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你摔了?”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李秀兰的方向翻了一下。
“摔了。屁股着地。没伤。铁锹没撒手。爬起来接着拍。”李秀兰把铁锹从地上拎起来。
“摔了没伤就行。冰面碎了补不补?”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疾风的方向翻了一下。
“补。我重新冻一层。冻厚点。碎得慢。”疾风把前爪在沙土上拍了一记。
“冻厚点补位的也滑。”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疾风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那冻薄点。碎了再冻。冻一拨碎一拨。碎了再冻。”疾风把前爪在沙土上又拍了一记。
“行。碎了再冻。你辛苦点。”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疾风的方向翻了一下。
赤焰妖虎从铁丝网外侧走回来,尾巴尖端的火焰在晨光里持续跳着。“我烧了十几只。烧倒的七只。剩下几只烧了毛跑了。”
“烧了毛跑了也算。毛没了,下次长回来之前它们不敢往火墙这边冲。”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我下次接着烧。”赤焰妖虎把尾巴从身后收回来。
青风妖鹰从横梁上飞起来,翅膀展开拍了两下,朝北边丘陵方向飞了一段。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回横梁上。“妖兽退到丘陵后面去了。不跑了。停在丘陵北坡。趴了一片。”
“趴了一片?”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青风妖鹰的方向翻了一下。
“趴了一片。不动了。可能在歇。可能在等。”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收拢。
“等什么?”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上踩实了。
“等下一拨。”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展开拍了两下。
“下一拨?”赤焰妖虎把前爪从沙土上收回来。
“对。它们退了但不走远。停在丘陵北坡。可能后面还有。也可能它们在等天黑。天黑了再来一波。”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收拢。
“天黑了再来?”黄岩妖熊从沙壁后面走出来。
“有可能。妖兽夜视比白天好。白天我们看得清它们,它们也看得清我们。天黑了,我们看不清它们。它们摸过来。”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展开又收拢。
“那夜里防线不能撤。燃烧瓶留一半在外面。夜里再点一拨。”姜暮烟把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道短横线。
“留一半?”张柱子从铁丝网内侧走过来。
“对。留一半。第一排第二排收了。第三排留着。夜里妖兽再来,第三排再点。点完了,后面还有十只备用的。够再烧一拨。”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张柱子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夜里谁守?”张柱子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两下。
“轮着守。赤焰妖虎守前半夜。紫电妖豹守后半夜。黄岩妖熊守中间。青风妖鹰夜里飞两趟看动静。我守全局。哪边吃紧我补哪边。”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几个教练各翻了一下。
“那我们呢?”李秀兰从补位队列里走过来。
“你们回棚屋睡觉。前半夜睡觉。后半夜起来。后半夜妖兽来了,你们补位。妖兽不来,后半夜换你们守。前半夜守的人睡觉。”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李秀兰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行。我们前半夜睡。后半夜起来。”李秀兰把铁锹从手里放下来。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翻到战损统计页。她在纸面上画了一道竖线。
“第一拨兽潮。妖兽来了两百多。烧倒的、劈倒的、拍倒的、砸倒的,加起来大约四十只。跑了不到两百。我们伤了一个。李秀兰摔了一跤。没重伤。燃烧瓶用了三十只。还剩九十只。石头用了八块。捡回来五块。冰面碎了补两层。”
“四十只。两百多头里倒了四十只。跑了将近两百。”系统在她意识中响了一声。
“对。跑了将近两百。它们退到丘陵北坡。可能再来。夜里得守着。”她把铅笔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夜里守全局。你不睡觉?”系统把声音放平了一拍。
“睡。前半夜睡。后半夜起来。”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虚空中翻了一下。
“你高兴就好——”系统把声音放平了一拍。
前半夜的营地比白天安静了不止一个档。铁丝网外侧的第三排燃烧瓶在夜风里竖着,布条在风里轻轻晃着。
赤焰妖虎蹲在铁丝网内侧,尾巴尖端的火焰压到了暗红色,只照亮了身边半臂的范围。黄岩妖熊在它旁边蹲着,脚掌搁在沙土上,呼吸又慢又沉。
“你呼吸声小点。妖兽听见了摸过来。”赤焰妖虎把尾巴从身后收回来。
“我呼吸声哪大了?我特意压着了。”黄岩妖熊把前爪在沙土上抬起来。
“你压着了还这么响。你一喘气,沙土都震。”赤焰妖虎把尾巴尖端的火焰跳了一下。
“我体形大。喘气当然响。你体形小,喘气当然细。”黄岩妖熊把前爪从沙土上收回来。
“你俩别吵。妖兽没来,你俩先吵起来了。”紫电妖豹蹲在铁丝网内侧的另一头,银白色的身体在夜色里泛着一层冷光。
“我没吵。我提醒它呼吸声小点。”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你这提醒法。你俩再吵两句,整个营地都听见了。”紫电妖豹把尾巴尖端的电光跳了一下。
青风妖鹰从北边飞回来,翅膀展开拍了两下,在横梁上落稳了。“丘陵北坡。妖兽还趴着。没动。趴了一片。数不清。”
“没动?”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上踩实了。
“没动。趴着。可能在等天黑。”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收拢。
“天已经黑了。”黄岩妖熊把前爪在沙土上抬起来。
“对。天黑了它们还没动。可能在等更黑。也可能在等后面的。”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展开又收拢。
“等后面的?”赤焰妖虎把尾巴从身后收回来。
“对。等后面的。它们退到丘陵北坡趴着,可能是等后面的大部队。大部队到了,一起冲。”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展开拍了两下。
“大部队还有?”黄岩妖熊把前爪从沙土上收回来。
“不知道。北边丘陵后面看不清。我飞到丘陵上方看了一眼,北坡后面还有动静。但看不真切。”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收拢。
“那你去盯着。有动静回来报。”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青风妖鹰的方向翻了一下。
“我盯着。”青风妖鹰从横梁上飞起来,翅膀展开拍了两下,朝北边方向飞了一段,身影在夜色里逐渐缩小成了一个点。
前半夜过了一半的时候,赤焰妖虎从铁丝网内侧站起来,四条腿在沙土上交替踩实了。它在铁丝网前面走了一圈,尾巴尖端的火焰在夜色里持续跳着。“我走一圈。看看铁丝网有没有松的地方。”
“你走的时候别把火苗子甩铁丝网上。铁丝网通电了,你火苗子甩上去,电顺着火苗子传回来,你爪子麻。”紫电妖豹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我火苗子甩不了那么远。我尾巴收着走。”赤焰妖虎把尾巴从身后收回来,尾巴尖端的火焰压到了暗红色。
“你收着走。”紫电妖豹把尾巴尖端的电光跳了一下。
赤焰妖虎沿着铁丝网走了一圈,在左边三臂的位置停下来。它把前爪在铁丝网上拍了一记,铁丝网在爪尖下持续震动。“这段旧网。紫电妖豹包了绝缘胶带。电传不过来。妖兽撞上去撞得疼,但电不着。补位的得多站两个人。”
“我记着了。左边三臂。补位多站两个。”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道短横线。
赤焰妖虎走完一圈回到铁丝网内侧,四条腿在沙土上踩实了。黄岩妖熊从旁边走过来,前爪在沙土上拍了一记。“换班了。你歇着。我守中间。”
“你守中间?你体形大,蹲中间挡视线。”赤焰妖虎把尾巴从身后收回来。
“我蹲着不挡。我趴着。趴着不挡。”黄岩妖熊在铁丝网内侧的沙土上趴下来,四条腿在身体侧面伸着,尾巴搭在后爪旁边。
“你趴着是趴着。但妖兽冲进来的时候你爬起来慢。”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上踩实了。
“我爬起来慢,但我沙壁快。我趴着也能拍沙壁。”黄岩妖熊把前爪在沙土上拍了一记,一道半臂高的沙壁从地面凝起来。
“那你趴着守。”赤焰妖虎把前爪从沙土上收回来。
紫电妖豹从铁丝网内侧的另一头走过来,银白色的身体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我守后半夜。前半夜我盯着。有动静我先劈。”
“你前半夜也盯着?”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对。我白天劈了七只。不累。夜里接着盯。”紫电妖豹把尾巴尖端的电光调亮了一格。
“你白天劈了七只,倒了五只。你劈的时候有一只绕你侧后方撞你。你夜里盯着的时候,侧后方让黄岩妖熊帮你看。它趴着也能拍沙壁。”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紫电妖豹的方向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