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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01章 口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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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城西铁路弯道。

先头部队被全歼的血腥味还没散尽,日军的主力联队就像是一头发疯的野猪,恶狠狠地撞进了这片丘陵地带。

“轰!轰!轰!”

日军联队长山田大佐彻底红了眼。他连步兵试探都省了,直接下令炮兵中队把带来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全拉了出来,对着弯道两侧的山头就是一通毫无差别的狂轰滥炸。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山坡正面上,炸得泥土翻飞,连成人都合抱不过来的老树被连根拔起,火光把半边天都照得透亮。

“团座!小鬼子的炮火太猛了!再这么炸下去,咱们前沿阵地就算躲在防炮洞里,也得被活活震死!”

一营长小杨猫着腰,顶着簌簌往下掉的泥土,一路小跑钻进沈烈的指挥所。他那张原本黢黑的脸,现在全被硝烟熏成了锅底色,扯着嗓门大吼。

沈烈趴在观察口,手里举着望远镜,镜片里倒映着连天的炮火。

他没理会小杨的抱怨,而是死死盯着日军步兵的动向。

视线里,整整一千六百多名日军主力,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大盖,在炮火的掩护下,正像潮水一样向铁路弯道的核心区域涌来。

“时候到了。”

沈烈放下望远镜,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到骨子里的毒辣。

“小杨,传我命令!让前沿所有的机枪全给老子停火!各连排带上武器,把那些破头盔、烂军装,还有打空的弹药箱,全都给老子扔在阵地上!”

“啊?”小杨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团座,鬼子都快冲上来了,这时候停火?”

“废什么话!让你撤就撤!”沈烈一脚踹在小杨的屁股上,“不仅要撤,还要撤得像打了败仗一样!连滚带爬地往核心区深处跑!谁要是跑慢了被鬼子咬住,老子扒了他的皮!”

这就是沈烈的“反向退却”战术。

你要是硬顶,日军一千六百人的主力加上火炮优势,这四千二百个大多是新兵的队伍,非得拼个两败俱伤不可。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孙子,把他们彻底引进早就布置好的“火力袋”里!

“撤!撤!都他娘的快点跑!”

小杨虽然心里憋屈,但执行命令绝不含糊。他扯着破锣嗓子在交通壕里大喊。

顿时,前沿阵地上的几百号守军,扔下了一地的零碎物资,连滚带爬地翻过山脊,顺着反斜面往后方疯狂“溃逃”。

这一幕,丝毫不差地落在了几百米外,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的山田大佐眼里。

“大佐阁下!支那军队顶不住我们的炮火,全线溃退了!”旁边的副官激动得声音直打颤,指着山头上那些丢弃的杂物。

山田大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我早就说过,这群地方杂牌军,就算人数再多,也是一群乌合之众。先头部队的失利,不过是中了他们的埋伏。”

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用力向前一挥。

“传令全军!不需要阵型,全速追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把这群支那溃兵彻底消灭在这个山谷里!”

“是!”

日军彻底沸腾了。

一千六百多名精锐步兵,加上几十挺重机枪和迫击炮,像是一股黄色的泥石流,顺着废弃的铁路沟,毫无顾忌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方圆五里的核心地形圈。

他们为了抢功,跑得比兔子还快,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山势正在变得越来越陡峭。

当最后一个日本兵踏入核心区的那一刻。

一直趴在最高处指挥所里的沈烈,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拔出腰间的信号枪,枪口直指苍穹。

“砰!砰!”

两发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接连升空,在浓重的夜色中炸开两朵妖艳的红莲。

这是收网的信号!

“弟兄们!到咱们吃肉的时候了!打!”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张铁石,光着膀子,从南侧的反斜面阵地上一跃而起,端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对着沟底密密麻麻的日军就搂火。

同一时间,东、西、南、北!

整整四个方向的山脊线上,两千多名步兵如同神兵天降一般,从反斜面工事里齐刷刷地冒出头来。

“哒哒哒哒哒……”

“通!通!通!”

十二个隐藏在暗处的交叉火力点瞬间爆发,七十多挺轻重机枪编织成了一张巨大而绝望的死亡火网。

与此同时,隐藏在后方的炮兵团,三十多门迫击炮和山炮同时发威,炮弹像下雨一样,准确无误地砸进了日军密集的冲锋队形里。

“轰隆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刚才还在沟底嗷嗷叫着追击的日军,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四周全都是喷吐着火舌的枪口,头顶上全是呼啸砸下的炮弹。这哪里是什么追击溃兵,这分明是钻进了一个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铁桶!

“隐蔽!就地还击!”日军的小队长们声嘶力竭地喊着,挥舞着指挥刀。

可是,在这片毫无遮掩的废弃铁路沟里,往哪里隐蔽?

四面的交叉火力,把所有的死角全都覆盖了。趴在地上,会被迫击炮掀翻;站起来,会被重机枪拦腰扫断。

“往回撤!从原路冲出去!”

一个日军中队长察觉到了不妙,带着一百多号人,调头就往来时的谷口跑。

“轰!”

他们刚跑到谷口,老何带着工兵连重新埋好的几百颗连环地雷被瞬间引爆。冲在最前面的一百多个鬼子,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的血雨,残肢断臂挂满了周围的枯树枝。

退路,彻底焊死了!

战斗进行到第二个小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山田大佐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灰头土脸,那身笔挺的呢子军服早就被硝烟熏成了抹布,左胳膊上还被流弹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他看着周围满地的尸体,听着四面八方依然没有丝毫减弱的枪炮声,那双原本狂妄的眼睛里,终于涌现出了深深的恐惧。

“大佐阁下!我们……我们出不去了!”副官连滚带爬地来到他身边,哭丧着脸,“东面的山坡全是机枪,西面是雷区,南面和北面的支那军都在用迫击炮封锁!我们冲了三次,死了一大半人,根本摸不到他们的阵地!”

山田大佐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地图。

到现在,他要是再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他这个大佐也就白当了。

“口袋阵……这是个完美的口袋阵!”

山田大佐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支连正规番号都勉强算得上的地方特务团,竟然能布置出如此精妙、如此庞大的四面合围阵地!

“他们不是溃退……他们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个中心地带的!”山田大佐一拳砸在石头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渗出血来,“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那我们怎么办?求援吧!”副官急得快疯了。

“发报!立刻给汉口方面发报!请求战术指导!请求紧急增援!”山田大佐歇斯底里地吼道。

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在这个方圆五里的绞肉机里,每一秒钟都有生命在消逝。

沈烈的特务团,加上师部支援的那些老兵,就像是冷酷无情的屠夫,一刀一刀地从日军这块肥肉上剔骨头。

四个小时。

整整四个小时的血腥激战。

太阳终于从大别山的山头露出了脸,金色的阳光洒在这个“U”字形的铁路弯道里,照亮的,却是一片人间炼狱。

枪炮声终于渐渐稀疏了下来。

不是特务团没子弹了,而是沟底能站着的日本兵,已经不多了。

沈烈从指挥所里走出来,军靴踩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团座。”

老陈快步走过来,他的半边脸都被硝烟熏黑了,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报。

“怎么样?”沈烈掏出那把旱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

“大捷!”老陈的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但也夹杂着一丝沉重。

“底下这一千六百个日军主力,让咱们这个口袋阵给嚼得稀碎!粗略清点,连死带重伤爬不起来的,起码有一千一百多人!剩下的几百个残兵,全都龟缩在几处死角里,还在负隅顽抗。”

一千一百人!

加上之前先头部队消灭的六百人,这不到半天的时间,日军在这条小小的铁路沟里,竟然扔下了一千七百具尸体!

这是绝对的狂胜!

“咱们呢?弟兄们伤亡怎么样?”沈烈的脸上没有太多喜悦,他太清楚这四个小时的惨烈了。

老陈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声音低沉了许多。

“咱们这四千二百人,占了地形和火力的绝对优势。但小鬼子的枪法确实毒,临死前的反扑也狠。咱们各营连加起来,伤亡在三百五十人上下。”

老陈咽了口唾沫。

“其中……有一百个弟兄,永远留在阵地上了。一营的新兵死得最多,栓子那孩子,为了给机枪手挡子弹,胸口挨了鬼子一发三八大盖,没救回来。”

沈烈拿着烟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医疗兵,那些被白布盖着、抬下阵地的担架,让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把。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就算是神仙布的局,也得拿人命去填。

“把阵亡弟兄的名字都给老子记清楚了。抚恤金,咱们特务团自己掏双倍。”

沈烈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让炮兵营准备,把最后那几百个缩在死角的鬼子,给老子全轰平了!一个俘虏都不要!”

就在这时。

“吱——”

一辆吉普车像疯了一样冲上山道,还没停稳,李文渊就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

他头上的金丝眼镜跑丢了一边,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刚译出来的急电,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

“老沈!老沈!别打了!快撤!”

李文渊冲到沈烈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怎么回事?天塌了?”沈烈眉头一皱。

“比天塌了还严重!”李文渊浑身都在打哆嗦,把那张电报重重地拍在沈烈胸口。

“汉口方面急电!小鬼子的最高指挥部收到这边的求援电报,彻底疯了!”

李文渊咽着唾沫,眼底全是绝望。

“他们直接越过了联队级别,从汉口防线临时抽调了一个满编的加强旅团!四千五百人!四千五百个生力军啊!”

“不仅如此,情报上说,这支增援部队还配属了五辆九五式装甲车,还有四门重型山炮!他们正沿着公路全速推进,最快今天下午就能抵达黄陂县外围!”

此话一出,旁边的小杨、老陈和张铁石,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四千五百人的加强旅团!外加装甲车和重炮!

这已经不是扫荡了,这是要直接推平整个黄陂县的架势!

特务团刚刚经过半夜的血战,虽然大胜,但弹药消耗过半,士兵疲惫不堪。这时候如果被一支四千五百人的生力军装甲部队咬住,这四千多个弟兄,绝对会全军覆没!

“老沈,快下令吧!见好就收,趁着他们还没到,咱们赶紧撤回城里,或者撤进大别山啊!”李文渊急得直跺脚。

所有的营连长,全都紧张地盯着沈烈,等待着这位前敌总指挥的决定。

沈烈没有看那份电报。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头,看着远处汉口方向那漫天的烟尘。

初升的阳光照在他那张沾满泥水和血污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历经无数尸山血海后,沉淀下来的极致疯狂。

沈烈把旱烟斗塞进嘴里,“吧嗒”一声划了根火柴,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

一口浓浓的青烟吐出。

他转过头,看着李文渊,又看了看小杨和张铁石。

嘴角一咧,吐出四个字。

“让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