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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49章 周玉山特设营营长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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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周玉山特设营营长审讯

黄陂县城防司令部的地牢,常年不见太阳,阴暗潮湿得能在墙角长出绿毛来。

一到夏天,里头的味儿就更别提了。汗臭、血腥,外加烂稻草发霉的馊味儿,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孔里钻,熏得人脑仁生疼。

地牢最深处的一间刑房里,火把把四面青砖墙照得昏黄。

参谋长李文渊脱了平时的军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这会儿衬衫的前胸后背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他摘下那副金丝边眼镜,掏出块灰扑扑的手绢,一边擦着镜片上的水汽,一边冷眼看着绑在刑架上的那个肉球。

刑架上绑着的,正是周玉山手下那个名副其实的特设营营长——赵富贵。

这小子在小李庄村口的时候,眼瞅着张铁石带着人冲杀过来,他比谁都精。他一把拉过旁边一个被打死的马仔,把死人血糊了自己一脸,往死人堆底下一钻,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烈在谷底一枪崩了的那个刀疤脸,不过是赵富贵平时推出来挡子弹的副营长罢了。

要不是打扫战场的时候,特务团的弟兄挨个给尸体补刺刀,这孙子吓得尿了裤子,还真就让他给混过去了。

“吱呀——”

厚重的铁皮木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沈烈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他没穿军装,就套了一件粗布短褂,手里捏着那把老铜烟斗,嘴里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老李,审得咋样了?”沈烈拉过一把破木头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深邃的目光落在赵富贵身上。

李文渊重新戴上眼镜,冷笑了一声。

“老沈,这孙子别看长得一身肥膘,骨头却软得像块豆腐。我这才刚让人给他灌了两壶辣椒水,老虎凳还没来得及往上加砖呢,他就鬼哭狼嚎地全认了。”

李文渊走到桌前,拿起几页按了红手印的口供,递给沈烈。

“这就是个十足的滚刀肉,贪生怕死到了极点。不过,他心里也有小九九,那些外围的烂账交代了一大堆,真正要命的底牌,他死活攥在手里,非说要见你,要跟你当面谈买卖。”

沈烈接过口供,随手翻了两下,连看都没仔细看,就扔在了桌子上。

他叼着烟斗,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赵富贵面前。

赵富贵此刻已经被折腾得没了人样。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个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看到沈烈走过来,赵富贵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可是亲眼在小李庄外围,看着沈烈怎么把他们特设营的人像割麦子一样放倒的。在这个杀神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江湖手段,连个屁都不是。

“沈……沈团长……”

赵富贵咽了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沈爷爷,您大人有大量。我赵富贵就是周玉山养的一条狗,他让我咬谁我敢不咬吗?您杀了我,不仅脏了您的手,还一点好处都捞不着。只要您留我一条狗命,我拿周玉山最要命的机密跟您换!”

沈烈没搭理他,只是掏出火柴,在刑架粗糙的木头上“哧啦”一声划着,慢条斯理地给烟斗重新续上火。

火光映照着沈烈那张冷峻的脸,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赵富贵。”

沈烈吐出一口烟,烟雾正好喷在赵富贵的脸上,呛得他连连咳嗽。

“你在我这儿,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我在小李庄村口,连眼睛都没眨,就毙了你的副营长。你觉得,你这条命,比他金贵多少?”

赵富贵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扭动着肥胖的身躯,铁链被扯得哗啦啦直响。

“金贵!金贵!沈爷爷,我绝对比他金贵!那个刀疤脸只知道打打杀杀,他根本接触不到周玉山的核心机密!但我知道!”

赵富贵急得嗓子都破音了,生怕沈烈一言不合就掏枪崩了他。

“我知道周玉山在汉口的另一个秘密据点!绝对不是那个已经被你们端了的5号院!那个据点,连日本人都不知道,是周玉山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沈烈夹着烟斗的手微微一顿。

李文渊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烈怎么拿捏这个软骨头。

“退路?”沈烈冷哼了一声,“周玉山在法租界里有洋房,有特高课给他撑腰,他还需要留什么退路?”

“沈爷爷,您太不了解周玉山了!”

赵富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倒豆子一样往外倒。

“周玉山这老狐狸,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他知道跟日本人合作是与虎谋皮,万一哪天日本人翻脸,或者重庆那边查下来,他那法租界的洋房根本保不住他!”

赵富贵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沈烈。

“在汉口码头,江汉关背后的那片贫民窟里,有一个废弃的老染布坊。外头看着破破烂烂的,连叫花子都不愿意进去。但那底下,大有乾坤!”

“染布坊第三个染缸下面,是一道暗门。下面不仅藏着周玉山这几年贪墨下来的金条和大洋,还有一部跟重庆军统总部直接联系的大功率电台!最要命的是,那里头还放着他用来要挟各个汉奸头目和国军贪官的黑账本!”

听到这儿,李文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狡兔三窟的老牌特务头子,他的保命底牌,价值绝对不可估量。如果能拿到那个黑账本,不仅能在第五战区掀起一场地震,还能彻底掐死周玉山翻身的任何可能。

沈烈依然不动声色,他拿着烟斗在赵富贵的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染布坊的情报,算你过了第一关。但想换你这条命,还不够。”

沈烈盯着赵富贵的眼睛,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们特设营三百号人,大老远跑到黄陂县来屠村,真就只是为了激我出城那么简单?”

赵富贵一听,浑身的肥肉都颤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那点小聪明在沈烈面前根本藏不住。

“沈团长神机妙算……”赵富贵低下头,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彻底放弃了挣扎。

“周局座这次派我们来,激您出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知道大别山战役马上就要打了,黄陂县是咽喉。他让我趁着这次行动,在黄陂县周边的村镇和你们第一三七师的防区里,彻底铺开一张新的情报网。”

赵富贵抬起头,咬了咬牙,决定把最后的底牌全交出来。

“周局座给了我一份名单。一共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全是他这几个月花重金和手段,刚刚在黄陂县大别山南麓一带发展的新下线!”

“十二个新下线?”

李文渊再也按捺不住了,一步跨上前来,一把揪住赵富贵的衣领。

“这十二个人都是什么身份?现在在哪?”

要知道,第一三七师马上就要投入大别山战役的血肉磨盘中。如果防区里、甚至自己人的眼皮子底下,藏着十二个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军统暗探,那这仗根本就没法打!前线的弹药、粮草、兵力调动,全都会暴露在日军和周玉山的眼里。

赵富贵被勒得直翻白眼,断断续续地说:“我……我都记在脑子里了……没敢落在纸上……”

“老李,松开他,让他说。你记下来。”

沈烈拉开李文渊,转身坐回椅子上,重新抽起了烟斗。

赵富贵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不敢再有半点隐瞒,开始一个一个地往外报名字。

“第一个,黄陂县城西三十里,清水镇的保长,王富贵。他负责盯着特务团西边的兵力调动。”

“第二个,大别山南麓山口,黑风口哨卡的国军排长,陈二狗。他收了我们两百块大洋,答应在关键时候放日本人的侦察兵进山。”

“第三个,城南恒泰粮行的老板,孙大善人。你们师部有一半的杂粮都是从他那买的,他负责在粮食里掺沙子,或者在战时故意拖延交粮。”

……

赵富贵每报出一个名字和身份,李文渊的脸色就阴沉一分。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唰唰”地写着,力透纸背。

这哪里是一份普通的间谍名单?

这分明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后勤和情报封锁网!

周玉山这个老狐狸,他的手伸得太长、太深了。从地方保长、基层军官,到掌握粮食命脉的商人。这十二个人就像是十二根毒刺,深深地扎在第一三七师的血肉里。

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赵富贵才把十二个名字全部吐干净。

“沈……沈团长。我都交代了,一字不落。”赵富贵虚脱般地垂下头,“您看,我这条命……”

“先留着吧。等我核实了这份名单,要是有一个对不上……”沈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绝对保真!要是有一句假话,您把我点天灯!”赵富贵赶紧表态。

沈烈没再理他,冲着门外的卫兵喊了一声:“看好他。每天给他口水喝,别让他死了。”

说完,沈烈拿起桌上那份写满十二个名字的名单,和李文渊一起大步走出了地牢。

……

城防司令部,师长办公室。

刘大麻子正光着膀子,坐在太师椅上啃着一块冰镇西瓜。刚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还缴获了那么多宝贝,这老哥儿今天的心情那是出奇的好。

“老弟,老李,快来尝尝!这西瓜甜得掉牙!”刘大麻子大咧咧地招呼着刚进门的两人。

沈烈没接西瓜,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名单“啪”地一声拍在刘大麻子面前。

“师座,西瓜先放放。你看看这个。”

“啥玩意儿啊?搞得神神秘秘的。”刘大麻子随手抓起桌上的破毛巾擦了擦手,拿起名单扫了一眼。

刚看前几个名字,刘大麻子还没什么反应,只是眉头微皱。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名单的最后几行时,刘大麻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嘴里嚼到一半的西瓜也忘了咽下去。

“娘的……这……这怎么可能?!”

刘大麻子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名单拽到眼前,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排在第九位的那个名字。

沈烈和李文渊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师座,你也看出问题了?”沈烈沉声问道。

“瘪犊子玩意儿!这周玉山是把手伸到老子被窝里来了!”

刘大麻子气得破口大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他指着名单上的第九个名字,手指头都在哆嗦。

“王一刀!这上面居然有王一刀的名字!”

李文渊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师座,这个王一刀,是不是就是负责给咱们师部筹集骡马、搞山地运输的那个王大当家?”

“除了这个王八羔子还能有谁!”

刘大麻子气得直喘粗气,在屋里来回踱步。

“大别山战役马上就要打了。大山里头地形复杂,卡车根本开不进去,所有的弹药和军粮,全靠骡马队往里运。这个王一刀是本地的地头蛇,手底下捏着黄陂县周围八成的骡马。”

刘大麻子猛地转过头,看着沈烈,眼中满是后怕。

“老弟啊,这半个月,老子刚把咱们全师大别山战役的运输线交给他打理。还提前预支了两千块大洋的脚力钱!他要是周玉山的暗线……”

刘大麻子不敢再往下说了。

一旦战役打响,前线正在跟鬼子拼命。这个王一刀要是在关键时刻,借口骡马生病或者遭遇土匪,把弹药和口粮卡在半路上。

那第一三七师这几千号人,不就成了大别山里的一支孤军?不用鬼子打,饿都能把他们饿死!

“这就是周玉山的毒计。”

沈烈叼着烟斗,走到地图前,目光深邃。

“正面战场,他引日本人来打。后勤补给,他用这十二个暗桩给咱们断粮断草。这老狐狸,是想把咱们第一三七师,彻彻底底地困死、憋死在这大别山里!”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打胜仗的那股子喜悦,此刻早就被这十二个名字带来的刺骨寒意给冲得一干二净。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周玉山在汉口被端了特设营,但他在这大别山里埋下的这些雷,却差一点就把他们炸得粉身碎骨。

“老弟,咱们现在咋办?”刘大麻子急得直搓手,“我现在就派人去把这十二个王八羔子全抓起来,一枪一个给毙了!”

“不能明着抓。”

沈烈断然拒绝。

“打草惊蛇。咱们现在抓了他们,周玉山马上就会知道赵富贵叛变了。他肯定会动用其他的备用手段。”

沈烈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机。

“这十二个人,是周玉山的眼睛。既然他想看,咱们就让他看个够。咱们要把这十二根毒刺,变成咱们手里的十二把刀!”

“老沈,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李文渊立刻反应了过来。

沈烈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布置下一步的清洗计划。

“报——!”

门外,警卫排的一个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报告师座,报告团座!出事了!”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刘大麻子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好气地吼道,“出啥事了?”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大声汇报。

“刚才北门的哨兵来报。负责咱们后勤骡马运输的王一刀王大当家,十分钟前,突然带着他手下的十几个心腹,以去外县收购草料为名,出了北门!”

“什么?!”

刘大麻子大惊失色,“这孙子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城了?难道他走漏了风声,知道咱们要抓他,畏罪潜逃了?”

“他不是潜逃。”

沈烈猛地捏紧了手里的烟斗,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锐利。

“周玉山的一千六百人全军覆没,这么大的消息,汉口那边肯定已经收到了。周玉山这是狗急跳墙,要提前启动这些暗桩了!”

沈烈转过头,死死盯着地图上北门外的方向。

“王一刀这个时候出城,绝对不是去买草料。他是去给大别山里那些还藏着的鬼子残兵,或者是周玉山的其他势力,送咱们的布防情报!”

“绝不能让他把情报送出去!”

沈烈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老李,通知张铁石的突击连,集合!今天,老子要亲自扒了这张内鬼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