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冬夜来得早,晒谷场的木杆上挂着两盏马灯,昏黄的光裹着满场的热气。赵建国攥着一沓皱巴巴的现金,手都在抖,他把钱塞进最贴身的布兜里,又反复拍了拍,才转头对着苏晚深深鞠了一躬:“苏总,这一年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带着我们搞合作社,这千吨大豆烂在手里,我们这些农户今年的年都没法过。”
苏晚赶紧扶住他,脸上带着淡笑:“赵支书客气了,咱们是一个合作社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老乡,二柱攥着刚领的五百块钱,正踮着脚往供销社的方向挤,嘴里念叨着要给娘买块新头巾;王大娘拉着儿媳的手,指着手里的分红款,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去年她儿子在外打工受了伤,全靠合作社的分红凑的手术费。
陈峰抱着一摞文件跑过来,额头上还沾着雪粒:“晚姐,北京、上海的超市都上架了青源牌大豆油和豆腐,销量比本地品牌高出三成,今天又有三家豆制品厂打电话来,要追加明年的订单。”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省农业厅的人,说要给咱们合作社发‘农业产业化示范基地’的牌子,让我们整理一下材料。”
苏晚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目光落在“青源牌”三个字上。这是她和陆霆琛商量着起的名字,取“青溪”和“黑土地”的意思,包装上特意印着沙棘果和红富士的图案,底下标着“沙棘套种生态种植,非转基因黑土大豆”。当初在省城展销会上被王磊打压的时候,她就打定主意要打出自己的品牌,现在看来这条路走对了。
“把之前和三十多家企业签的长期合同整理出来,”苏晚吩咐道,“告诉他们,明年的大豆收购价可以再涨五分,但是必须保证我们的种植标准——绝对不能用转基因化肥和农药。”她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把咱们合作社的专属标签印到每一袋大豆上,让消费者能直接查到产地和种植过程。”
陈峰应声记下,刚要转身,就被二柱拽住了胳膊。二柱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嫁接样本,脸涨得通红:“陈哥,你看这个!我在王磊的展架上看到的,他的红富士嫁接痕迹和咱们的一模一样!”
苏晚的目光立刻凝了起来。她记得王磊,就是那个在省城展销会上抢注商标、恶意贬低红旗村苹果的同行。当初她靠沙棘套种的技术和品质赢了展会,没想到他居然偷学了嫁接技术。不过现在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盯着苹果的小合作社负责人了,她的重心已经转到了大豆和青稞上,王磊的小动作暂时掀不起风浪。
“不用管他,”苏晚拍了拍二柱的肩膀,“咱们靠品质说话,他偷学去的只是皮毛,真正的沙棘套种技术他学不来。”她转头对赵建国说,“赵支书,今年的苹果收成怎么样?咱们可以把苹果和大豆打包成礼盒,送到北京的高端超市去卖,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赵建国眼睛一亮:“好主意!今年的苹果套种了沙棘,甜度比去年更高,肯定受欢迎!”
这时,陆霆琛走了过来,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是昨天和抢粮的余党对峙时被划伤的。他手里拿着一个刚打印出来的车牌照片,递给苏晚:“那辆跟了一路的黑色轿车,车牌是港牌,车主叫张景明,名下的恒通贸易公司,和恒远集团有密切的资金往来。”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恒远余党,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前几天在东北仓库里,她就收到过匿名短信,说“高海拔的雪,可比东北黑土好藏东西”,现在恒通贸易的人又跟了过来,显然是盯上了她的合作社,甚至盯上了她手里的军饷账册线索。
“还有这个。”陆霆琛又掏出一个绣莲纹的烟盒,是刚才在路边的雪地里捡到的,“和之前在仓库里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苏晚攥紧了烟盒,胸口的莲纹暖玉突然发烫,烫得她指尖发麻。她抬头看向晒谷场后面的树林,那里的雪地里有一道模糊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盘山公路。显然,恒远余党的人就在附近,他们不仅在盯着她的大豆生意,还在等着她去西藏。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是西藏扶贫办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诚恳:“苏总,我们知道你在东北处理大豆滞销的问题,但是西藏这边的情况真的很紧急。高海拔的荒地有十万多亩,原来的青稞品种亩产只有三百多斤,耐寒性差,牧民们一年到头都吃不饱,很多年轻人都跑去内地打工了。我们听说你在非转基因种植和合作社运营方面很有经验,想请你过来帮忙改良青稞品种,带动牧民脱贫。”
苏晚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西藏的情况,高海拔的土地贫瘠,气候恶劣,种植青稞本来就不容易,再加上品种落后,牧民的收入确实很低。但是恒远余党的威胁就在眼前,去西藏无疑是自投罗网。
“我考虑一下,”苏晚对着电话说,“明天给你们答复。”
挂了电话,陆霆琛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西藏那边的恒远余党活动很频繁,我们查到有一个叫占堆的旧领主后代,霸占了最好的荒地,不让牧民开发。而且,去年有个农业专家去西藏考察,回来后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二柱和赵建国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去西藏还有危险。二柱攥着手里的钱,犹豫地说:“苏晚姐,要不咱们别去了,东北这边刚稳定下来,咱们守着这里不好吗?”
苏晚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坚定:“东北的问题解决了,但是西藏的牧民还在受苦。我不能因为有危险就退缩,而且,那个失踪的农业专家,说不定和恒远余党有关。”她转头看向陆霆琛,“你说的占堆,还有恒远余党,我们一起去查清楚。”
陆霆琛点了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陈峰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行程表:“晚姐,我已经订好了明天去拉萨的机票,还有两辆越野车,司机都是退伍老兵,安全没问题。”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跟你一起去,有个照应。”
苏晚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辛苦你了。”
这时,苏晚的手机又响了,是林默发来的短信:“青溪那边收到消息,西藏那边有绣莲纹的痕迹,和你手里的暖玉纹路一致。小心点,恒远余党不仅盯着军饷账册,还盯着你的暖玉。”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绣莲纹,这是太爷爷留下的线索,也是恒远余党一直在找的东西。他们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西藏的扶贫项目,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用来引她上钩的陷阱。
她抬头看向陆霆琛,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恒远余党不仅要抢我们的生意,还要抢太爷爷留下的东西。西藏的项目,可能是个圈套。”
陆霆琛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我们更要去,只有揭开他们的阴谋,才能彻底解决后患。”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前世她被极品家人算计,惨死在寒冬里,今生她有了空间,有了陆霆琛,有了合作社的乡亲们,她不能再像前世一样懦弱。她要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也要揭开恒远余党的阴谋,守住太爷爷留下的东西。
“明天一早出发,”苏晚对着大家说,“陈峰,你去准备一下行李,还有合作社的后续工作交给二柱和赵支书。”
二柱和赵建国点了点头,二柱把手里的嫁接样本塞进兜里,大声说:“苏晚姐,你放心去吧,合作社有我们呢!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晚笑了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陆霆琛跟在她身边,帮她拉开车门。就在她坐进车里的那一刻,胸口的莲纹暖玉突然剧烈发烫,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树林,那里的雪地里,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手里拿着一个绣莲纹的烟盒。
“小心!”陆霆琛大喊一声,一把将苏晚拉进车里,同时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树林的方向开了一枪。
黑影消失了,只留下一串脚印和一片被打落的雪。苏晚靠在座椅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知道,这趟西藏之行,注定不会平静。恒远余党的陷阱已经布好,而她,已经踏入了这个圈套。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苏晚看向窗外的东北平原,雪地上的脚印渐渐被新落下的雪覆盖。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眼神坚定。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她都要闯过去,不仅要完成西藏的扶贫项目,还要揭开恒远余党的阴谋,守住属于自己的一切。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只有车头的灯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盘山公路。苏晚知道,这趟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