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距离我还太远。”
郑婉眼神坚定，红唇轻启道：
“大人你如果咄咄相逼，就不怕燕楚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你不妨好好想一想，燕楚出道至今，跟他动手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就连那烂陀寺的佛子都是说杀就杀。”
“到时候，你身边还有谁能为你求情？”
此话一出，佘之九脸色微变。
他不由又想起上次，燕楚在通州城内，杀无上大宗师如宰鸡，刀劈觉空的画面来。
如果不是有郑婉这位多年的手下兼红颜，以及女儿佘蔓蔓，自己的下场必定是一个死啊。
虽然自己被迫听了好几天的墙角，但命总归是保住了。
如果真惹到燕楚，他到时候杀过来，南魏的天人和萧相能保住自己吗？自己身边又有哪个女人再能引起他的欢心？
佘之九眼神变幻不定，最终，他长吐一口气，道：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走吧！”
“从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说出这句话，佘之九的心头难掩悲伤。
他与郑婉相交几十年，最终却只能让对方称自己一声大人，始终走不进对方心里。
那燕楚跟郑婉相处才不过几天，就由内而外彻底征服了她，让她甘愿追随而去，死心塌地。
真是……
该死的！
以后再碰到任何女人，必须先上车再说！
郑婉听到佘之九终于肯放她离去，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她真是不想与佘之九动手。
即便不说之前双方那一丝若即若离的情愫，单单数十年的交情，也不想彻底闹翻。
郑婉敛衽一礼，当即转身，裙裾飞扬，化作一道紫色虹光飞向天边。
她没有带佘蔓蔓。
蔓蔓作为佘之九最疼爱的女儿，这种混乱时刻必然会带在身边亲自保护，肯定不会放她离开的。
……
北莽，古尔山。
这里是慕容氏族所在的山脉。
北莽五大氏族之中，萧族乃是后族，几乎每一代的皇后都从萧家所出。
慕容氏族则是王族挛鞮氏族的仆族。
历代近卫军统领，大都由慕容氏族之人担任，对于北莽可汗来说，慕容氏族是五大氏族中最值得信赖的。
当燕楚变天击地大法达到破碎金刚层次，元神遍观天地，整个北莽的所有天人，在他眼中都已经无所遁形。
如今挛鞮天野正带着北莽的一众天人等在那里。
属于他的可汗王帐就在古尔山上，慕容氏族将家族中最美丽的女子和最甘醇的美酒奉上，用来招待最尊贵的可汗。
燕楚知道，北莽可汗也发现了自己。
在他窥探那三朵花之时，挛鞮天野是唯一没有收束气息的人，这不仅代表着他对自己强大的自信，也印证了他的性格特征。
“本汗就在这里等你，看你敢不敢来！”
作为一尊站在世间顶端的天人，是去北莽各部落杀戮那些天人之下的凡人，还是去与北莽最强大的可汗一战。
这个选择似乎不必多想。
“北莽与大晋不同，属于气运正隆的时期，挛鞮天野作为北莽可汗，虽然是弑父上位，但得到了北莽众多部落的臣服，身上携带着北莽浓厚的气运。”
“你有把握正面击败他吗？”
皑皑白雪覆盖广袤的大草原，朔风卷着碎琼掠过苍茫天地，三道人影踏雪而来。
燕楚依旧那一袭黑色锦衣，身材高大挺拔，面容英俊，气度英伟。
罗衿与他并肩而立，几乎不比燕楚低多少。
她杏眼琼鼻，肌肤比天上飘飞的雪花还要白，莹润无瑕的脸蛋上带着一丝隐忧。
依照他们原本的想法，本来只需要灭掉北莽几个氏族，令北莽元气大伤，无暇南侵就是。
但燕楚将镇北王等人赶走之后，似乎一心想要与挛鞮天野来个硬碰硬，即便那里可能是龙潭虎穴，说不定正有巨大的埋伏等着他们。
这难道就是属于男人的自尊吗？
听到罗衿的话，云舒公主也不由看向燕楚。
她身披一件流云般的白狐裘，狐毛柔密覆肩，边角随步履轻扬，衬得身姿愈发纤秾。
内里则是一袭朱红宫裙，绣纹隐于雪色间，裙裾扫过雪地，红与白交映，在寂寂雪原上撞出一抹灼目风华。
那位可汗挛鞮天野原本是她要嫁的人。
现在她却要跟着燕楚去杀对方。
当然，这是她最喜欢看到的事。
最好能将北莽的高层全部杀光，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让大晋的女子来和亲了。
燕楚突然停下脚步，挥袖轻扫。
顿时，正呼呼刮着的北风瞬间停止，飘飞的大雪被他一扫而空，天空依然愁云惨淡，却再没有鹅毛大雪落下。
挥袖之间，改换百里天象。
这就是他如今的实力，手段与神仙无异。
相比大宗师的所谓影响天象，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燕楚转头看向罗衿，笑道：
“他将北莽其余天人都集中在慕容氏族，就是赌我不敢寻上门去。”
“我偏要杀上去，给他们来个一勺烩。”
“至于能不能击败他，还要手底下见真章！”
燕楚虽然这样说，但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让罗衿不禁放下心来。
虽然燕楚行事我行我素，但他好像一向不打没把握的仗，与他为敌的人，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此刻，在古尔山上的王帐之中。
数十名姿容美貌、衣着暴露的女子正跳着胡舞，银饰随着旋身撞出脆响。
野性的鼓点震彻雪原，弦音烈如野火，舞步恣肆张扬，透着一股热烈奔放，让大帐之中气氛火热。
跟随可汗挛鞮天野而来的王公贵族，此刻都和着节拍，摇头晃脑的欣赏歌舞。
那领头的舞女，正是慕容氏族的族长夫人。
她在旋转飞舞的步伐中，小蛮腰不时摆动，充满诱惑力的一双眼眸，时不时就会与挛鞮天野的眼神对视在一起。
让斜倚在虎皮座椅上的挛鞮天野，小腹不禁蠢蠢欲动。
萧思道却顾不上欣赏歌舞。
他眉头紧皱，想起不久前大祭司说的话还有神态，总感觉情况不妙。
相比可汗的自信，他自然更加信任大祭司。
……
“北院大王，为何心神不宁？”
“莫非是对慕容族长安排的歌舞不满意？”
萧思道作为北莽最位高权重的几人之一，自然有人时时刻刻关注他。
此刻，不远处的大当户挛鞮阔笑着看过来。
慕容氏族的家主慕容铮就在两人旁边坐着。
如今营帐内跳舞的女子，除了他的夫人，还有亲生女儿，个个美貌异常，风情独具，不比南朝的一些绝色美人差。
之所以让她们起舞，就是希望能引起可汗欢心，对慕容氏族的恩宠更上一层楼。
此刻他听到挛鞮阔的话，看向萧思道笑着开口，
“若北院大王对帐内女子不满意，我慕容氏族还有更多女子可供选择，无论是南朝还是西域，应有尽有。”
萧思道皱了皱眉，正想说些什么，突然神色一变。
抬头一看，可汗挛鞮天野早就看向了大帐外，一张虬髯满面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笑容。
与此同时，大帐内有几人同时露出异样神情，这些都是五大氏族和北莽最高层的掌权者，无一例外都是开辟神藏的天人。
“走吧！”
“看看来自南朝的客人，到底有什么手段，敢以一人之身，与我北莽作对！”
挛鞮天野起身，迈步向着大帐外走去。
王帐内那些搔首弄姿的歌女，此刻在他眼中也失去了兴致，变得寡然无味。
“站住！什么人？！”
“敢冲撞可汗王帐，杀无赦！！”
众人刚出大帐，便听到远处山下守卫们的叫喊声。
只见山下缓坡处，走上了一男二女三人。
面对冲上来的北莽护卫，燕楚挥袖一扫，一股热浪腾腾涌出。
顿时整个山坡上的积雪全部融化。
冲来的护卫不乏宗师、无上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这些人放在江湖中，都是鼎鼎大名的强者，能够开宗立派的存在。
但在这里，只是可汗挛鞮天野的护卫。
连站在营帐前守卫的资格都没有。
而在燕楚面前，他们更是宛如蝼蚁一般。
一袖甩出，融化的不止是雪，还有这些宗师和大宗师的血肉，所有人都在这一股热浪之中蒸发殆尽，消散一空。
耳边不停响起清脆的声音。
【击杀北莽宗师，快意非常，经验+】
【击杀北莽大宗师，快意非常，经验+】
【击杀北莽……】
燕楚嘴角微翘。
这样才对嘛！
这里云集了北莽最精锐的力量，比起五大氏族强出不知多少，在这里一波就能冲天而起，哪里需要再去一家家的跑？
云舒公主跟在身后，看到这一幕脸色有些发白。
她毕竟还年轻，在宫中与其他公主皇子争斗虽然有些心机，但亲眼见到这种杀人手段，还是有些不适。
“大胆！！”
这时候，只听山顶上一声惊雷般的大喝。
慕容氏族的族长慕容铮神情暴怒，那些护卫之中，有不少是他慕容氏族子弟。
“南朝人！给老夫死！！”
在场的人都知道可汗挛鞮天野为何在这里，就是为了等这个外号刀魔的南朝年轻人。
在大祭司的预言之中，此人可能会给北莽带来灭顶之灾。
但没几个人相信。
如今北莽声势正隆，即便对方实力非凡，但有可汗坐镇，他们五大氏族也没有受到根本性的损失，不可能将一个南朝人放在眼里。
这是百多年间，北莽对大晋的单边压迫决定的。
北强南弱，养成了北莽众人强大的自信。
在他们眼里，南朝除了佛道两门，无人可与北莽争锋，尽是一些羸弱猪羊，可由北莽铁骑任意欺凌掳掠。
试问，北莽的大小部落中，有哪家没有几个南朝奴隶呢？
就连他们的公主，在可汗一声令下，也是说嫁就嫁，不敢反驳。
此刻没想到这个南朝年轻人，来了之后直接大开杀戒，将山脚下的护卫全部杀光。
还是在北莽一众高层权贵的眼前。
按照南朝人的话来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刻慕容铮暴怒出手，一只手隔着近千丈，从山顶直接向着山脚抓下来，掌心散发着磅礴血气，直如大山压顶。
他另一只手直接越过燕楚，抓向他身后的罗衿与云舒公主二女。
在刚察觉燕楚到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这两个女人。
这两个南朝女人都是一等一的绝色。
他要把她们抓下来献给挛鞮天野。
“哼！不知死活！”
燕楚冷哼一声，抬掌拍出，整座大山都处在了掌影笼罩范围之中。
铺天盖地的火焰从天而降，化作紫色火云。
火云掌，火云盖顶！
慕容铮拍出的两掌只感觉抓入了火海之中，恐怖的高温瞬间将他两条手臂熔炼，一股惊人火气顺着他的手臂向着体内侵入，拼命运转功力也无法驱除。
在燕楚拍出这一掌的时候，他同时抬脚轻轻一踏。
十阳圣火的霸烈火劲化作一道火线钻入地底，犹如游蛇一般游向古尔山下，而后在古尔山脉底下骤然爆开，如同烟花一般。
可怕的火力从地底向着山上四散冲去。
整座古尔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变成一座红彤彤的熔浆之山。
山上所有北莽权贵都悚然变色，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抵御的浓烈火力，正在从脚下的大山中冲出，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只不过，这次喷出的火焰，比起普通的火山喷发要可怕无数倍。
是能令天人被烧死的火山喷发。
唳！
萧思道见机最快，身后巨大羽翼展开，化作一只黑色苍鹰从掌影缝隙中冲向高天，挣脱了这股恐怖火气。
其他的天人也各施手段，急忙向着高空逃去。
“一群废物！！”
可汗挛鞮天野一声冷喝，迈步而出。
他先是一把托住慕容铮，雄浑无边的神藏之力涌入他体内，与侵入的火气抗衡消磨。
接着手中出现一柄鹰首铁杖，一杖向着高空中落下的掌影敲去。
嘭！
剧烈的冲击力爆发，以古尔山为中心，化作一层火红色涟漪，散开不知几百里。
远方的牧民看见，还以为是某种神迹，忍不住跪下叩首膜拜。
与此同时，挛鞮天野一跺脚。
咚！
三种颜色的玄妙力量顺着他脚掌涌出，正在融化的古尔山瞬间冷却，将山脉中的火气全都逼入大地之中。
山脉周围上千里范围内，都因这股火气导入地底，而冰雪消融，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