电池。铁器零件箱的箱盖上贴着旧式标签，标签上印着齿轮和轴承的图案。电池箱的箱盖上也贴着标签，标签上印着电池符号。
“零件搬出来了。八箱。你点一下。”赤焰妖虎把最后一箱电池搁在地上。
老头蹲在箱子旁边，把八箱零件逐箱打开看了一眼。齿轮、轴承、螺栓、铁板。电池。每箱都码得整整齐齐。他把最后一箱电池的箱盖合上。“八箱。齐了。”
“那交易完了。你们仨跟我们回营地。车先停这儿。后面派人来开。”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车停这儿？”老头把两只手在身后拍了拍。
“对。停这儿。车上的东西卸完了。空车停这儿不挡道。后面派人来开。”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上踩实了。
“那行。车停这儿。”老头把两只手从身后收回来。
紫电妖豹从浅谷入口外面走过来，银白色的身体在午间日光里持续反光。它在老头面前站定。“你叫什么？”
“老钱。”老头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两下。
“老钱。车上的火管子还能烧多久？”紫电妖豹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火管子烧的是旧式燃料。燃料箱里还有半箱。够烧三天。”老钱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
“三天。三天之后派人来把燃料箱灌满。车开回营地。”紫电妖豹把尾巴尖端的电光跳了一下。
“你们那边有燃料？”老钱把两只手在身后拍了拍。
“有。后面找。找到了灌满。”紫电妖豹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那行。三天之后灌满。”老钱把两只手从身后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