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冷眼看着他,本来她想私下解决的,但是他敢在她面前作死,她就让他遗臭万年。
玄清突然粲然一笑,金光善看到她的笑容,后背冷汗直流,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要完了。
玄清从金光善身上取一滴血,双手快速结印,嘴里说道:“追本溯源,血脉共鸣!”,然后一道法阵从她手中开始快速扩大,随着她的灵力输入,法阵从金陵台一路向整个玄正界蔓延。
等她停下后,金光善的身上开始出现一大堆的红色丝线,有些浅红色丝线连接到金氏的其他俘虏,更多的红色连接到现场许多年轻弟子身上。
现场所有人都震惊了,不少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根和自己孩子连接在一起的丝线,又看看金光善和金光瑶连接在一起的红色丝线,有位宗主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的向着玄清问道:“姑、姑娘,这……这是什么?”
玄清同情的看着他,嘴里说出他最不想听到的话:“我用的是血脉追踪术,这丝线当然是血脉线了。”
轰一声,现场炸了,不少宗主瞬间就晕了过去,把门下弟子吓得不轻,赶紧给他们顺气的顺气,喂药得喂药,现场忙的不行。
魏婴咽了咽口水,他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凑到玄清和蓝曦臣中间,小声问道:“辰希姑娘,你这血脉追踪术可以追踪一切血脉吗?”
玄清点点头,说道:“颜色越深,说明血脉越近,颜色越浅,说明血脉越远。红色是父系这边的,蓝色是母系那边的。”
魏婴看了看金光善那满身的红线,他忍了忍,终究没忍住,他好奇的问道:“辰希姑娘,你能看的出来他身上有多少根红线吗?”,玄清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定满足他的好奇心,说道:“186根。”
“什么?186根?那不就是说,金光善有186个孩子。”,魏婴太震惊了,都忘了压低声音了,直接喊了出来。
其实不只是他,现场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目瞪口呆了。186个孩子,除了金子轩,还有后面接回来的金光瑶,他居然还有184个孩子流落在外。
现场全都安静下来了,都纷纷用惊异的眼光看着金光善,好家伙,真能生,他一个人的孩子,比他们现场这些老家伙的孩子,加起来还多。
修士想要孩子不易,不然他们为何要和家族抱团取暖,因为孩子少,需要家族一起保护和供养。
可谁能想到人家一个人就有那么多孩子,而且看向那些已经缓过来的宗主,长老们,同情,太同情了。
媳妇被人睡了不说,连孩子都给人家养了,还养的那么大了,惨,实在太惨了。
蓝曦臣和聂明玦面色也不太好,因为他们也看到,他们的弟子也有红线连接。
虽然是外门弟子,但,恶心啊,金光善这是要干什么,他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么多的私生子流落在外,且互不认识,万一他们相互嫁娶,那……,不敢想,实在不敢想。
可惜他们不敢想,事实却已经发生了,一名宗主指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发出一声惨叫,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而那对小夫妻则已经瘫软在地,彼此对视,泪流满面。
金光瑶震惊的看着女眷中秦愫身上那鲜艳的红色丝线,突然发出大笑声,他笑的凄凉,笑的悲怆。
那是唯一一个真心待他,不曾因为他的出身,而嫌弃他的人,竟然是他的亲妹妹,还好,还好他们没有做一些不该做的事,不然,阿愫绝对活不了。
他恶狠狠的看向金光善,嘴里说道:“老畜生,你为什么不早点去死,你该死,你这种畜生就不该活着,你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大殿中上演着人生百态,玄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对着蓝曦臣说道:“泽芜君,剩下的你来处理吧,对了,穷奇道那边有个叫薛洋的,手上有阴铁碎片,你们要小心,不能让他跑了。”
魏婴一听,他马上凑过来小声说道:“辰希姑娘,泽芜君,这个人交给我和蓝湛就行。”
蓝曦臣点点头,小声交代道:“你们两个要小心,等会出去后,在门口带两队弟子一起去,有事要立刻发信号联系,无羡,阴虎符你还不能拿下来用,一定要小心,里面的傀儡应该不少。”
魏婴乖乖的点了点头,蓝曦臣越过他,看着蓝湛,蓝湛对他点点头,蓝曦臣笑了笑,挥手让他们先行下去。
等他们离开后,玄清对着蓝曦臣点点头,转身出去,出去前,玄清给温宁传音,让他跟在蓝曦臣身边,不要乱跑,温宁乖乖的点点头。玄清见他同意了,快速离开。
玄清他们离开后,现场气氛明显一松,不管是夷陵老祖,还是这位神秘的辰希姑娘,都让他们害怕。
目送他们离开后,蓝曦臣和聂明玦对视一眼,开始安排战后事宜。
玄清沿着走廊一路走,沿途都是被战火波及的残垣断壁,她内心有些感慨。
她曾来过这里,见过这里的金碧辉煌,可谓是眼见他高楼起,又眼看他高楼塌。
她漫步在这些残垣断壁中,随心走动,两名蓝氏弟子在她身后默默跟着,没有上前打扰。
等玄清停下来时,发现她到了一个大花园里,花园里种满了金星雪浪。
金星雪浪花开得很美,一大朵白色的花,花瓣中央有着金色的纹路,非常的美,她一步步走进花园中,伸手触摸柔软的花瓣。
她突然想起在主世界时,温若寒的那句话,整个金陵台,也就这些牡丹花是无辜的。
就在她还在沉思时,突然感觉有人往这边过来,此时天已经黑了,来人站在暗处,没有直接走出来,两名蓝氏弟子瞬间上前,抽出佩剑,对着来人喊到:“是谁?出来!”
玄清看着来人的装扮,一身华丽的家袍,头上是镶金的珠翠,能在金陵台做如此打扮,只有两个人,但江厌离她认识,所以她便是另外一个人了。
她开口说道:“你们退下吧,没事!”,两名蓝氏弟子听到她的话,立刻收剑退回她身后。
玄清看向她,对她说道:“金夫人是来找我的?”,林舒(金夫人的名字)上前对着玄清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林舒见过前辈,林舒的确是来寻前辈的。”
玄清看着她,说道:“如果你是来求我放过你的儿子和孙子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救不了。”
林舒有些激动,她颤着声音说道:“子轩他从来没有参与过那些事,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孙子他还没出世,更不可能参与这些事,他们是无辜的,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们?”
玄清就静静的看着她,眼里只有平静,林舒瞬间就软倒在地上,她忍不住伸手捂住脸,哭声从她的手缝中传出来,带着无尽得悲伤。
玄清没有管她,这些漂亮的花,好不容易让她心情好了些,结果却遇到这么一件事,真是晦气!
玄清转身准备离开,林舒突然又喊住了她:“前辈,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只要你帮忙保住我的孩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玄清转过身,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金夫人,她开口说道:“付出一切?金夫人,你觉得我是什么人?你觉得蓝聂两位宗主是什么样的人?你觉得你为什么还能来到我的面前?”
金夫人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如果不是蓝聂两位宗主下令,不得对老弱妇孺出手,她早就死了。
玄清看着她,开口说道:“金夫人,如果你的孩子是无辜的,他就不会死,可我觉得他死了会更好,毕竟背负罪孽的人,活着比死了痛苦。”
林舒震惊的抬头看向玄清,玄清没有看她,而是转身看向花圃,她伸手摸了摸眼前花朵,感觉到周围出现了不少人,她也没有拆穿。
而是开口说道:“你知道因果吗?有因必有果,因果轮回,世事伦常。你的夫君杀人如麻,害人无数,而你,死在你手里的女子和无辜稚子有多少,你很清楚。”
“你们夫妻造下杀孽,你以为你们死了就完事了?不可能,因果不断,罪孽相连,你们造下的孽债,自然会算到你们的儿子孙子身上。
而以你们罪孽的严重程度,你们的血脉能否延续都成问题,你的儿子孙子,他们会受罪孽拖累,修为不得寸进,子嗣艰难,而且以后的日子,伴随着他们的,只会是无尽的苦难。”
“你们夫妻造的孽是因,而你的子孙会承担这份果,这便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因果从来不是简单的人死债消,而是罪孽不清,因果不断。
你和金光善,就是死了,你们的罪孽也清不了,它会追随你们灵魂而去,也会分散到你们的子孙身上,直到罪孽清除为止。”
金夫人目眦欲裂,她抬起头看着玄清的背影,哑着声音说道:“前辈,你在开玩笑对吗?怎么可能呢?子轩他那么善良,做错事的人是我们,该死的也是我们,凭什么要算到他的身上,我的孙子他还没出生呢,怎么也会背负罪孽?”
玄清伸手摘下一朵开的正艳的牡丹花,她低头轻嗅了嗅,有股淡淡的清香,听完金夫人的话,她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金夫人,脸上带着轻笑,嘴里却说出令金夫人绝望的话。
她说:“为什么不能算到他身上?他身为你们的儿子,从小接受整个家族的供养,金尊玉贵的,他的衣食住行无一不精,你说他凭的是什么?
金子轩是少宗主,是金氏的未来继承人,也是你们金氏公认的唯一嫡系血脉。如果不是这个身份,你儿子能娶到云梦江氏的大小姐?做什么梦呢,既然承受了家族的供养和恩惠,那当然也要一同承受所有的罪孽。”
“更何况,你们还是直接造孽之人,你的儿子承受因果,不是应该吗?没听过父债子偿吗?你现在后悔了?那你之前做事时,为什么不想想你也是个母亲?
对那些无辜女子和稚子下手时,可有想过他们无辜?凭什么你的孙子就是无辜的?因果循环罢了。”
“我不否认那些女子中有爱慕虚荣的,可是更多的是被你夫君欺骗的,还有那些被你夫君强占身体的夫人,你是不知道吗?
不,你知道,可你不曾阻止,你选择袖手旁观,这又何尝不是在造孽,所以我看着你的儿子孙子,承受他们该承受的因果,不也是理所应当。”
“因果的链条环环相扣,它不急于一时一刻的报偿,却总在漫长的岁月流转中,呈现出最深刻的公平与诗意。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善念如种,终将开花;恶行如刃,终将反噬。”
“你们既然做了,那就该承受后果。现在法则尚未完善,你们还能苟活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法则完善,天道苏醒,你们才会懂得什么才叫绝望。”
金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厌恶,只有平静,平静的让她感到害怕和绝望。
她没有骗她,她说的都是真的,她以为她把脏事自己解决了,不让子轩沾手,那他就是干净的,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做的孽,会牵连到她死命护着的儿子,她眼里的光熄灭了。
玄清没有理她,而是说道:“天道不公以万物为刍狗,可天道又大公无私,天道之下,众生平等。
三六九等都是人自己划分的,与人家天道无关,天道之下,一切都是蝼蚁,你是我也是。”
“天道能把众生视为蝼蚁,是因为祂凌驾在众生之上,祂维护着整个世界的运转,且不含私心。
可你们金氏算什么东西,也敢视人命如草芥,肆意妄为,等着吧,即便没有今日的伐金之战,你们金氏也注定覆灭,就如同曾经的温氏一样,多行不义必自毙。”
“天道公平的很,即便今日有人侥幸逃脱,他日天道清算之下,也一个都活不了,你们金氏如此,其他人也不会例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话可不对,还有天知地知,祂们知道,也会一一清算的,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玄清说完,没有再管金夫人,而是转身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蓝曦臣,她往那边走去,开口问道:“你们忙完了?可是要回兰陵城休息?”
金陵台虽大,却经历一场大战,能住的地方有限,他们有很多人,还是需要回到兰陵城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