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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通天坐在**上,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太上老君。
师伯这是几个意思?
他眼睛盯着太上老君,可对方还是那副老样子——端坐在太极神位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通天摸不透这位深不可测的师伯到底想干什么,只能顺着台阶下:“什么都瞒不过师伯。”
太上老君对通天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赞许,随后叹了口气:“当年天破了,四边都塌了。
有位远古大能,叫女娲娘娘,看众生太苦,炼石头补天,用无上造化把天给补上了。”
通天心里一阵无语。
师伯这是要讲孙悟空的来历,可什么远古大能女娲娘娘,也太见外了吧?明明就是您师妹,现在说得好像您不认识一样。
师伯突然说这个干啥?难道要把孙悟空的身世告诉他?
八卦炉里,孙悟空也不叫了。
他躺在巽宫里,闭着眼,眼泪直流,硬扛着烟熏火燎和体内的燥热,竖起耳朵听外面的秘密。
“女娲炼了十颗石头,补天只用掉九颗,还剩一颗掉到了凡间。
得了女娲的造化,这块石头自己生了灵性。”
八卦炉的盖子掀开那一瞬,火光冲天。
一只浑身冒火的猴子从里面蹦出来,双眼被烟熏得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抡起金箍棒,一棒子把丹炉砸飞出去,炉子轰隆一声撞在墙上,砸出个大窟窿。
孙悟空落在大殿**,眼里金光乱射。
他左右扫了一眼,看见通天和太上老君站在那儿,目光在通天脸上停了两秒,扭头就往外冲。
外面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天兵天将举着兵器围上来,孙悟空嘴里发出一连串怪笑,金箍棒抡圆了砸过去,一棒子扫倒一片。
他不管不顾,朝着最近的南天门杀过去,挡路的全被他打得哭爹喊娘。
这会儿孙悟空心里翻江倒海,压根儿没心思去掀玉帝的龙床。
一来是司法天神坐镇天庭,那位的本事他清楚,真打起来自己占不着便宜。
二来是刚才**到的那些话——勾陈大帝竟然算是自己长辈?
这消息砸得他脑袋嗡嗡响。
炉子外面,通天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无父无母,没人教没人管,在山野间野惯了,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我原本想拉他一把,引他走上正路,哪知道他这么叛逆,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闯出这么大的祸。”
太上老君摸着胡子,呵呵一笑:“那补天石是女娲娘娘炼的,你又传承了她的造化之力。
论起来,悟空算是你的后辈。
难怪他上了天庭你就一直照看着,可这次他犯的事儿太大,你保不住他。”
通天没接这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炉灰里,孙悟空蜷着身子,眼泪混着烟灰糊了一脸。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话,胸口像有团火在烧,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吼,在炉渣里翻了个滚,把憋在心里的那股劲儿全撒出来。
四十九天之后,太上老君喊了一声:“开炉!”
孙悟空一路往外杀,打得天宫到处塌陷,殿宇碎了一片又一片,那些神仙天将根本不是对手,全被他一棒子扫飞。
兜率宫里,通天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师伯,您刚才那番话……”
太上老君摸着胡子,笑眯眯地说:“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帮你说话?”
“**确实想不通。”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佛兴量劫这事早就定了局,可你既然想试试,那我也搭把手,看看你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步。”
通天抱拳弯腰,郑重地行礼:“多谢师伯。”
太上老君看向门外:“不用谢。
你得记住,西游必须走完,不然玄门的损失谁都扛不住。”
通天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师伯,**明白。”
另一边,孙悟空已经打到南天门了,眼看就要冲到天门外头。
凌霄殿上,玉皇大帝瞟了一眼观音菩萨,眼神里满是问号——这泼猴不往我这里冲,那咋整?
观音菩萨额头青筋直跳,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你问我我问谁?
佛祖啊,孙悟空这路数不对啊!根本不是您安排的那样。
天庭那帮神仙,一个比一个阴!
南天门外,天兵天将密密麻麻排成人墙,阳光照在盔甲上,亮成一片。
就在这时,门里头一根金光闪闪的大棒猛地捅出来,轰隆一声砸在人墙上。
天兵天将顿时炸了锅,惨叫着四处乱飞,跟纸片似的散了一地。
南天门外一下子就空了。
孙悟空穿着战甲蹿出天门,两只眼睛冒着火光,浑身上下全是战意。
可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云头上,站着一只同样穿战甲的猴子,手里攥着根黑乎乎的铁棍。
孙悟空嘿嘿怪笑:“你是哪路来的猴子,也敢冒充老孙?”
巫支祁上下打量他:“齐天大圣孙悟空,名头还真大。
可惜,我压根瞧不上你。”
“赶紧滚蛋,看在你也是猴族的份儿上,老孙今儿个不杀你。”
巫支祁扬起铁棍,喝道:“孙悟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大闹天宫,罪过大了去了。
乖乖跟我回去受罚!”
孙悟空仰头大笑,笑得张狂:“哪来的野猴子,也敢在老孙面前咋咋呼呼?老子可是你们猴祖宗。”
“这天宫里,除了那几个能打的执法天神,剩下的全是软蛋。
就凭他们,也配让我束手就擒?老孙看呐,那玉帝的位子,还不如给勾陈大帝坐坐。”
巫支祁嘴角抽了抽,硬是把笑憋了回去。
这孙悟空,倒真是个活宝。
他脸上挂着冷笑,嗓音发干:“就凭你也配称猴祖宗?俺老无在三界横着走的时候,你这小崽子还不知道在哪条缝里刨食呢。”
“嘿,年纪大本事怂,更不算个东西!既然你非挡路,先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凌空跃起,金箍棒带着呼啸风声,直砸巫支祁头顶。
巫支祁嗤了一声,身形拔地而起,迎头就是一棒。
这种把戏,都是他玩剩下的。
孙悟空在半空拉出一道残影,眨眼间扑到无支祁面前。
无支祁怪笑一声,镔铁棍横扫出去,棍身轨迹诡异莫测,后发先至,砰地砸在孙悟空胸口上。
战甲当场碎裂,碎片炸开。
孙悟空惨叫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轰隆一声撞在南天门巨大的玉柱上,柱子震颤不止。
他顺着柱子滑落,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眼里全是惊骇——这家伙比杨戬、敖丙那群人还猛得多。
“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猴子?”
咚。
无支祁把镔铁棍往云头上一杵,胸膛一挺,咧嘴笑了:“听好了,俺是勾陈大帝麾下第一大将,统领勾陈宫十万天兵天将的神猴将军,神威大将军,无支祁!”
孙悟空弯着腰站在南天门前,大口喘气,眼神里透着说不清的意味。
又是勾陈大帝……那家伙手里怎么养了这么多狠人?眼前这只猴子,也是个硬茬。
无支祁嘿嘿一笑,迈开大步走向孙悟空:“别折腾了,跟我走,你跑不掉的。”
嗡——
西方突然涌出万丈金色云彩,云顶端坐着如来佛祖,身后站着阿难和迦叶两个侍者。
无支祁脚步一顿,猛地扭头看向西边,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多宝如来!
孙悟空也顺着那金光望过去,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金光闪闪、排场烧包的又是哪位?三界里怎么跳出来这么多厉害角色?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无支祁冲西边吼了一嗓子:“如来佛祖,你不在西方享清福,跑来东边天庭干什么?”
如来洪钟般的声音传下来:“吾坐莲台时,听闻有野猴猖狂,屡次反天,不知是何处生长、何年得道,为何如此暴横?特来助陛下收服妖猴。”
孙悟空呸了一声,拄着金箍棒站直了身子,满脸不屑:“哪来的死胖子?满头大包还学人放狠话?来来来,俺老孙再给你敲几个新的!”
阿难当场翻脸,厉声喝道:“泼猴放肆!佛祖头顶那是肉髻,乃佛门三十二相之一,是修持十善法感召而来的殊胜果位,三界之中只有佛祖才配得上这法相,诸佛菩萨都修不出这等功德。
佛祖天生就是众生之主!”
如来微微一笑,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养条狗腿子就是管用,有些话不用自己张嘴,自然有人替你递出去。
难怪当年通天那小子那么讨师父喜欢,师父,我总算明白这道理了!
孙悟空满不在乎地啐了一口:“众生之主?放屁!三界里头能称众生之主的,俺老孙只认勾陈大帝。
什么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在俺眼里全是摆设。”
如来听完一阵无语:你这么能吹,你师父知道吗?
原本如来还想借着孙悟空闹出来的声势,给佛门长长脸,顺带秀一波自己的本事。
可眼下连无支祁都跳出来了,说明通天铁了心要插手西游这事。
要是换了别人来拦,哪怕是昊天上帝,如来都不带怕的。
可通天一出手,如来心里就开始发毛。
这个师弟,他从来就没看透过。
就连圣人做事还有个规律可循,可通天的套路,半点痕迹都摸不着。
为防夜长梦多,如来直接抬手朝孙悟空抓去。
一只金光灿灿的佛掌,铺天盖地罩向南天门。
“吼——”
无支祁当场显出法相真身,身躯暴涨到两万丈高,肌肉鼓得像山包,浑身黑毛根根竖立如钢针,獠牙似长矛,一双血红的眼珠子瞪得滚圆,仰天就是一声暴吼,简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他脚下猛地一蹬,咚的一声,虚空都跟着晃了晃,整个人像颗陨石般拖着血色烈焰冲天而起,手里的金箍棒抡圆了,像根擎天柱似的,朝着那只巨大的佛掌狠狠砸去,口中怒吼道:“这里是东方天庭的地盘,如来,你手伸太长了!”
咚——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那根天柱般的铁棍重重撞在金色佛掌上。
一股狂暴的冲击波朝四周炸开,带着毁**地般的力量。
天庭里的宫殿哗啦啦倒了一大片——一看就是当年修的时候偷工减料,**工程没跑了。
那些小神仙们被余波震得东倒西歪,满地打滚,狼狈得不行。
那只佛掌遮天蔽日,连万丈高的巨猿在它底下都显得没那么大了。
无支祁全身毛发炸开,死死撑着那只巨掌,不让它压下来。
孙悟空在下面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老大,满脸震撼——这本事也太猛了!
“吼——”
两万丈高的巨猿又是一声咆哮,身后涌出铺天盖地的黑水,像一根根山峰似的冲天而起。
轰!轰!轰!无数道黑水撞在佛掌上,撑起一座座黑色的水山,硬是把那只下沉的佛掌给顶住了。
“阿弥陀佛——”
佛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卍”
字像活过来一样,不断往黑色的水里钻,光亮晃得人眼疼。
南天门前,孙悟空仰着脑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上那只佛掌大到把天都遮没了,那头咆哮的巨猿更是凶得吓人,光是它们打架漏出来的一点气浪,就让孙悟空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