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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你……你怎么知道我兄弟是四个?”
老道士不紧不慢地说:“自然是贫道推出来的。”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炸了锅:“厉害,太灵了!”
“我知道这人,叫宋老三,兄弟四个里头行三。”
三圣母也愣了神——难道这老道士真是个高人?可她在对方身上半点法力波动都感应不到啊!
“道长,我想给爹娘算一卦。”
“父在母先亡。”
“啊?我爹要比我娘先走?可我娘身体明明更弱啊!难道我爹会出啥事?您能不能指点一下?”
“天机不可泄露。”
“道长,我想算姻缘。”
“鳏居不能有妻。”
“嘿嘿,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要打光棍到头了呢!大师,我那媳妇在哪儿啊?”
“天机不能随便泄露,先把卦金结了再说。”
老道的名气一传十十传百,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摊位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圣母越听越觉得坑人。
乍一听那些话挺有道理,但仔细琢磨,全都是在玩文字游戏。
先拿那个问孩子的大姐说事儿。
老道来了一句:“一位有子不能二三。”
大姐一听,高兴坏了,觉得这话的意思是“一个孩子,生不了俩仨”
,也就是只有一个娃,不会再多了。
可这话还能拆开念:“一位有子,不能,二三”
——这是在说她压根不止一个,而是有两到三个。
另一种读法更离谱:“一位有子,不能二三”
——这是说她孩子多得数不清,比两个三个还多。
还有个壮汉问兄弟的事儿。
老道张嘴就是:“桃园三结义孤独一个人。”
那汉子听成了“桃园三结义,孤独一个人”
,以为拜了把子能多出一个兄弟来,正好凑四个。
可这么断句也成:“桃园三结义,孤独的一个人”
——意思是你就是个孤家寡人,一个人顶一队。
再换种念法:“桃园三结义,孤独了一个人”
——原本三兄弟少了一个,只剩下俩。
像什么“父在母先亡”
、“鳏居不能有妻”
、“父母双双不能克伤一位”
,全都是怎么解释都行的套话。
不管结果怎么样,老道永远吃不了亏。
三圣母想明白这一层,火“腾”
地就上来了。
好你个大忽悠,骗人都骗到姑奶奶的神庙门口了,不怕有神明盯着你吗?
她看又一个算命的乐呵呵走了,脑子一转,直接坐到了老道对面的椅子上。
行,今天我就戳穿你这层皮。
老道笑眯眯地问:“姑娘这是想问点儿什么?”
三圣母冷笑一声:“你不是说自个儿懂阴阳五行、看掌中日月、测风水勘六合、拿袖中乾坤吗?怎么连我要问啥都看不出来?”
老头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看来姑娘来者不善啊。”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打着道教的招牌到处招摇撞骗。”
“姑娘这话从何说起?老道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道门中人,可没坑过人。”
“父在母先,亡。
父在,母先亡。
这话要我多说吗?”
老道沉默了片刻,无奈地摇头笑了:“原来是遇上同行的了。”
“谁跟你这江湖骗子是同行?我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给我算一卦,要是不准,我就拆了你这摊位,省得你在这儿坑蒙拐骗。”
“哎?这姑娘怎么说道长是骗子?”
“喂,小姑娘,长得漂亮也不能乱说话啊,大师可是有真本事的。”
“父在母先,亡。
父在,母先亡。”
“高啊!不管怎么断,这老道都不会输。
就算爸妈都在,他也能推到未来去说,太滑头了。”
“被这姑娘一点,我也觉得不对了。
还有这句——鳏居不能有妻。
鳏居不能,有妻。
不管你有没有老婆,这老道都有理。”
“难道真是个骗子?”
“这老东西,骗人骗到咱这儿来了。”
周围的人全炸了锅,看老道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怀疑。
几个年轻小伙子撸起袖子,瞪着老道,拳头都攥紧了。
老道一脸无奈,摆摆手说:“我真不是骗子。”
“既然姑娘你不肯说,那我就算算你眼下最发愁的事。”
他抓起桌上的龟壳,哗啦啦摇了两下,然后倒扣。
叮叮当当——几枚铜钱滚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老道盯着铜钱的分布,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三圣母。
三圣母眯起眼问:“算出什么了?说来听听。”
老道犹豫了一下,开口说:“眼前这位姑娘不是人……”
旁边几个偷看三圣母的少年立刻炸了。
“你这老道胡说八道什么?”
“人家姑娘戳穿你的把戏,你就骂人?臭道士!”
“赶紧给这位姑娘道歉,不然小爷一拳打爆你的狗头!”
老道没理他们,盯着三圣母接着说:“九天仙子下凡尘。”
刚才还在骂的年轻人们全愣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老道,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老道有点东西啊!
眼前姑娘不是人,九天仙子下凡尘。
记下来,赶紧记下来。
三圣母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震惊地看着老道,心里翻江倒海。
他看出来了?怎么可能?他不是个骗子吗?
一个公子哥儿摇着折扇,义正言辞地呵斥:“哈哈,老道士,现在说好话也晚了。
就算你夸这位漂亮的姑娘,也改变不了你就是个骗子的事实!”
其他青年也纷纷回过神,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行啊,骗子露馅了吧。”
“我替天行道,收拾你这种货色。”
“姑娘别怕,有我在,他不敢乱来。”
三圣母心里稍微松了口气,难道这家伙真是在拍马屁,瞎猫碰上死耗子?她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可能性挺大。
老道士拼命解释:“贫道真没撒谎,卜卦算命是我的看家本事啊!”
“我也会算,我看你今天要倒大霉。”
“嘿嘿,其实老头说得也对,这位姑娘在我眼里跟天上的仙女没两样。”
一个书生模样的小伙子朝三圣母挤了挤眼。
三圣母追问:“那你倒是说说,我最发愁的是什么事?”
老道士低头瞅了瞅卦象,沉默了几秒,捋着胡子说:“仙子心里装的都是母亲的事,您母亲好像被关在某个地方出不来。”
三圣母脸色刷地变了,猛地站起来惊呼:“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道士一脸无辜:“我就是个普通人,不过是会点算卦的小把戏。”
三圣母袖子一挥,老道和她瞬间被一团白雾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百姓当场炸了锅,激动得大喊大叫。
“神仙,这是真神仙啊!”
“仙女下凡啦!”
“求仙子保佑我找个漂亮老婆!”
整个神殿外的广场乱成一片,老百姓们闹腾起来,还有人拼命往神殿里挤。
华山云雾缭绕,半山腰有块平坦的石头地,上面长满了奇花异草,蝴蝶飞来飞去。
石头地后面有个山洞,旁边竖着块石碑。
一团白雾突然在石头地上方冒出来,雾气散开后,两道人影从里面摔了出来。
“啊——”
老道士手脚乱舞,吓得嗷嗷直叫,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哼哼唧唧个不停。
三圣母轻飘飘落到地上,甩了甩袖子,转过身盯着老道,浑身仙气飘飘。
三圣母皱起眉,难道这人真的一丁点修为都没有?
“老道士,你怎么知道我母亲被关着?”
“哎哟,当然是我算出来的啊!”
老道士挣扎着爬起来。
“可摔死我老人家了。”
“哼,还不老实交代?你一个凡夫俗子,怎么能算出神仙的事?”
三圣母冷着脸,眼神跟刀子似的。
老道士瘫坐在地,龇牙咧嘴地揉着腰,满脸愁容。
“真人莫要见笑,我这把年纪了,虽说是个凡夫俗子,可一辈子钻研占卜,连周文王的本事都比不过我几分。
神仙的事,我也能看出点门道。”
周文王?
三圣母脸色变了又变。
当初封神一战,周文王靠着后天八卦之术,把三界的神佛都惊得不轻。
要是这老道真跟文王一个水准,能算出仙家的事,倒也不奇怪。
“哎哟喂——我这老骨头都快散架了,疼得厉害。”
三圣母忍不住追问:“道长,我母亲什么时候能出来?”
老道揉着腰,缓了口气:“刚才那卦没现卦象。”
“不过我还能再给您起一卦,看看怎么救您母亲。”
“有劳道长了。”
“真人身上,可带着火种?”
三圣母抬手一指。
轰——
一团烈焰腾地烧起,火光冲天。
老道吓得往后一仰,差点翻倒,脸上挂着僵硬的笑:“真人神通广大,了不得,了不得!”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块龟甲,扔进火堆。
轰!
火焰猛地窜高,龟甲里传来咔咔的脆响。
过了一会儿,老道捡了根木棍,把龟甲从火堆里拨出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龟甲表面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噗——”
老道突然仰头喷出一口血,浑身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三圣母赶紧上前:“你这是怎么了?”
她伸手放出神力,把老道裹住。
可老道根本没好转,身上还冒出一缕缕青烟。
他双手抓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是天意!想救您母亲,得改天换地!”
“卦象……卦象上写着,只有您能救您母亲。
不入火坑,怎灭大火?能改天的人,是您的师门长辈。
啊——”
老道惨叫一声。
三圣母眼睁睁看着,他体内忽然烧起一团火,整个人眨眼间烧成灰烬,连她的神力都压不住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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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圣母深深叹了口气,弯腰行了个礼:“多谢道长指点迷津。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一个能人就在她面前化为灰烬,她连救都救不了。
心里堵得慌。
她站起身,站在石台上,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眼神复杂。
不入火坑,怎灭大火?
这老道的意思是,她也得去经历一场神仙的情劫?
脑子里各种想法翻来覆去。
要是自己也栽进这场劫数里,师父大概会伸手拉一把吧?她会不会为了我,把那些天规给改了?之前听勾陈大帝提过一嘴,说那位娘娘当年下棋,可是赢了老天半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扎了根似的,越想越深,越想越放不下。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菩提祖师慢悠悠地回了山,站在峰顶,脸上挂着笑。
该做的都做完了,种子已经撒下去,就等着它发芽长叶。
要是这事儿真能成,她还得反过来谢谢我。
这也不算是算计她,路是她自己选的。
时间一天天过。
积雷山那一仗打完,牛魔王倒了,西牛贺洲的妖怪头子少了一大片。
九九八十一难总算是回到正轨上。
唐僧师徒一路上吵吵闹闹,倒也走得不算慢。
天庭那头,通天白天黑夜地缝裙子、做包包。
一到夜深人静,她就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