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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擦过沙丘顶的沙棘林,红旗镇藏红花加工合作社的厂房就亮了灯。二十台烘干箱彻夜轰鸣,女工们围着传送带分拣刚出炉的干花丝,竹篮里的花丝呈鲜亮的紫红色,比普通藏红花长了近一倍,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药香。
苏晚站在厂房门口,手里捏着刚签完的订单合同,指尖还沾着印泥的红。县药材站的李股长昨天亲自开车过来验货,盯着花丝看了足足十分钟,当场拍板签下三个月的供货单,连带着藏红花花茶和提纯的保健品原料,订单总额翻了三倍。滨海制药厂的张经理更干脆,预付了三成定金,还特意留了话:“苏厂长,这花丝要是能稳定供应,明年我给你牵燕京的单子。”
“苏姐!又来货了!”二柱扛着半麻袋刚收的干花丝跑过来,裤腿上还沾着沙粒,“巴根他们刚从光伏沙地回来,说今天的花丝成色比昨天还好!”
苏晚接过麻袋掂了掂,指尖触到干硬的花丝,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上个月厂房封顶时她还担心试种失败,谁知道靠着光伏板挡高原紫外线、灵泉水稀释营养液的法子,藏红花不仅提前十五天开花,有效成分还比内地产地高出两倍,省农科院的专家特意来做了检测,盖着红章的鉴定书就贴在厂房墙上,成了最好的招牌。
“让大伙歇会儿,中午加肉!”苏晚冲女工们喊了一嗓子,立刻引来一片欢呼。张婶子抱着刚分拣好的花茶罐跑过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苏厂长,我家狗蛋的书包钱有着落了!昨天我去镇上,供销社的人还问有没有新的花茶呢!”
旁边的巴根挠着头,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红着脸递到苏晚面前:“苏晚姐,这是今天的分红,四千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乌日娜说,等攒够了钱,就给她打个新炕沿,上面刻上藏红花的花纹。”
这话引得周围的村民都笑了,乌日娜的脸从人群后面露出来,攥着衣角害羞地低下头。苏晚接过信封拍了拍巴根的肩膀:“好,到时候我帮你选木料,咱们村的老木匠手艺最好。”
正说着,王老五拄着拐杖走过来,他的腿去年被沙暴砸伤,一直靠合作社的分红换药。“苏厂长,我今天来不是领分红,”他把一个布包塞到苏晚手里,“这是我家那几亩沙地的流转费,之前我还犹豫,现在看大伙都赚了钱,我也想跟着干!”
周围的村民顿时热闹起来,几个之前没敢入股的村民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要把自家的沙地流转给合作社。苏晚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上个月她提出扩种两千亩的计划时,还有人担心风险,现在看来,只要能让大伙赚到钱,没人会拒绝。
“大伙别急,”苏晚抬手压了压声音,“今天我和二柱先去挨户沟通,把流转的规矩说清楚,每亩地每年给两百块的租金,还能来合作社打工,每天按天结钱,五毛到一块不等。”
她的话刚说完,就有村民喊:“苏厂长,我们信你!不用沟通,直接签合同!”
苏晚笑着点头,转身和二柱往光伏沙地走去。刚走了半里地,就看到前面的地头坐着一个穿藏袍的老人,身边围着三个举着羊鞭的年轻人,把几亩沙地围得严严实实。老人留着花白的胡子,脸上布满皱纹,正反复念叨着:“神山的地动不得,动了要遭报应的。”
“扎西大叔?”二柱认出了老人,赶紧上前一步,“我们是合作社的,来谈流转沙地的事,您这是……”
扎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苏晚和二柱,摇了摇头:“我不卖地,这是神山脚下的地,是我家祖祖辈辈守的。”他身边的年轻人也跟着喊:“不许动我们的地!”
苏晚上前一步,尽量放柔声音:“扎西大叔,我们不是要抢地,只是想租下来种藏红花,给您租金,还能让您来合作社干活,赚点钱给儿子治病。”她早就听说扎西的儿子扎木苏得了高原心脏病,一直在县医院住着,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
可扎西根本不听,只是反复念叨“神山的地动不得”,甚至站起身挡在地头,不让他们靠近。二柱急了:“扎西大叔,你这是干啥呀?苏姐给的租金够给你儿子治病了!”
“我儿子的病,是神山降的罪,”扎西突然激动起来,指着沙丘顶的方向,“去年我动了那片坡地,木苏就病了,要是再动这里,他就没救了!”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她之前只知道扎西儿子有病,却不知道他把病因归在了动地上。她抬头看向沙丘顶,那里的沙棘林里,那辆熟悉的黑色恒远越野车正藏在阴影里,车灯在沙地上投下一道冰冷的光。胸口的暖玉突然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不对劲。”陆霆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带着两个民兵走过来,腰间别着老式的警棍,“刚才岗哨通报,有陌生人在沙坡上转悠了一早上,车牌号是临A·x7892,和之前那辆恒远的车一样。”
苏晚转头看向陆霆琛,他的眼神很严肃,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辆越野车。“我已经让其他民兵把守住各个路口了,”陆霆琛走到苏晚身边,低声说,“先别硬来,我去看看那辆车的动静。”
他冲民兵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悄悄绕到沙坡后面。苏晚则继续和扎西沟通,她知道硬来只会让事情更糟,毕竟扎西是为了儿子。“扎西大叔,您儿子的病,不是神山降罪,是高原缺氧引起的,”苏晚耐心地解释,“县医院的医生说,只要做个手术就能好,我已经托人打听了,现在有扶贫医疗补助,能报销九成的费用。”
扎西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我没钱付手术费,就算有补助,也得先凑押金。”
“押金我来出!”苏晚立刻说道,“只要你把沙地流转给合作社,我先帮你垫付押金,等你儿子病好了,再来合作社干活还钱就行。”
扎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身边的年轻人赶紧扶住他:“阿爸!”
苏晚心里一紧,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灵泉水。这是她提前放在口袋里的,对外说是“治咳嗽的草药水”,她快步走到扎西身边,把水递到他嘴边:“大叔,先喝这个,能缓解咳嗽。”
扎西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下去。没过多久,他的咳嗽就停了,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他惊讶地看着苏晚:“这是什么药?这么管用?”
“是我家传的草药方。”苏晚随口编了个理由,她不能暴露灵泉水的秘密,“大叔,您儿子的病不能拖,越早手术越好。”
就在这时,沙坡后面传来一阵响动,陆霆琛带着民兵回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空的矿泉水瓶,里面还剩一点淡黄色的液体。“刚才那辆车上的人跑了,”陆霆琛的脸色很难看,“我在他们的帐篷里找到了这个,里面是除草剂。”
苏晚的心里咯噔一下。除草剂?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是想破坏藏红花的种植?还是想栽赃合作社?她抬头看向沙丘顶,那辆恒远越野车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顶绣莲纹的草帽在沙坡上闪了一下,很快又消失在风里。
胸口的暖玉突然剧烈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烫。苏晚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抬头看向陆霆琛:“他们不仅想破坏沙地,还想对付我们。”
陆霆琛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警棍:“我已经让二柱通知其他村民,让他们看好自己的地头,另外,我已经给县公安局打了电话,他们会派人过来调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哭声,是从扎西家的方向传来的。二柱脸色一变,撒腿就往那边跑:“不好!是不是扎木苏出事了!”
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跑了没多远,就看到扎西家的帐篷前围了一群村民,扎西的儿媳妇正跪在地上哭,手里拿着一个空的药瓶。
“怎么回事?”苏晚赶紧上前问道。
“木苏他……他刚才突然晕倒了,”扎西的儿媳妇哭得说不出话,“我给他喂了药,可是没用!”
苏晚蹲下身,摸了摸扎木苏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心里一沉。他的脉搏很弱,嘴唇发紫,显然是心脏病发作了。“快,把他抬到车上,我带他去县医院!”苏晚立刻说道,“陆霆琛,你开车,赶紧!”
陆霆琛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停在路边的皮卡跑去。苏晚和二柱赶紧把扎木苏抬到车上,扎西也跟着上了车,看着昏迷的儿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木苏……木苏你可别有事啊……”
皮卡发动起来,卷起一阵沙尘。苏晚靠在座椅上,胸口的暖玉还在发烫,她看向窗外的沙丘,那顶绣莲纹的草帽已经不见了,但她知道,那个神秘人还在暗处。恒远的越野车、除草剂、扎木苏突然晕倒,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苏晚,别担心,”陆霆琛握住她的手,“县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在路口等着了,我们肯定能赶上。”
苏晚点了点头,握紧了陆霆琛的手。她知道,这一次的危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恒远的周明、神秘的绣莲草帽人,还有扎西儿子的病,所有的线索都缠在了一起,像一张网,正朝着她和合作社扑过来。
皮卡在沙地上疾驰,远处的藏红花田在阳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光,可苏晚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她知道,平静的日子真的结束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难走。但她不会怕,就像前世一样,这一次,她要守住身边的人,守住这片沙地,守住自己的合作社。
车窗外的风卷着沙粒吹进来,陆霆琛把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揽着她的肩膀。苏晚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前方的公路,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是谁,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县药材站的李股长打来的。“苏厂长,不好了!刚才有人往我们的药材仓库里倒了东西,说是藏红花被污染了!”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污染?这是要断她们的销路啊!她看向陆霆琛,陆霆琛的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稳住,我马上赶过去。”苏晚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看来,恒远的人已经动手了。这一次,她不仅要救扎木苏,还要彻底揭穿他们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