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肉串烤好之后，苏炎分给每人一串。祝修远和祝修文接过肉串，三两口就吃完了，又眼巴巴地朝烤盘方向看。苏炎把第三批肉串搁上去，朝青禾的方向看了一眼：“青禾，你也吃。别客气。”
青禾接过肉串，咬了一小口。她嚼着嚼着，朝玉竹的方向看了一眼。玉竹正蹲在旁边啃肉串，嘴角沾了一层油。青禾看着他的吃相，忽然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火光映在脸上，比平时更暖。她把肉串搁在膝盖上，朝玉竹的方向轻声开口：“我本来不叫青禾。我叫青蘅。八尾狐族。”
玉竹嘴里还嚼着肉，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八尾狐族？你不是四尾？”青禾摇了摇头：“四尾是璃月他们那一支。我们八尾那一支，当年在妖族内斗里被打散了。我爹娘把我托付给璃月父母。璃月父母救过我一命，把我养大。”
她把肉串重新拿起来，咬了一小口：“璃月从小就不喜欢我。我还没化形的时候，她就看我不顺眼。那时候我还是一只小狐狸，毛色比别的狐狸亮一些。璃月就说‘你那毛色太招摇了，看着就烦’。后来我化形了，她更不喜欢了。我化形那天，她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说‘长成这样有什么用？吃独食，抢我的东西’。其实我什么都没抢。她丢了东西，就说是我偷的。她吃独食，就说是我抢的。她在她爹娘面前哭，说‘青禾欺负我’。她爹娘信她。我挨了几次骂，后来就不敢在她面前化形了。”
玉竹把那块肉咽下去，朝青禾的方向看了一眼：“你长得好看，她嫉妒你。”青禾把肉串搁在膝盖上，朝玉竹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来我学聪明了。化形的时候，我故意扮丑。脸上抹暗粉，颧骨压扁，嘴唇涂白。璃月看我丑了，就不再说我了。她父母死之后，我被妖皇看重。她让我当侍女。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想让我难看。她让我每天去集市上买东西，专门挑最重的活儿让我干。她让我给她倒酒，酒洒了一点她就骂我。她让我给她梳头，梳慢了她就摔梳子。她还在别的侍女面前说‘青禾就是个丑丫头，要不是我爹娘养着她，她早饿死了’。”她把袖口拢了拢，朝玉竹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我没拒绝。她父母救过我一命，养过我几年。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当侍女就当侍女。她说什么我听什么。她说让我扮丑，我就扮丑。让我买迷魂草，我就买迷魂草。恩情还了这么多年，也该还清了。”
玉竹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早就该走了。她那么对你，你干嘛还留在她身边？”青禾把袖口拢得更紧了一些：“她父母救过我的命。恩情没还完，我走不了。现在恩情还完了。我也不想再待了。”她把那根肉串签子搁在石台上，朝玉竹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跟我说了很多外面的事。你说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地方。我以前都没听说过。我一直在妖庭当侍女，哪儿都没去过。现在想想，世界这么大，我为什么非要在璃月手底下受气？”她停了一拍，朝玉竹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准备离开璃月。自己出去走走。看看你说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
系统在苏炎意识里响了一声：【宿主，青禾说的这些——璃月的嫉妒、扮丑、当侍女还恩情、璃月让她干重活、骂她、摔梳子——这些事她憋了很多年了。她跟玉竹说这些，说明她对玉竹有信任。本系统注意到她刚才说“你跟我说了很多外面的事”的时候，眼睛亮了一拍。她对玉竹说的那些吃的玩的，是真的感兴趣。本系统建议你们把她带到云秀宗安置。她对妖族内部的事知道不少。尤其是璃月那边的事。她可能还有更多消息没说出来。当前积分277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