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妖狐从铁丝网内侧走过来，尾巴在身后拖成一道弧线。它在矮桌旁边站定，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我放了三回屁。熏倒两只。第一回一只。第二回一只。第三回没熏倒。它们绕上风口走了。”
“绕上风口走了。你下回换位置。从上风口放。它们绕下风口，正好撞上。”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寒冰妖狐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我换位置放。”寒冰妖狐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翻到战损统计页。
她在纸面上画了一道竖线。“第二拨兽潮。三十七只。晶核三十六颗。完整皮十二张。肉够吃半个月。
燃烧瓶用了二十八只。还剩六十二只。石头五块全捡回来了。铁锹卷了一把。修一修还能用。”
“三十七只。晶核三十六颗。完整皮十二张。”系统在她意识中响了一声。
“对。晶核做工具。皮做垫子。肉炖了吃。”她把铅笔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东西两边的防线什么时候扩？”系统把声音放平了一拍。
“今天下午。先扩东边。东边地硬。挖沟快。挖完了，明天扩西边。西边地软。挖沟慢。”她把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道弧线。
“那妖兽潮下回从东边来还是西边来？”系统把声音放平了一拍。
“不知道。但东边西边都扩了。哪边来都能挡。”她把铅笔尖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
东边的地形跟北边不一样。北边是沙土，挖沟快，但沙土松散，沟壁容易塌。东边是碎石地，挖起来费劲，但沟壁硬实，挖完了不用加固。
黄岩妖熊在东边碎石地上拍了第一记，前爪在碎石表面弹了一下，碎石粒溅起来打在它的爪背上。“这地硬。比北边硬一倍。”
“硬就慢点挖。别跟北边似的两拍一堆。东边一拍一停。拍完了歇半拍再拍第二记。”姜暮烟蹲在东边碎石地上，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方向翻了一下。
“拍一记歇半拍？”黄岩妖熊把前爪从碎石地上收回来。
“对。歇半拍。碎石硬，你拍急了碎石粒崩起来崩你脸上。歇半拍，碎石粒落回去，你再拍。”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那我歇半拍。”黄岩妖熊把前爪在碎石地上拍了一记，歇了半拍，又拍了一记。碎石粒从地面掀起来，堆在沟沿旁边。
“成了。比北边慢，但稳。沟壁硬实。不用加固。”她站起来朝东边扫了一眼。
张柱子从北边跑过来，手里拎着铁锹，在矮桌旁边站定。“东边挖沟用我帮忙不？”
“用。你搬碎石。黄岩妖熊拍下来的碎石，你搬到沟沿外面。堆成一堆。后面铺路用。”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张柱子的方向翻了一下。
“铺路？”张柱子把铁锹从手里放下来。
“对。铺路。北边到东边这段路，推车走不过去。碎石铺一层。推车能走。后面物资从东边运过来，推车不陷。”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张柱子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那我搬。”张柱子把铁锹从地上拎起来。
李秀兰从工具棚方向走过来，铁锹已经修好了，锹刃磨得亮堂堂的。“铁锹修好了。王柱磨的。磨石磨了两遍。卷的地方全磨平了。”
“磨了两遍？”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李秀兰的方向翻了一下。
“对。两遍。第一遍磨平卷的地方。第二遍磨刃口。现在锹刃比之前快。”李秀兰把铁锹从手里举起来。
“那就用。东边挖沟的人手不够。你带补位队列去东边。妖兽要是从东边来，你们补位。”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李秀兰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北边呢？”李秀兰把铁锹从手里放下来。
“北边有赵老根守着。他托石头。石头砸完了托碎石。碎石多。砸不完。”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李秀兰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那行。我去东边。”李秀兰朝东边方向走了几步。
赵老根从工具棚后面走过来，拐杖在碎石地上点了一下。他旁边飘着五块石头，在晨光里排成一排。“我守北边？”
“对。你守北边。北边防线不变。燃烧瓶还有六十二只。搁三排。你盯着。妖兽来了先点布条。点完了退回来。托石头砸。”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赵老根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我盯着。”赵老根把拐杖靠在铁丝网旁边。
赤焰妖虎从北边走过来，尾巴尖端的火焰在晨光里跳着。它在东边碎石地上蹲下来，前爪搁在碎石表面。“东边我守哪？”
“你守东边偏北。跟北边防线接壤的位置。妖兽从东边绕过来，你跟赵老根配合。他砸北边，你烧东边。接壤的地方别留空子。”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
“接壤的地方？”赤焰妖虎把前爪在碎石地上拍了一记。
“对。北边跟东边的拐角。妖兽可能从拐角冲进来。你站拐角。烧拐角。别让它们从拐角钻空子。”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那我站拐角。”赤焰妖虎把前爪从碎石地上收回来。
紫电妖豹从北边走过来，银白色的身体在晨光里持续反光。它在东边碎石地上蹲下来，尾巴从身后收回来。“东边我守哪？”
“你守东边中间。赤焰妖虎在拐角，你在中间，寒冰妖狐在东边偏南。三个人排一道线。妖兽从东边来，先撞寒冰妖狐的屁。熏倒了你们俩补。熏不倒的冲中间，你劈。劈完了冲拐角的，赤焰妖虎烧。”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紫电妖豹的方向翻了一下。
“三个人排一道线？”紫电妖豹把尾巴尖端的电光跳了一下。
“对。三个人排一道线。间距两臂。互相看得见。谁那边吃紧喊一声。另外两个补。”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紫电妖豹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那我站中间。”紫电妖豹把尾巴尖端的电光调亮了一格。
寒冰妖狐从北边走过来，尾巴在身后拖成一道弧线。它在东边偏南的位置站定，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我守南边？”
“对。你守东边偏南。跟南边防线接壤的位置。妖兽从南边绕过来，你放屁熏。熏倒了补位的拍。熏不倒的往中间赶。紫电妖豹劈。”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寒冰妖狐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我站南边。”寒冰妖狐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青风妖鹰从北边飞过来，翅膀展开拍了两下，在东边碎石地上落稳了。“我飞哪边？”
“你飞东边。北边赵老根盯着。东边你盯着。妖兽从东边来，你先报。报完了，飞回来。跟赤焰妖虎配合。你切粗毛，它烧皮。”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青风妖鹰的方向翻了一下。
“我切粗毛，它烧皮。”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展开又收拢。
“对。你切粗毛，它烧皮。风火配合。烧一片。”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青风妖鹰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周大柱蹲在东边碎石地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他看了大约十几拍，把两只手在膝盖上拍了拍。“东边碎石地下有一条浅空洞。半臂深。两臂长。在中间位置。偏南一臂。妖兽踩上去会塌。塌了掉进去。烧不着。但爬不出来。”
“浅空洞。半臂深。两臂长。偏南一臂。”她把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道短横线。
“对。偏南一臂。寒冰妖狐站的位置附近。妖兽冲南边的时候踩上去。塌了掉进去。前面的掉进去，后面的踩前面的。叠罗汉。”周大柱把两只手在膝盖上又拍了一下。
“那空洞位置不搁燃烧瓶。搁碎石。碎石填一半。留一半空间。妖兽踩上去碎石塌下去。比空洞塌得慢。但塌完了也爬不出来。”她把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道弧线。
“碎石填一半？”周大柱把两只手在膝盖上拍了拍。
“对。碎石填一半。留一半空间。塌得慢，但塌完了爬不出来。”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周大柱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我填。”张柱子从旁边走过来，把铁锹从地上拎起来。
“你填。填完了搁一块红布条做标记。妖兽来了，寒冰妖狐往红布条那边引。”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张柱子的方向翻了一下。
“引？”张柱子把铁锹从地上拎起来。
“对。引。寒冰妖狐放屁熏。妖兽绕上风口。寒冰妖狐往红布条那边跑。妖兽跟着跑。踩碎石塌下去。”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张柱子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那我跑。”寒冰妖狐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你跑的时候别跑太快。跑太快妖兽跟不上。你跑两步停一步。妖兽跟上了你再跑。”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寒冰妖狐的方向翻了一下。
“跑两步停一步。”寒冰妖狐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