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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75章 秋后大反击·第一波·先头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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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秋后大反击·第一波·先头突击

民国二十七年,十月。

武汉会战外围阻击战已经打到了深秋。这几天的风向变了,从大别山深处刮下来的西北风,带着一股子能把人骨头缝都吹透的阴冷。树上的叶子掉了个精光,光秃秃的枝丫在夜色里像是一只只干瘪的手。

黄陂县城,师部正堂的作战室里,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吴铁山披着军大衣,双手撑在沙盘边缘。他的目光没有看沙盘,而是死死盯着铺在沙盘旁边的那张一比两千的大幅手绘地形图。这是沈烈窝在帐篷里熬了三个通宵,又实地摸排了整整两个月才画出来的宝贝。

“沈烈,你这盘棋,可是足足盘算了两个月啊。”吴铁山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热。

“师长,防守只能延缓鬼子的脚步,早晚会被耗死。”沈烈站在桌前,腰背挺得笔直,“汉口方向三十里外,这个叫‘老鸦岭’的地方,是日军前出炮兵阵地的预设点。拔了它,鬼子下一次的进攻就成了没牙的狗。”

“好!”吴铁山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火盆里的炭灰飞溅出来,“你敢画这图,老子就敢下这个本!这回,咱们不搞小打小闹!”

吴铁山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李文渊和几个团长,声音铿锵有力地下达了军令。

“传我的命令!今晚,发起秋后大反击!我给你们凑一个加强营的满编!”吴铁山竖起三根粗壮的手指,“沈烈的独立侦察连两百号人打头阵;步兵一团抽调一个满编营,六百号人;再加上师部直属的迫击炮连,一百号人!整整九百个弟兄,全交给你沈烈做向导!”

吴铁山走到沈烈面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侦察连作为先锋连,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摸进老鸦岭,把日军炮兵阵地的外围防线给我撕开一道口子!主力随后就到!能干下这一票吗?”

“只要弹药管够,侦察连能把他们的炮管子拧成麻花!”沈烈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

子夜,侦察连前出营地。

冷风把帐篷吹得哗啦啦直响。营地里的气氛绷紧到了极点,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检查枪械和整理装备的金属碰撞声。

这不是头脑一热的冲锋,这是准备了整整两个月的致命一击。

老钱拄着木腿,带着几个后勤兵,把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撬开。

“都过来领家伙什!”老钱压低嗓门,挨个往战士们的手里塞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步兵装备。为了这次潜入突击,沈烈让老钱专门给侦察连置办了一套“特制行头”。

小杨接过一个用粗布裹着的铁疙瘩,颠了颠分量。“钱副官,这爪子打得够沉啊。”

“废话,生铁打的草上飞绳钩!铁匠铺的炉子都快烧穿了才赶出来这几十套。”老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钩子上全缠了麻布,扔出去挂在树杈和石头上,绝不会有金属响动。攀岩越沟,全指望它。”

接着,老钱又分发下去一把把短柄的小铁锹。“反斜面工兵锹,柄短了一半,趴在泥坑里就能挖土,专门对付鬼子的探照灯和重机枪火网。”

最后,老钱从贴身的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包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纸包。

“每人一包,缝在内衣领子下面!听清楚了,缝死!”老钱的脸色异常严肃,“这是宋护士长从救护队里省出来的救命药,磺胺粉!谁要是挂了彩,直接撕开倒在伤口上。这玩意儿比金子还贵,谁敢弄丢了,老子剥了他的皮!”

小杨把磺胺粉塞进领口,又拽过一张用当地枯草和麻绳编织的伪装网,往脑袋上一罩,整个人瞬间和周围的秋草融为了一体。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沈烈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两百个已经武装到牙齿、像幽灵一样的侦察兵。

“对对表。”沈烈抬起手腕,“凌晨两点整,准时出发。步兵营和炮兵连在咱们身后三里地跟着。咱们的任务,是用半个时辰,悄无声息地摸到日军炮兵阵地两百米以内。出发!”

没有口号,没有火把。

两百号人像是一滴墨水,无声无息地融进了漆黑的秋夜里。

汉口方向三十里外的老鸦岭,地势险要。这里到处都是干涸的河沟和陡峭的土坡,平时连打柴的老乡都不愿意走。

但沈烈的脑子里,早就把那张一比两千的地形图刻了进去。

哪里有暗沟可以藏身,哪里有视线死角可以穿插,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凌晨两点十五分。

队伍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快速推进。沈烈突然停下脚步,右手握拳,猛地举起。

身后的两百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蹲了下去。

沈烈趴在河床边缘,拨开枯草,目光像夜猫子一样盯着前方。

五十米外的一个半山坡上,有一处隐蔽的日军暗哨。两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兵正缩在沙袋后面,其中一个正拢着手,借着大衣的掩护点烟。火柴的光亮在黑夜中一闪而过。

“连长,我摸上去。”小杨凑过来,手里倒提着那把缴获的短刺刀。

沈烈点了点头,指了指暗哨上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左边那个有步枪,先解决他。动作要快,别出声。”

小杨把那张枯草伪装网往身上一披,整个人就像一块移动的草皮,顺着河床的斜坡悄无声息地溜了上去。

距离暗哨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前面的坡度变得极陡,几乎无法落脚。

小杨没有停顿,他从腰间解下那个缠着麻布的“草上飞”绳钩,在手里抡了两圈,手腕一抖。

“嗖——”

绳钩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暗影,准确无误地挂在了暗哨上方那块凸起的岩石上。麻布包裹的铁钩咬住石头,连一丝金属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小杨双手抓住粗麻绳,双腿在陡坡上猛地一蹬。借着这股拉力,他整个人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凌空荡了起来,直接越过了那段最难走的陡坡,稳稳地落在了沙袋的侧后方。

那个抽烟的日本兵刚吸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吐出烟圈。

小杨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左手猛地捂住日本兵的嘴巴,右手短刀寒光一闪,顺着肋骨的间隙,精准地捅进了心脏。用力一绞,拔出。

另一个日本兵听到动静,刚想转头。

小杨身体顺势往下一矮,借着拔刀的惯性,一个扫堂腿将他绊倒,紧接着整个人扑了上去,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胸腔,短刀直接割断了咽喉。

两具尸体软绵绵地倒在沙袋后面,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小杨站起身,在日军的衣服上擦干了刀刃上的血迹,对着河床下方打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队伍继续推进。

像这样的暗哨,在短短三十分钟内,侦察连连续拔掉了四个。没有一次开枪,全凭短刀和绳钩的配合。这就是沈烈用两个月的魔鬼训练,硬生生砸出来的底气。

凌晨两点三十分。

空气中的硝烟味和生牛皮的味道越来越浓。甚至能闻到日军营地里独有的那种劣质海带汤的腥味。

沈烈带着队伍,终于摸到了距离老鸦岭主阵地只有两百米的一处反斜面上。

所有人紧紧贴着冰冷的泥土,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烈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借着夜空中微弱的星光,打量着前方的日军前出炮兵阵地。

心跳,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前方的平地上,盖着十几张巨大的军用伪装网。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从那高高翘起的炮管轮廓来看,这里的重火力绝对超出了师部参谋处之前的预估。

“连长……”小杨凑到沈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丝紧张,“这……这不是几门步兵炮啊。看那炮盾的影子,倒像是七十五毫米的山炮中队!”

沈烈的眼神冷得像冰:“不管他有几门,今晚既然来了,就得全给他砸碎。”

此时,悬念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日军在这里到底布置了多少守备力量?炮兵平时缺乏近战能力,但日军大队长绝对不会把这么重要的炮兵阵地裸露在外。那伪装网后面的战壕里,到底藏着多少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

就在这时。

“踏、踏、踏……”

一阵极其整齐、沉重的翻毛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从炮兵阵地的侧面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拉动枪栓和几句低声的日语交谈。

小杨握着短刀的手背上,青筋条条暴起。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豹子。

“鬼子的步兵在换岗。”小杨用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连长,趁他们换岗的时候防线最松,咱们冲吧!手榴弹一扔,直接把炮位炸了!”

就在小杨准备下达冲锋口令的瞬间。

沈烈的一只大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按住了小杨的肩膀。

沈烈没有拔枪,也没有去摸腰间的手榴弹。他趴在冰冷的泥土上,侧着耳朵,听着那阵越来越近的换岗脚步声。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那些脚步声就像是踩在侦察连每一个士兵的心尖上。

沈烈微微转过头,看着小杨,在夜色中对他打了一个极其坚决的手势。

他把声音压到了最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和冷酷。

“不急。”

沈烈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漆漆的日军阵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等他们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