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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游戏反馈!居然是蜀山剑侠 > 第230章 举旗江表 鼎足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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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漫过宣城以北的水网,水阳江支流两岸杂树丛生。

魏熙身着青布箭袖,腰佩长约四尺的狮子峰重剑,策马行在泥泞驿道上。身后八百名宁都健儿分为前中后三队,皆背负藤牌短刀。

魏理收拢缰绳靠上前,指了指官道旁翻倒的废弃马车。

车辕旁散落着几只染血的草鞋,路边草洼里堆着折断的红缨竹枪。

屈均自前方芦苇深处快步转出,拱手道:

“大师兄,前面龙潭荡外围盘踞着大股散兵,查验过了,确系张煌言旧部。”

魏熙翻身跳下马背,顺手将马缰搭在路旁柳树干上。

李吉自皮囊中抽出水阳江两岸的羊皮舆图,摊在翻倒的马车辕木上。

李吉指着一片标注为双塔荡的水泽道:

“张督师兵败就义,残部自浙西逃入这片盲肠地带,进退失据。”

方通取出一柄铜柄短尺,在舆图边缘度量水路进出关隘,道:

“此地水陆交错,南面依仗九华余脉,东向直通太湖,北走三十里即入长江主道。”

何将低头目光落在舆图上方,清军水师汛地,道:

“北地鞑子占江北,南朝官兵屯徽宁,此地恰在两家防汛缝隙之内。”

吕良解下肩头沉重的青木药箱,道:

“探马回报,残部缺医少粮已有旬日,疫疠蔓延,再不施救便要溃散殆尽。”

魏熙抽出半截狮子峰剑,黝黑剑脊映着晨光,随即推剑入鞘,下令道:

“各队取出生米腊肉,抬两口行军铜锅,随我进荡。”

八百宁都子弟摘下背囊,抽出竹筒清水,推着六辆轻便辎重独轮车步入深草。荡中泥淖偶有深至马膝,两旁密布一人多高的枯黄芦荻。

转过一片浅滩,破败的乌篷烂船接连浮在汊口,篷顶覆着潮湿的蓑衣。百余名面颊深陷的汉子手执锈铁矛头,自歪斜的木栅后现出身形。

一名独眼旗总握着断刀跨出浅水,横刀指向走在最前的魏熙,厉声道:

“来者何人!若是要来拿张公部将首级去换赏银,先纳命来!”

魏熙脚步不停,双手举过头顶示意两手空空,跨过泥水滩道:

“我等自江西翠微峰来,特迎张督师袍泽兄弟重整旗鼓。”

屈均拔出腰间披发峰剑,挽出三朵青灰色剑花,高声道:

“陈化龙何在!当年定海卫外联络各寨的信物,可还认得!”

独眼旗总闻言,断刀垂向泥水,回头朝荡内大声疾呼。片刻之后,一名裹着带血白巾的精瘦统领踉跄走出,正是张煌言麾下部将陈化龙。

陈化龙辨认屈均面容,当即扔掉佩刀,单膝跪入水中,叩首道:“

屈壮士!张督师被害宁波,我等千里转战,只剩这一千四百余残躯了!”

后方草棚中涌出大批残兵,衣衫褴褛,许多人腿足溃烂,倚靠枯木相望。吕良打开青木药箱,取出捣碎的黄连、大黄药膏,指挥宁都子弟架锅生火。

稠厚米粥与咸肉碎末在铜锅中翻滚,香气漫向芦苇荡深处。魏理领人将布匹与草鞋分发至棚舍,逐一查验伤者伤势。

残兵接过粗瓷大碗,双手发抖,低头吞咽热汤,泣不成声。

魏熙立于残破哨楼之下,环视聚拢而来的千余兵卒,朗声道:

“南明偏安鼠辈屈膝纳贡,北地异族占我故国,天下义士不可作流寇散沙!”

陈化龙抹去颊上泥水,抱拳道:

“愿听魏先生驱策,只求为督师复仇,驱除异族!”

一千四百名残卒纷纷掷下断枝残矛,齐声附和。

方通捧起一捧河沙,细看颗粒成色,转向身侧的李吉:

“双塔荡东侧的白马坞地基坚实,南倚小孤山,可筑立石垒。”

李吉指着远处两道突出的冈峦道:

“两冈夹一水,堵住上游可通舟楫,截断下游即成险塞。”

魏熙当机立断,挥手指向白马坞方向道:

“合兵一处,即刻拔营移驻白马坞,开山建寨。”

两千余人推车引担,穿过淤泥滩涂,傍晚时分抵达白马坞下。宁都子弟依《翠微杂录》规制伐木掘壕,伐倒粗壮杂木筑造内外双层木寨。

方通引水入壕,设置双重水闸与翻板暗桩,阻断外来哨船直冲主营。

陈化龙挑选精壮部卒编入宁都队伍,合为三营,共计一千六百战兵。

魏理搬来条石作为案几,铺开纸墨,登记在册丁口、存粮与兵甲数目。

凡入营者,依户分发荒滩地段,定下垦荒免赋三年的条令。

营前树起三丈高的大纛,玄底朱雀图案当空猎猎作响。何将提笔在山崖巨石上凿刻告示,立下公田、均粮、从军诸规矩。

营寨落成之夜,山岗哨火连绵,炊烟直透十里夜空。

……

江北和州城南渡口,八旗骑兵的大红旗帜在江风中猛烈招展。清廷江宁副都统多罗站在望楼高处,看着江南水面。

参领额尔赫步上望楼,递上一封扎着红翎的急脚公文。

额尔赫低声道:

“回副都统,对岸宣城以北芦苇荡里,突现大股乱匪竖旗聚众。”

多罗皱眉道:

“是张煌言被剿散的残部?为何未被江南巡抚合围剿灭?”

额尔赫回道:

“细作查明,有江西来的豪族武装汇合残卒,占了白马坞筑寨练兵。”

多罗按住马刀刀柄,冷哼一声转过身来:

“南明那帮贪生怕死的文官,正遣使向我朝求划江而治,此地生乱,必是缓兵之计。”

额尔赫请令道:

“奴才领两千绿营水师乘大船过江,一鼓荡平这处贼窝。”

多罗抬手止住额尔赫话头,指向对岸采石矶方向:

“南明总督数万兵马正陈于当涂至采石矶一线,防我渡江。我军若全力攻打水汊,南明主力自侧翼断我归路,如何处置?”

额尔赫躬身道:“依大人之意,该当如何?”

多罗冷冷道:

“调战船巡弋江心,严密封锁北岸渡口,檄令安庆水师沿江清剿,不可孤军深入。”

额尔赫领命退出望楼,快步奔向江边水寨调动战船。

……

与此同时,江南芜湖府衙签押房内,南明巡抚坐于太师椅上,面色阴沉。

案上摆着两道告急文书,一道来自宣城知县,一道来自太平府总兵。

太平府总兵甲胄未卸,大步踏入签押房内,躬身施礼,抱拳道:

“抚台大人,双塔荡张煌言余党不仅未散,反而立下府署规制,招纳流民!”

巡抚猛地拍下惊堂木,喝道:

“朝廷正与江北和议,这帮逆贼偏在此刻起事,是要陷江南于兵燹!”

总兵跨前一步道:

“末将请调本部五千精兵,携火器进剿,绝其后患。”

巡抚站起身来,在签押房内焦躁踱步,稍后,转头道:

“不可妄动!宣城防线若空虚,江北鞑子假道伐虢趁虚南下,谁担罪责?”

总兵愣在原地,迟疑道:“难道任由这帮叛贼在眼皮底下坐大?”

巡抚冷笑道:“派兵三千封锁官道要隘,断其盐铁粮道,违逆者就地正法。”

总兵叹息一声,抱拳领命退出签押房。巡抚重回座上,提笔修书,言辞严苛斥责宣城知县御下无方。

三日之间,清廷水师三十艘大艚船集结于采石矶对岸沙洲,炮口皆指江南。

南明沿江水陆哨卡火铳密布,日夜盘查往来行商,如临大敌。

清军疑心南明欲借乱军渡江反扑,频频调动马队沿岸巡行示威。

南明守军疑心清军借剿匪为名强行渡江,严阵以待不敢抽调主力。

南北两方彼此顾忌,调兵遣将皆在长江两岸大路对峙,谁也不敢先入水汊纵深。

白马坞外围二十里山水地带,竟成了两强夹缝中的空虚之所。

……

白马坞聚义厅前,魏熙立在长条木案前,按着狮子峰重剑,环视堂内六位师弟与陈化龙。魏理捧出三柄令箭,整齐排在木案朱红漆盘之中。

“两贼互生猜忌,江面剑拔弩张,此乃天赐我等壮大之时机。”

“一处营寨受敌则全盘皆困,当以白马坞为中枢,兵分三路进取。”

魏熙取过第一支令箭,递向身材矫健的四师弟屈均。

“屈师弟率宁都健儿四百、降兵四百,出宣城南下。”

屈均双手接过令箭,挂在腰间革带之上。

“大师兄放心,我部直插旌德、绩溪一带山岳,专走险径。”

魏熙点头道,“南明苛税逼民造反,你部沿途收拢猎户流民与抗清棚民,遇官府卡哨则拔之。”

魏熙取过第二支令箭,递给三师弟吕良与七师弟何将。

“吕师弟、何师弟,带精兵五百,移驻石臼湖东岸溧阳界口。”

吕良与何将齐步上前,躬身受令。

魏熙拿起第三支令箭,交到五师弟李吉与六师弟方通手中。

“李师弟、方师弟,与陈统领同守白马坞本阵。”

李吉与方通齐声领命,双手接下令箭。

魏理取出一卷白绢,上面以朱砂写就“驱逐异族,重振华夏河山”九个大字。

魏理将白绢悬于中堂正梁,目视全场将佐,“不称臣南朝昏君,不顺从北地腥膻,凡华夏子民入我营者,一体同仁。”

陈化龙双膝跪地,抱拳道:

“督师昔日之志,今日始见曙光,敢不效死!”

次日平明,号角声自山林深处接连吹响。

屈均一马当先,引八百轻甲士卒卷起旗帜,没入宣城南面的苍茫翠峰之间。行军五日,屈均部在旌德山区遇上一伙被南明官兵击溃的棚民残军,饥民数百伏道求活。

屈均斩杀尾随追索的贪虐捕快,开仓放赈,得青壮五百,编入前哨营伍。

沿山穷苦山民闻风响应,数日之内,千余猎户提弓带刀来投。屈均在山崖隘口连拔官府税卡五处,缴获米面数百石、生铁千余斤。

石臼湖东岸溧阳界口,吕良与何将领兵立起第二处水陆支寨。数排整齐草庐临水而建,施药济困分文不取。

何将召集江南流亡士子于高台讲学,痛陈宋明兴亡之鉴,怒斥划江偏安之非。大批不满南明党争腐朽的江浙儒生与工匠名宿,携家带口投奔东寨。

宜兴一位避世铁匠率三十二名徒弟入寨,送来祖传铸甲淬火之方。

东寨兵力未及半月扩至两千,水网沿线渔船皆挂华夏大纛,自发充作耳目。

白马坞本营之内,方通依《翠微杂录》工巧篇,于断崖下建造两座水力锻铁炉。铁水奔流,日出环首厚刃砍刀百柄、精铁三棱透甲锥枪二百杆。

李吉督率八百水卒驾驭快舟,利用夜色潜入石臼湖各支流,捕鱼屯粮。

清军江北镶蓝旗一个牛录百余骑兵,趁夜渡过濡须口,突入白马坞外围村庄抢掠粮畜。

哨骑飞报大营,方通摇动城头角旗。

李吉引三百伏兵伏于泥泞长堤两侧,放清骑深入浅滩。

清兵铁甲重骑陷入淤泥,战马嘶鸣扑倒,泥浆飞溅四尺。

李吉挥动手中望仙峰剑,号令弩手自芦苇荡中齐射,三棱透甲锥撕裂铁甲。

魏熙自中军策马冲出,狮子峰重剑凌空斩落,将清军带队佐领连人带马劈落泥淖。

百余精骑无一走脱,尽数歼灭于滩涂之上,缴获战马六十余匹、精良鸟铳三十杆。

斩获旗印战械送至各寨巡回展示,江南民众震撼,归附者络绎不绝。

南明太平府派遣副将率八百营兵试探白马坞虚实,半途遭遇方通设伏的车弩排箭。

巨木横飞,碎石如雨,南明营兵溃不成军,副将被生擒至聚义厅前。

魏熙亲手为其松绑,赐予盘缠路费,宣讲大义后放归芜湖。

副将羞惭满面,返营后称白马坞义军纪律严明、不可力敌,南明官军自此不敢轻犯。

两月之间,三处彼此呼应,以水阳江为枢纽连成一线。

不满南明偏安的豪绅暗中用货船送来火药千斤、桐油百桶。江北逃避剃发屠戮的汉民扶老携幼,乘夜泅渡大江来投。

白马坞本部扩为大寨,聚民三万余口,良田开辟千余亩。

屈均南路军控扼皖南咽喉,兵力增至三千,群山皆为其屏障。

吕良何将东路军联结太湖水路,民团义兵达四千之众,文教大兴。

秋风起时,白马坞校场之上,万名披甲之士按八卦之位肃整排列。

刀枪映日生辉,玄底朱雀战旗招展于青山白水之间。

魏熙手按狮子峰剑立于高台,举目北望浩荡长江,长须迎风飘扬,高声喝道:

“重振华夏,在此一举!”

万众同声怒吼,声浪翻卷直冲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