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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161章 公审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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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日,黄陂县城东大操场。

辰时刚过,操场上再次聚满了人。今天来看公审的老百姓,比昨天还要多。昨儿个赵德彪在刑场上挨的那颗铁花生,早就借着乡亲们的嘴,传遍了黄陂县周边的十里八乡。

大伙儿心里都亮堂了:这次师部是动真格的,不光是走个过场,而是真要杀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

倒春寒的风,依旧刮得像刀子一样。台下五千多口子人,挤在一起搓着手、跺着脚,吐出一团团白气。

外围的五百名保安团士兵,加上混在人群里的特务营老兵,把整个大操场守得像个铁桶。沈烈布下的三层预警圈,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死死地盯着汉口方向,没放过任何一只想要飞进来的苍蝇。

“呜——!”

辰时三刻,一声低沉而肃杀的军号声,准时在操场上空吹响。

公审大会第二天,正式开庭!

师长吴铁山依旧端坐在主审席的正中间,黑着一张脸,不怒自威。参谋处副处长李文渊和军法处主任陈黑脸坐在左边。沈烈作为证人代表,披着那件黄褐色的军大衣,大刀金马地坐在右边,手里把玩着那把旧铜烟斗。

“带重犯!马德彪!”

李文渊站起身,冲着台下的喇叭大喝一声。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两个膀大腰圆的宪兵押着马德彪,大步走上了高台。

这马德彪,今天身上穿着那件原保安团团长的军装。只不过,他领口上的将星、袖子上的标牌,全都被人粗暴地撕了个干干净净。这身被剥去了职衔的空壳军装套在他身上,显得不伦不类,像个漏风的麻袋。

“扑通!”

还没等宪兵踹他的膝盖,马德彪自己就先双腿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木板上。

他是个精明人,昨天下午城东刑场上的那声枪响,他在水牢里听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赵德彪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连全尸都没留下。

马德彪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像赵德彪昨天那样撒泼打滚、死不认账,只会激怒台上的长官,死得更快。

所以,他一上台,立刻换了一副做派。

“师座!李副处长!我认罪!我有罪!”

马德彪没敢抬头看台下那群眼睛里快要喷火的老百姓,而是冲着吴铁山连连磕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态度看着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台下的老百姓一看这架势,顿时有些纳闷了。

“这狗东西怎么上来就怂了?” “是不是怕了咱们的枪子儿了!” 底下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主席台上,李文渊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马德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马德彪,你这认罪的态度倒是不错。既然认罪,那就当着黄陂县父老乡亲的面,把你干的那些腌臜事,都倒出来吧!”李文渊一拍惊堂木,沉声喝道。

马德彪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眼泪。他这副认怂的样子,其实藏着极深的心机,他在试探,在避重就轻。

“长官,我贪财,我糊涂啊!”

马德彪扯着嗓子喊道:“我在后勤和保安团任上的时候,确实倒卖过前线的消炎药和军粮。我是被钱蒙了心窍,我该死!但我真不是成心要当汉奸啊!”

他一边哭,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着吴铁山和李文渊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往外推。

“我承认,我跟汉口的周玉山有过联系。但他是个大特务头子,他手底下有枪有人,我一个杂牌军官,我惹不起他啊!”

马德彪越说越显得委屈:“我是受了他的胁迫!他让人给我带话,说要是不听他的,就杀我全家。我也是没办法,才替他跑跑腿、传传话的。”

好一个避重就轻。

他绝口不提自己主动勾结敌特的事,而是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了周玉山的“胁迫”上。

“传话?”沈烈坐在椅子上,冷不丁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能把人骨头冻僵的寒气。

“你管把咱们师的布防图送出去,叫传话?你管把特务营弟兄们的撤退路线卖给汉口,叫迫不得已?”

听到沈烈的声音,马德彪浑身一哆嗦,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狡辩。

“沈营长,我真的没有卖国啊!我虽然跟周玉山通了信,但我给他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就是咱们师库房里还剩多少袋面粉,前线撤下来几个伤兵……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根本不影响抗日大局啊!”

马德彪拍着胸脯,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把最核心的作战计划卖给他们!我马德彪就是再混蛋,我也知道自己是中国人,我不能干那种绝户的卖国勾当啊!”

台下有几个不知内情的军官,听马德彪这么一说,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如果只是倒卖军需、传递些无关紧要的后勤消息,按照军法,虽然也得重判,但如果他在认罪态度上表现得好,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被判个无期或者流放。

马德彪打的就是这个算盘。他想用“贪财”来掩盖“卖国”,用“胁迫”来洗白“主动通敌”。只要不被定性为死心塌地的汉奸,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你没有真正卖国?”

李文渊站了起来,走到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德彪,脸上的冷笑已经彻底变成了怒火。

“马德彪,你这张嘴,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没亲手拿刀杀人,只要你没亲自带着鬼子进村,你那双手就是干净的?”

李文渊转过头,冲着张铁石一招手。

“张排长!把东西拿上来!”

张铁石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应了一声,立刻从桌子上抱起一个沉甸甸的红色大号文件盒,大步走到台前,“砰”地一声砸在李文渊面前的案桌上。

李文渊伸手,解开了文件盒上的绑带。

“你不是说,你卖给周玉山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吗?你不是说,你没有真正卖国吗?”

李文渊从文件盒里,抽出了一叠厚厚的、按着日期的清单。这些,全都是昨天赵德彪招供后,军法处连夜和地下党情报网核对、再结合以往物证,整理出来的绝密清单!

“竖起你的耳朵,给我听好了!”

李文渊拿起大喇叭,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在操场上空炸响。

“民国二十七年九月!你向周玉山提供了一份‘无关痛痒’的报告。报告里写着,咱们师第三团的弹药补给,将在九月十五号晚上从望川镇经过!”

李文渊死死地盯着马德彪。

“结果!九月十五号当晚,敌军的轰炸机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补给线!三团的两百多辆骡马大车,连同护送的半个营的弟兄,被炸成了一片火海!整整一个团的冬装和子弹,化为灰烬!”

马德彪听到这儿,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张着嘴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以为这就完了?接着听!”

李文渊抽出第二张纸,重重地拍在桌上。

“去年冬天,鬼子下乡扫荡。你又提供了一份‘无关痛痒’的消息,告诉周玉山,黄陂县北边三个村子的老百姓,准备往山里的哪个防空洞撤离!”

“第二天,鬼子的一个小队,像长了狗鼻子一样,直接摸到了防空洞的入口!三把机枪堵在洞口,半个村子的老少爷们,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台下的五千多老百姓,听到这段血淋淋的往事,瞬间红了眼睛。

那不是冷冰冰的数字,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是他们沾亲带故的乡亲,是活生生被烧死、打死在防空洞里的亲人!

“打死他!打死这个畜生!” “他娘的!还有脸说没卖国!”

怒骂声瞬间四起,几十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差点冲破保安团的人墙,特务营的老兵赶紧上前死死顶住。

马德彪跪在台上,浑身的冷汗像水洗一样冒了出来。

他终于知道怕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干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觉,只要死不认账,别人就拿不到实据。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文渊手里,竟然攥着他每一次出卖情报的详细账本!

“长官……那不是我干的……是底下人走漏的风声……”马德彪还在做着垂死挣扎,声音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颤抖。

“还不死心?”

李文渊将手里的一整叠纸,直接甩在了马德彪的脸上。

纸页像雪片一样散落在马德彪的周围。每一张纸上,都用红笔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出卖情报的时间、地点,以及造成的惨痛后果!

“马德彪!”

李文渊拿起喇叭,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今天公审大会上最让人震撼、也最让人心碎的一句话。

“这两年来,你打着‘无关痛痒’的幌子,一共向汉口日伪特务机关,出卖了整整四十七件情报!”

四十七件!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李文渊的眼睛通红,声音因为极度的悲愤而变得嘶哑。

“就因为你这四十七件‘无关痛痒’的消息!就因为你那几根想要揣进自己兜里的金条!”

“直接导致了咱们国军,两百三十名精锐军官和士兵,惨死在敌人的炮火和暗杀之下!”

“更导致了,整整五百八十名手无寸铁的中国老百姓,被鬼子的刺刀挑死,被大火活活烧死!”

数字一出,全场死寂。

五百八十个老百姓,两百三十个当兵的。

八百多条鲜活的人命啊!

这哪里是什么避重就轻的传话人,这分明就是一个踩着同胞的尸骨、喝着乡亲们的鲜血、给自己铺路的绝世恶魔!

“你管这,叫没有卖国?”

李文渊将大喇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你管这八百多条人命,叫无关痛痒?!”

刚才还试图用谎言来淡化罪行的马德彪,在听到这血淋淋的数字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双眼发直,呆呆地看着散落在自己周围的那些罪证。那上面刺眼的红字,仿佛变成了无数个冤魂,正张牙舞爪地向他索命。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会死那么多人……”

马德彪语无伦次地呢喃着。

“扑通。”

他身子一软,像一滩烂泥一样,彻底瘫倒在公审高台的木板上,双眼翻白,连一丝一毫挣扎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