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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53章 周字信终于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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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部后院,吴铁山的屋子里生着炭火。

炭盆里的红萝炭烧得正旺,偶尔爆起一两点火星。

沈烈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带着一身城墙上吹来的湿冷寒气。吴铁山正和李文渊对着一幅第五战区的防御态势图低声交谈,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有情况?”吴铁山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看着沈烈那张紧绷的脸。

沈烈走上前,没有说话,手伸进贴近心脏的内衣口袋,摸出那个边缘已经有些起毛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正面,那个用黑墨水写就的“周”字,在跳跃的炭火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沈烈把信封放在八仙桌上,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从哪来的?”吴铁山皱起眉头,直觉告诉他,这个“周”字绝不简单。

“两个月前,在红十字会救护队,宋晚晴给我的。”沈烈拉开一条硬木椅子坐下,“里面有一张信笺,上面写着让我看到赵德彪和日本人握手后,烧掉照片,来找李副处长。落款是,‘你哥哥的朋友’。”

李文渊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伸出手,将信封拿了起来。他没有急着抽出里面的信纸,而是用指腹在牛皮纸的表面轻轻摩挲了两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汉阳造的土法桑皮纸。现在市面上已经见不到了。”李文渊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他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

上面那行娟秀的钢笔字清晰可见。但李文渊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些字上。他快步走到桌角的煤油灯前,将信纸高高举起,迎着昏黄的光晕,仔细观察纸张的纹理。

“师座,借个火。”

李文渊拿起桌上的一根火柴,在鞋底“哧”地划燃。

他没有点火,而是将火柴吹灭,趁着火柴棍顶端还冒着红色的余温,小心翼翼地在信纸背面的空白处烘烤。

沈烈和吴铁山都站起身,凑了过去。

随着温度的升高,原本雪白的纸面上,渐渐显露出一行极其隐秘的黄褐色字迹。那是一种用米汤混合特殊化学药剂写成的密写文字,只有遇热才会显形。

字迹很潦草,透着写字人当时极度的仓促和绝望。

“汉口军统周姓高层,已通特高课。万望当心。”

吴铁山看着这行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文渊拿着信纸的手,竟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眼眶周围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这不是普通的密写。”李文渊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这笔迹,是我老师的。是宋晚晴的父亲写的。”

沈烈目光一凝。果然,所有的线索都撞在了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铁山敲了敲桌子,“宋先生一个教书人,怎么会卷进军统和特高课的案子里?”

李文渊放下信纸,双手撑在桌面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南京突围前夜。汉阳城里兵荒马乱。”李文渊重新睁开眼,目光里透着化不开的沉痛,“我老师虽然是个教书匠,但他在汉阳教育界德高望重,手里有一条地下抗日筹款的线。他当时偶然截获了一份情报,发现汉口军统站里有一个姓周的高层,已经被日军特高课渗透,正在出卖第五战区的布防底牌。”

李文渊指着纸上那行显露出来的黄褐色字迹。

“日本人发现了他在查这件事,特高课的特务在汉阳满城追杀他。汉阳大轰炸,其实就是特高课为了掩护暗杀行动,故意引导日军轰炸机炸平了学堂后街。我老师在临死前,写下了这封密信,托人带去南京前线。”

“带给谁?”吴铁山追问。

“带给沈毅。”李文渊转头看向沈烈。

沈烈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他没有出声,等待着李文渊的下文。

“我老师和沈毅的父亲,都是教书人,早年在汉阳是同过事的远房同僚,交情很深。”李文渊解释道,“沈毅当时在南京教导总队,手里握着一线的机要。我老师想把这个致命的情报传给他,让他防备汉口方面的情报泄露。”

一切都对上了。

沈烈想起在汉阳槐树坳截获的那个信使,想起那朵反向绽放的莲花封蜡。那张铺天盖地的谍报网,原来在南京保卫战打响之前,就已经把绞索套在了中国军队的脖子上。

“但这封信,沈毅没收到。”沈烈开口,声音在大屋子里回荡。

“对。信被截了。”李文渊重新坐下,“送信的中介在半路上出了事,这封信几经辗转,流落到了别人手里。后来那个拿到信的人,也就是落款里的这个‘你哥哥的朋友’,在信纸表面加写了关于赵德彪的警告,把它塞进了红十字会救护队的物资里。”

李文渊看向沈烈。

“宋晚晴在救护队里整理物资时,发现了这封信。她根本不知道这封信原本就是她父亲用命换来的,也不知道收信人到底是谁。”

沈烈的大脑飞速运转。

“直到那天在病房里,她给我缝合伤口。”沈烈低声说道,“她看到了我后腰上的那道刺刀贯穿伤。”

那是沈毅的特征。

宋晚晴在南京的地下掩体里见过沈毅,见过那道伤。当她在黄陂县城的救护队里,再次看到有着同样伤疤的沈烈时,她认定了沈烈就是沈毅。

所以,她把这封写着“你哥哥的朋友”的信,亲手交给了她认定的“沈毅本人”。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吴铁山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缸,灌了一大口。

“一个教书先生,拼了命送出来的情报。在外面漂了大半年,最后还是送到了咱们手里。”吴铁山把茶缸重重地顿在桌面上,“老天爷长眼。”

吴铁山看着桌上的那封信。

“这封信,解开了源头。汉口那个‘周组长’的底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他在特高课里的级别,绝对不是普通的线人。”

沈烈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和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将信上那行黄褐色的密写文字,一字不差地复抄下来。

“原件留在参谋处。”沈烈撕下那页纸,折好放进口袋,“赵德彪现在已经被关进了参谋处的隔壁,这是个瞎子。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早晚会憋不住去联系汉口。这几天,我会让王老黑带人死死盯住城外的每一条官道。”

“去办吧。”吴铁山点了点头,“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的是汉口那条大鱼。”

沈烈站起身,立正敬礼,转身走出了屋子。

门外,夜色浓重得像是一块化不开的浓墨。

沈烈走后,吴铁山把那封牛皮纸信封装进一个绝密档案袋里,用红色的火漆封好口。

他把档案袋递给李文渊。

“文渊,这东西锁进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除了你我,不准任何人碰。”

李文渊双手接过档案袋,镜片后的目光无比坚决。

“师座放心。人在文件在。”

李文渊拿着档案袋,走出了吴铁山的屋子,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走到办公桌后的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移开地图,露出里面镶嵌在墙体里的德制保险柜。

转动密码盘,“咔哒”一声,沉重的铁门弹开。

李文渊将档案袋放进最里面的一层,重新锁好保险柜,把作战地图拉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今晚的信息量太大,老师的死因、沈毅的下落、宋晚晴的执念,全都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门外,走廊里的风穿过没有关严的窗户,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文渊办公室的门外。

那是一个穿着将校呢军装的副官。

他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

黑影站在那里,耳朵微微贴近门缝,似乎在倾听里面的动静。

整整两分钟。

他像是一个没有呼吸的幽灵,在门外静静地蛰伏。

两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

那个黑影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大檐帽,踩着一双极其合脚的软底皮鞋,不紧不慢地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消失在楼梯口的拐角处。

李文渊在屋里睁开眼睛。

他听到了门外那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但他没有动。

他的手慢慢摸向抽屉里那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像狼一样锐利。

黄陂县城里的水,不仅深,而且已经开始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