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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游戏反馈!居然是蜀山剑侠 > 第15章 诸魔议策 仙姑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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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马拉雅群峰耸峙,积雪亘古不化。红鬼谷谷口外黄雾翻腾,红尘遮天。

天际两道遁光破空而落。一道金芒如残月,一道乌黑似泼墨。金黑光华敛去,晓月禅师与法元和尚落在大殿石阶前。

殿门之内,毒龙尊者大步迈出,环眼虬髯,颈挂惨白的人骨念珠,“两位道兄回转得正好!”

毒龙尊者抬手相迎,身侧跟出数人,西方野佛雅各达、史南溪、尚和阳、许飞娘等。

大殿中,百蛮山阴风洞绿袍老祖,将热气腾腾的心肝塞到嘴边,大口咀嚼吞咽,绿眼珠骨碌碌转向门前众人。

“晓月,法元,禹王山情形如何?”

绿袍老祖咽下一口血肉,晓月禅师迈入殿内,在客位落座,合掌低叹摇头。法元解下腰间黑钵与玄檀念珠,随之坐在旁侧,摇头不语。

毒龙尊者阔步回座,大红袈裟一甩,声震大殿:

“莫非李昀那厮已然出关?”

法元摇头:“未曾见得李昀露面。我与晓月道兄此去,连禹王山的大禹坪石阶都未踏上一步。”

雅各达粗眉倒竖,怪叫一声:

“大禹坪不过是龙门派外门弟子练武之所,怎的连台阶都踏不上去!”

法元单手合十:

“诸位应知,禹王山外布设了一套五行护山大阵,阵内弥合虚空,浑然一体,找不到半点缝隙。我等发现,此阵,借万里地脉毒火与天罡五炁淬炼而成。”

晓月禅师开口:

“我二人以佛门雷火与飞剑强攻,五色烟岚不过凹陷数尺,旋即被地脉灵炁敌住。”

史南溪火眼圆睁,追问道:

“主持阵法者何人?难道李昀隔空御阵?”

法元叹了一口气,道:

“主持大阵者,乃是龙门派三个金丹境界的女修,外加一个身形痴肥的异类散仙。”

绿袍老祖将手中残骨随手抛向阶下,任由血水滴落在绿袍之上:

“三个金丹女辈,一个异类畜生,便将你们两个堂堂,人仙、地仙挡在山外?”

晓月禅师抬眼看向绿袍:

“那三名女修之中,一人使纯白飞剑,掌托万年积雪精英炼成的雪魂珠,应该是女殃神邓八姑。”

雅各达眼中凶光大盛:

“雪魂珠!就是女殃神邓八姑持有!”

法元点头道:

“雪魂珠化作亩许银辉,镇住正北坎水之位。另一名女修着白衣霞帔,御赤炎飞剑,有一枚赤红宝珠,引动丙丁真火。”

“还有一名少女身披鸟羽莲花肩,手持前玄阴简,引阴煞厚土之气入阵。”

“那异类散仙是个痴肥老叟,凸额凹口,满脸钢针般的虬须,使一口极寒飞剑与本命雪白内丹。”

“我辨其根底,乃是北极极地修炼千年的北海玄龟一类,已有长生真元,乃是人仙修为。”

殿内几人互相对视。

史南溪沉吟道:

“除却女殃神,另外两名女子与那玄龟,究竟是何方神圣?怎的从未在川湘正邪各派中听闻过名头?”

晓月禅师摇头:

“龙门派立派日浅,这几人以往怕是隐遁苦修,那持玄阴简的女子,称那玄龟为乌道友。”

法元道:

“晓月道兄祭出前古断玉钩,金精锐气斩裂了玄龟的飞剑。眼看大阵要破,持简女子祭出玄阴简调理地脉,瞬间将阵口合拢。”

“我二人在空中耗损不少真元,阵中地炁源源不绝,再斗下去实难讨好,只得退回。”

毒龙尊者一拍精玉长案:

“李昀此子当真狡诈!自己龟缩在悬崖洞府里闭关,单凭门徒与护山异类,便能抵挡两位大能。”

“待他金丹化婴功成,度过天劫,岂不是更难制他!”

雅各达扯动人骨念珠,粗声道:

“师兄莫急!那雪魂珠乃克制我黄沙魔火的克星,我定要将它夺来!若能夺得此宝,我毕生魔火便可阴阳互济,何愁大道不成!”

尚和阳冷哼一声,看向法元:

“五行大阵虽固,终究是死物。若以此推演,龙门派内底蕴远超我等预料。”

“李昀闭关不露面,山中是否还藏有其他正道援手?峨眉的三仙二老可曾暗中遣人入驻禹王山?”

法元面色凝重:

“这正是我与晓月道兄担忧之处。山中禁制重重,神念难透,李昀究竟修炼到何种地步,底牌几何,全无所得。”

绿袍老祖嘿嘿怪笑,声音如同夜枭啼鸣,尖锐刺耳:

“怕什么峨眉!老祖的金蚕蛊王已然催生出世。只要破开那层五色鸟烟,将蛊王放入大禹坪,管他金丹人仙,半个时辰内尽数化作枯骨脓血!”

晓月禅师蹙眉道:

“蛊王固然凶残,可如何,破得开五行地脉合炼的罗烟大阵?蛊虫进不去山门,也是枉然。”

绿袍老祖凶睛一瞪,獠牙毕露,想起李昀五行道术,也只能闭嘴。

史南溪按剑起身:

“欲破五行大阵,寻常飞剑法术绝难奏效。必须集聚至阳至烈之物,以火克金,以火焚木,自离火位强行撕开缺口。”

“我的都天烈火旗虽强,但禹王山大阵有地煞火穴,寻常烈火反会被大阵吸纳为自身养料。”

毒龙尊者环视众人,道:

“依诸位之见,如今当如何破局?”

尚和阳晃了晃头顶抓髻,童音尖利:

“无非两途。其一,借取克制五行大阵的前古至宝,例如烈火祖师的离火精魄,或是移山倒海重器。”

“其二,多邀约几位不涉红尘的旁门巨擘,或是云南竹山派长宿,合十数位高人之力,里外围剿,生生耗尽龙门山脉的五行地脉。”

法元叹气:

“移山倒海谈何容易。烈火祖师向来自视甚高,竹山派路途遥远,李昀渡劫在即,恐等不得那许多时日。”

众人议论纷纷,各自筹谋,殿内魔光隐现,杀机起伏。

许飞娘手抚雪白拂尘,默然倾听,目光流转,自绿袍老祖、毒龙尊者身上掠过,落在闭目养神的晓月禅师脸上。

待众人争论声音渐低,许飞娘轻移莲步,悄然行至晓月禅师与毒龙尊者身侧。

她朝二人打了个稽首:

“两位道兄,且借一步说话。”

晓月禅师微微颌首,毒龙尊者虽满面怒色,亦随二人退入大殿后侧的暖阁之中。

暖阁内燃着龙涎异香,毒龙尊者发问:

“飞娘,有何话不可当着大家明言?”

许飞娘素面含笑,拂尘一搭手肘:

“尊者性急了。殿中诸位虽有同仇之志,但各有所图。雅各达贪图雪魂珠,老祖一心要血食炼蛊,尚教主又恐伤了自身法宝。”

“若是没有十足准信,大家合兵一处,到了禹王山前不过是一盘散沙。”

晓月禅师抚着长须:

“仙姑此言极是。方才殿中之议,皆建立在李昀闭关渡劫的揣测之上。李昀究竟是否在山中?大阵虚实究竟几分?我等仍是一无所知。”

许飞娘轻笑一声:

“两位道兄强攻硬探,龙门派自然枕戈待旦,视若仇雠。但贫道不同。”

毒龙尊者环眼一瞪:

“你要说什么?”

许飞娘摇头:

“贫道与那李昀素昧平生,从未谋面。我黄山五云步与龙门派,八竿子打不着半点恩怨。”

晓月禅师眼中闪过了然:

“仙姑欲亲自走一趟蜀中?”

许飞娘正色道:

“正是此意,贫道出面,非是攻山,而是拜山。借口黄山与青城、峨眉比邻而居,闻得龙门派广开山门,特以同道身份登门造访,联络道谊。”

“伸手不打笑脸人。龙门派纵然门禁森严,见我一介女流孤身前往,断无拔剑相向之理。”

毒龙尊者摸了摸大光头,脸上横肉抖动:

“你去能探出什么?邓八姑性烈如火,当年女殃神之名,岂是好说话的?”

许飞娘掩口失笑:

“邓八姑刚烈,贫道自有曲折应对之法。若李昀当真闭死关,弟子必定神色戒备;若李昀根本不在山中,或是渡劫受挫,内门守御必露破绽。”

“贫道眼力尚可,大阵枢纽落在何处、山中有无外客伏兵,走上一遭,便可看个七七八八。”

晓月禅师颔首赞许:

“此计可行。兵法云知己知彼。若能摸清禹王山虚实,再动用法宝围攻,便有十成胜算。”

毒龙尊者咬牙道:

“好!飞娘你且快去快回!老僧在红鬼谷调集五毒追魂红云砂,只要你传回讯号,我等立时杀奔川西!”

许飞娘打了个稽首:

“贫道这便动身。外殿诸位道友处,还请二位暂且稳住,莫要走漏了风声。”

言罢,许飞娘退步出阁,身形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流光,无声无息遁出。

遁光掠过红鬼谷万丈冰川,径直向东,驰向茫茫川西高原。

……

蜀中地界,千峦排戟。龙门山脉自北向南,阻隔了雪山与锦绣平原。

禹王山拔地千仞,五色烟云在山腰与绝壁之间浮动,一道淡雅的五彩祥云自天际降落,停在五行烟罗百丈开外,现出许飞娘窈窕身影。

身披鹤氅,足踏丝履,手执银丝拂尘,面容温婉祥和,好一个女仙。

许飞娘立在云头,举目端详前方大阵,但见五色云烟浩浩荡荡,水火之气在山腰隐隐结成华盖,瑞彩万条,深不可测。

“果然是好阵法,融汇五行生克,有玄门正宗气度。”

许飞娘自腰间锦囊中取出一道金箔拜帖,运起真元,屈指一弹。金箔拜帖化作一道笔直金芒,射向大禹坪上空的五色烟岚。

金芒停在阵外三丈,悬空浮动。

许飞娘轻启朱唇,清亮柔和的嗓音穿透云雾,响彻山崖:

“黄山五云步散人许飞娘,听闻龙门派李掌门开宗立道,特来拜山,求见李道兄一叙。”

声音余韵悠长,在奇峰翠壑间回荡不绝。

五行广场南侧,邓八姑手挽素白拂尘,与俞峦并立在石栏之侧。

两女身前,悬浮着那张金箔拜帖。帖上朱砂古篆字迹飘逸,确系五云步万妙仙姑之名。

俞峦秀眉微蹙,转头看向邓八姑:

“师姐,这许飞娘乃黄山成名已久的散仙,听闻交游极广,与各派宿老皆有往来,怎会突兀来访?”

邓八姑目如冷电,凝视阵外五彩祥云:

“晓月与法元退去不过半日,她便到了门前。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俞峦温声道:

“许仙姑在修行界名声颇佳,师尊如今在内洞闭关,正在化婴关头,若是闭门不纳,反显我龙门派气度狭隘。”

邓八姑略作思量,微微点头:

“既然她孤身登门,持礼求见,便放她入阵。你我同去迎她,不可泄露师尊闭关实情。”

邓八姑袍袖一拂,打出一道印诀。

云雾翻滚,五色烟岚左右分开,现出一条三尺宽的石径通道,邓八姑与俞峦脚踏遁光,轻飘飘迎至大禹坪外围石阶。

许飞娘按下云头,落在青石广场之上,面露温雅浅笑,合掌稽首:

“冒昧来访,惊动两位仙姑,飞娘这厢有礼。”

俞峦还了一礼:

“五云步万妙仙姑大驾光临,龙门派未曾远迎。贫道俞峦,此乃我大师姐邓八姑。”

许飞娘目光在二女身上轻移。

邓八姑面容清癯,丰腴合度,双目神采奕奕;俞峦白衣霞帔,仙姿冷艳,举手投足间皆有大家风范。

许飞娘心头微动,口中赞道:

“久仰女殃神大名,昔年听闻道友在雪山潜修,不想今日已归入龙门正道,真乃玄门之幸。”

“陈年旧事,休要再提。如今我姐妹皆是龙门弟子。许道友远道而来,且请入内奉茶。”

许飞娘道了声“叨扰”,移步相随,三人顺着蜿蜒山道,一路踏阶而上。

许飞娘从容漫步,不着痕迹地打量沿途景致。

石阶两侧遍植奇花异草,灵禽在松枝间起落啼鸣。每隔数十丈,岩壁上便隐隐刻有一道五行符篆,山风拂面,五行之炁在身侧流转。

许飞娘暗暗惊叹,这禹王山经营不过数年,山门气象竟已不在各大道派之下。

穿过两处石栈,前方豁然开朗。

五行广场展布在削壁之间,琉璃平滑如镜。

广场东面临着万丈悬崖,下方云海滚滚,深不见底。悬崖边沿处生有一亩大小的碧水灵池,碧藕盛开,花叶亭亭。

南面石壁刀削斧劈,正中洞府门额上刻着“五行洞府”四个苍劲古篆。

西侧山壁开凿数间精致石室,灵气氤氲。

邓八姑引许飞娘至悬崖旁的石亭坐定,门下执事弟子奉上雨前仙茗与灵果。

许飞娘端起白玉茶盏,轻抿一口,赞道:

“绝顶云海,灵池碧藕。李道兄当真是神仙中人,辟出这等福地洞天。”

俞峦微笑道:

“掌门性喜清幽,平日除却打坐参玄,便是在此指点门人。”

许飞娘放下茶盏,美眸微转,看向南侧紧闭的洞府石门:

“飞娘神交李道兄久矣。听闻李道兄法力通玄,剑斩妖邪,威震蜀中。今日特来拜会,不知李道兄可在府中?可能容飞娘当面请教大道?”

邓八姑迎上许飞娘视线:

“不巧得很。师尊数些日子,偶有所感,已在五行深处闭关潜修,参悟上乘功行。”

“闭关之前,师尊曾降下法旨,山中诸事交由我等料理,任何人不得擅入洞府惊扰。”

许飞娘轻叹一声,神色惋惜:

“当真来得不巧。修行之人,偶得天机闭关数载乃是常事。只是不知李道兄何时能够出关?”

俞峦接话道:

“玄功精微,天机难测。短则三五月,长则一年半载,我等弟子亦不敢妄自揣测。”

许飞娘抚弄手中拂尘,目光再次掠过五行洞府大门,青石门面上,隐隐有一圈玄奥的五行禁制光纹浮动。

若是闭关一年半载,红鬼谷诸人便有充裕时间筹措破阵法宝;但若是三五日内渡劫,稍有延误,杀局便成画饼。

许飞娘浅浅一笑,身子微侧,看向崖外翻滚的云海:

“飞娘此次离了五云步,本为游历巴蜀山川,寻求炼丹灵药。今日行至禹王山,见此地山灵水秀,仙气盎然,竟生出流连之意。”

“不知两位仙姑可否行个方便,容飞娘在山中客舍盘桓数日?待李道兄出关,见上一面,全了飞娘此番心愿,再行离去。”

邓八姑脸色微变,正欲开口拒绝。俞峦伸手轻轻按住邓八姑衣袖,抢先委婉开口:

“许仙姑肯留步禹王山,本是我龙门派的荣耀。只是……实有不便之处,还望仙姑海涵。”

许飞娘秀眉微挑,故作讶异:

“哦?不知有何不便?莫非飞娘行止不端,惹两位仙姑生了嫌隙?”

俞峦轻轻摇头,叹息一声:

“仙姑误会了。就在一日之前,山门外忽来两名凶僧,自称晓月与法元,无端施展法宝雷火攻打大阵。”

“虽被我等依仗护山阵法击退,但那二贼临去之时,口出狂言,要纠集滇西恶徒卷土重来。”

邓八姑冷冷接过话头:

“妖僧法力高强,强敌在侧。龙门派如今已行封山之令,日夜严防死守,随时有恶战爆发。”

“许道友名门散仙,清誉动天下。若在此地盘桓,一旦妖魔合围,刀剑无眼,波及仙姑,我龙门派万死难辞其咎。”

“再者,若让外人误传仙姑卷入我派纷争,平白为仙姑招惹仇家,亦非我派待客之道。”

二女言辞滴水不漏,以保全己身清誉为名,堵死了留宿的由头。若是强求留下,反倒坐实了心怀叵测。

许飞娘起立整衣,轻叹一声:

“原来山中竟有这等祸患。晓月禅师与法元和尚乃旁门大派名宿,怎会行此强梁之事?实在令人扼腕。”

“既是山门多事之秋,飞娘若再强留,反倒成了累赘。”

邓八姑随之起身,拱手一礼:

“仙姑体谅,感激不尽。待师尊出关,荡平宵小,龙门派定当修书一封,恭请仙姑重临禹王山,畅叙道谊。”

许飞娘拂尘微甩,打了个稽首:

“一言为定。两位仙姑且好生戒备,飞娘这便告辞。”

俞峦与邓八姑并肩相送:

“请。”

三人再次穿过栈道,行至大禹坪山门处。

许飞娘在石栏前止步,回身拱手作别,脚下升起五彩祥云,飘然跃出大阵通道。邓八姑法诀一引,五色烟岚轰然合拢,将禹王山重重遮蔽在云雾之内。

云海之上,许飞娘停住遁光,回首望向那座隐没在五色云痕中的巍峨巨峰,收起脸上温和浅笑,眸中神光凝结,若有所思。

“李昀闭关不假,但那几个守阵门人镇定自若,阵法毫无慌乱之相……”

许飞娘喃喃自语一句,旋即调转遁光,化作长虹疾驰西去。

红鬼谷中诸魔,尚在等候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