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背着沉甸甸的背篓推开陆宅大门时,大冬天额头上都是汗珠,气息也是喘的粗重。
前院,因为陆老爹与陆峥垣知道巡查大人出事了,所以他们都等在院子里。
听到声音,两人齐齐朝她看来。
陆老爹坐在轮椅上,手里攥着一根木棍,那陆卿娘离开时,他们正坐在院子里,他雕刻,她看着的物件。
陆老爹抬头看到是她,张了张嘴,说:“软软,你娘他们都去了县衙……”
陆老爹并不知道苏软上山去了,只以为她跟着陆淮桉在城北的小院种植。
至于具体种植什么,他们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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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知道沈大人受伤了。”苏软脚步没有停步,她把背篓放在廊下,从里面翻出几包药材塞进怀里。
又跑回院子,将银针等东西都带上,再跑出来,急急的说:“爹,大哥,我去县衙。”
她说完跨出大门,朝县衙方向跑去。
陆老爹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头紧蹙。
陆峥垣望着她,深叹一声,最近苏软变得很忙,他好久都没有跟她好好聊过天了。
每一次见面,都是这样匆匆忙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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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过来的时候,发现县衙门口,围了很多人。
今日巷口的刺杀,想要瞒是瞒不住的,因为太血腥了。
百姓们瞧着县衙紧闭的门,议论纷纷:“巷口都是血,太吓人了。”
“死了好多黑衣人。”
“听说巡查大人身受重伤,流了好多血,背他的护卫,都成了血人。”
苏软怀里抱着包袱,挤到前面,看到县衙门口站了几个医馆的大夫。
其中一个大夫正在跟另一个大夫说:“……伤口太深了,剑穿过心肺之间,腹部那一刀也割的很深,东西我们都给他装回去了,但是……”
说着,老大夫摇了摇头。
苏软从人群里挤出来,走上阶梯,她走上前抓着门口衙役的手臂,说:“我是陆卿娘的女儿,我能救巡查大人。”
门口的众人听到苏软的话,纷纷止住了话声,大家诧异的看向这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竟然说,她可以救巡查大人。”
“城里这么多的老大夫不行,她竟然敢大言不惭。”
衙役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数位大夫。
“救人要紧,衙役大哥,我现进去了。”
苏软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但她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她抱着怀里的东西,直接朝里跑去。
衙役立刻追了上去:“县衙重地,不能乱闯。”
“我是救人。”
之前苏软跟着陆卿娘来过这里,所以对这边还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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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堂的偏厅。
沈延知躺在床榻上,素色的官袍已经被血浸透,衣禁也被之前来诊断的大夫剪开了。
露出胸口和腰腹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发白,像是血已经流的差不多了。
陆卿娘正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盆水,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她看见苏软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臂:“软软,快救救他。”
追过来的衙役听陆卿娘这样说,脚步一顿,然后看了一眼何耀祖,低声说:“大人,这位……”
何耀祖看了一眼陆卿娘,想到她刚才说的话,便对衙役摆手:“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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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拍了拍陆卿娘的手背,轻声安抚:“娘,别怕。”
她走到床榻边,低头查看沈延知的伤。
一旁的大夫见了正欲阻止就被陆卿娘拉住:“王大夫,她的医术很好。”
不是安抚,而是肯定。
苏软闻言,扭头看了一眼陆卿娘,嘴角弯起。
守在沈延知身边的不二与影子,听到陆卿娘这话,正准备阻止苏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苏软弯腰,用指腹在沈延知胸口受伤的位置按了按。
这一剑是从肋骨之间刺入,避开了心脉,但离得太近了,本就危在旦夕,现在又因为失血过多,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沈延知的腹部,这一刀割开了皮肉,肠子露出了一截,但好在没有破。
肩膀上,还有一处伤口,伤口深可见骨。
查看完所有的伤口,苏软先用银针,将三个伤口的出血口扎住,止住了血。
看到伤口瞬间止住血,房间里的人便知道,这个小姑娘医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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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转头对何耀祖说:“大人,我需要三样东西,热水,干净的棉布,还有绣花针。”
何耀祖立刻吩咐人去办。
她又将随身带来的包袱打开,取出里面的银针。
又在包里翻找,找到一颗人参,递给离她最近的护卫影子手中:“将这人参切片,立刻拿来。”
影子看着手中这颗像刚出土的人参,愣了一下,转身便去切片了。
最后苏软又对陆卿娘说:“娘,你帮我准备烈酒,越烈越好。”
陆卿娘点头,转身出去。
影子将切好的人参片递给了苏软,她将其放在了沈延知的嘴里。
房间里的烛火晃了一下。
陆卿娘提着一坛子的烈酒走了进来,站在苏软身边。
接下来她所需要的棉布、绣花针等等都被拿了进来。
苏软低头做着准备工作,她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沈大人的护卫留下一个,我娘留下,剩下都出去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何耀祖带着大家都退了出去。
苏软先用烈酒洗了洗手,然后用剩下的烈酒,清洗了沈延知胸口的伤口与腹部的伤口。
烈酒浇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音。
一旁的三人都不忍直视。
陆卿娘将烛火举了过来,苏软将银针在烛火上燎过。
她俯下身,第一针穿过伤口边缘时,沈延知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苏软没有抬头,对一旁的影子说:“时刻注意别让沈大人乱动。”
陆卿娘放在烛火,又给她擦汗。
影子与不二,一人站在床尾,一人站在床头,随时准备按住乱动的沈延知。
苏软一针接着一针,把肚子里掉出来的肠子放好,再完全缝合。
上药、包扎。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停。
时间在房间里一点一点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