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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警察上门处置,拆了私设收费站

# 第三十七章 路通箱现

夏末的日头正毒,晒得青溪村村头的土路泛着白花花的光,风卷着茶青的甜香掠过,卷起地上细碎的尘土。苏晚扶着微隆的孕肚,脚步放得很慢,粗布褂子被汗水浸得贴在背上,指尖刚碰到村头那堆垒得歪歪扭扭的青石板墩路障——那是王虎一伙从后山硬撬下来的,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泥点,就听见一道沉冷的男声像淬了冰的风,压着耳际刮过来:“往后站。”

她下意识往身侧缩了缩,裙摆扫过脚边的狗尾草,抬眼就看见陆霆琛站在路障前。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衬衫,肩背绷得笔直,退伍兵特有的冷硬气场像实质的寒风,裹着他周身的空气,连旁边王虎一伙的花衬衫都跟着抖了抖。那根刻着老连长编号的加重甩棍被他攥在右手里,棍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王虎梗着脖子,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晃眼的金链子,手里还攥着半块砖头,叫嚣的声音震得树叶都往下掉:“老子的路老子说了算!敢过就砸车!”话音刚落,一阵脆生生的二八大杠铃铛声由远及近,乡派出所民警李建国骑着车冲过来,车把上用麻绳捆着盖着镇政府大红章的集体道路报备文件,车筐里还放着个搪瓷茶缸,他亮着嗓子喊:“王虎,私设关卡敲诈勒索,跟我们走一趟!”

李建国跳下车,警服的肩章磨得发亮,他将捆着的文件摊开在王虎面前,指尖指着纸上“青溪村集体扶贫路,任何单位个人不得私设关卡”的宋体字,语气严肃得像烙铁:“你堆路障、撕毁官方文件,还索要十万过路费,这已经够得上治安处罚了。”王虎还想扑上去撒泼,被旁边的同伙猛地拽了拽袖子——那伙人早被陆霆琛甩棍上的冷光吓得腿软,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小子腿肚子都在打颤,哪里还敢跟着闹事。李建国掏出手铐,“咔哒”一声脆响,冰凉的金属铐在王虎手腕上,又转头对着他的同伙喊:“都上车,去派出所做笔录!”

陆霆琛没说话,弯腰就去搬那堆青石板墩,军绿衬衫的后颈处洇开一片汗渍,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将石墩往路边挪,每挪动一块,都能听见石面摩擦泥土的闷响。苏晚则蹲下身,捡起被王虎撕毁的半张文件,纸页边缘还留着他解放鞋的泥印,她用袖口擦了擦沾在上面的尘土,小心翼翼叠好放进布包里。

这时张桂英大妈攥着刚领的茶青工钱,蓝布头巾歪在脑后,红布包着的零钱在手里攥得皱巴巴的,她抹着眼泪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晚丫头,这下好了!以后送孙子上学不用绕十里山路了!”李大爷扛着枣木锄头走过来,锄头柄磨得发亮,他掉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却乐呵呵的:“这路通了,以后茶青拉去镇上省俩钟头,再也不怕天热捂坏了!”旁边几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也围了上来,王婶抱着刚满周岁的娃,指着路障的方向直点头:“上次我拉着娃去镇上打针,被堵了半个钟头,娃都哭哑了!”连之前被王虎堵过要过路费的几个茶农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感激,七嘴八舌的声音混着蝉鸣,在村头飘得老远。

民警将王虎一伙押上警车,临走前特意停下车,对着苏晚敬了个礼:“苏社长,以后再有这种情况直接打我们电话,不用跟地痞流氓废话。”苏晚笑着点头,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直到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土路尽头,她才扶着腰慢慢站起身,腰杆酸得发紧。陆霆琛已经递过来一杯温糖水,搪瓷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他指尖刻意避开她的孕肚,轻轻搭在她后背,帮她稳住身形:“累不累?我扶你去茶厂歇会儿。”

刚走到茶厂门口,一阵震耳的解放卡车引擎声由远及近,老解放车身上刷着“青溪茶厂”的红字,车厢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三百箱贴好商检标签的紫娟茶稳稳码在里面。司机老张摇下车窗,露出晒得黝黑的脸,挥着手喊:“苏社长,我们出发了!”苏晚也挥了挥手,帆布上的尘土被风吹起来,落在她的发梢,看着卡车扬起的尘土渐渐消失在村口,她才从布包里掏出那台沉甸甸的摩托罗拉大哥大,天线刚拉出来,听筒里就传来熟悉的洪亮声音:“苏社长!那批紫娟茶商检全过,老外夸得不行!我们直接签第二年的全年千吨订单,价格再涨两成!”

是外贸部的陈经理,声音里满是兴奋。苏晚握着大哥大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烫意,那是贴身放在胸口的暖玉传来的信号——这是娘留给她的和田玉,从记事起就戴着,每次遇到危险都会发烫预警。她下意识抬眼看向村头左侧的杨树林,十几棵老杨树的枝叶茂密得像伞,一顶绣着淡青莲纹的草编草帽突然从杨树后面闪了一下,帽檐上的青莲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随即又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里。

陆霆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瞬间皱紧,攥着甩棍的手又紧了紧:“又是他们?”苏晚轻轻点头,将大哥大揣回布兜里,声音沉了沉:“周明还在渡口盯着,看来莲纹密洞的线索,他们是不会放弃的。”周明是她特意安排在渡口的人,专门盯着可疑的外地车辆,而莲纹密洞是去年在滇西茶林里发现的抗日时期遗留的线索,据说藏着当年新四军留下的银元,没想到青溪村也有牵扯。

当晚,青溪茶厂的合作社办公室里,煤油灯的光晕映着桌上的线装账本,毛笔字写得工整清晰,窗外民兵队的手电筒光时不时晃过,带着沙沙的脚步声在土坯墙外掠过。二柱喘着气跑进来,二十岁的小伙子裤腿卷着,解放鞋上沾着泥点,脸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晚姐,渡口那边那辆黑轿车晃了一晚上,车牌是外地的!我查了,是恒远贸易的!”

苏晚放下手里的红木算盘,算珠磨得发亮,她指尖摩挲着二柱之前在杨树林里捡到的半块莲纹粗布片——青布底子上绣着半朵模糊的青莲,和草帽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她抬头看向窗外,月光透过土坯房的窗棂,落在地上的碎影里,突然想起去年暴雨天的场景:那场连下三天三夜的暴雨,把村小学的西墙泡塌了半间,孩子们只能挤在村头的破庙里上课,屋顶漏雨,课桌都是用木板搭的,上面铺着稻草,有个叫小石头的孩子脚被钉子扎了,还咬着牙坚持听课,冻得嘴唇发紫。

“明天找王贵支书,我要在村头平地建一所新学校,所有费用我来出。”苏晚拍着桌子,声音坚定。二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晚姐你真是菩萨心肠!村里的娃早就盼着新学校了!”苏晚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按在孕肚上,语气带着一丝怅然:“不是菩萨心肠,是这些娃跟我弟弟当年一样,不能因为没好学校耽误了前程。”她弟弟当年因为家里穷,没上过学,后来跟着包工头去城里打工,出了事故没了消息,这成了她心里一直的遗憾。她翻出账本,指尖划过合作社的盈余项——去年茶厂赚了两万七千块,镇里刚批下来的茶厂扩建许可,再加上自己攒的私房钱三万块,足够建一所能容纳两百个学生的新学校,有教室、操场,还有简易的厕所。

转天一早,村头的平地就围满了村民,老支书王贵抽着铜烟袋锅子,皱着眉看着平整好的地基:“建学校是好事,但这地方紧挨着茶厂,机器噪音会不会吵着孩子?”苏晚早有准备,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铅笔手绘的图纸,上面用红笔圈着“隔音棉”“上风头”几个字:“支书,我已经跟镇里的农机站打过招呼,茶厂的粉碎机和烘干机都会加装隔音棉,而且学校的位置选在茶厂的上风头,噪音传过来早就散了。再说,孩子们放学还能帮家里摘茶青,一举两得。”王贵抽了口旱烟,烟圈吐得老高,点了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来,我去跟镇里报备一下。”

村民们拿着锄头、铁锹、扁担,热热闹闹地开始动工,铁铲挖下去的“哐当”声混着吆喝声,在村头回荡。苏晚扶着孕肚站在旁边,陆霆琛搬来一块平整的青石板当凳子,让她坐下休息。刚过了没一会儿,铁铲突然碰到了硬邦邦的东西,“哐当”一声,溅起一片黄色的浮土。

苏晚立刻蹲下身,用手扒开浮土,露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柏木密封箱子,箱子表面刻着模糊的莲纹,和她手里的布片、草帽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陆霆琛立刻握紧甩棍,警惕地看向四周,杨树林里的蝉鸣突然停了,连风都静了下来。苏晚的指尖刚碰到木箱子的铜锁,胸口的暖玉骤然发烫,烫得她猛地抽回手,指尖都被烫得发红。

风突然停了,连杨树林里的蝉鸣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阵轻微的“沙沙”脚步声,从树林深处传来,越来越近。陆霆琛将苏晚护在身后,甩棍握得更紧,指节泛白:“有人来了。”苏晚刚想掏出大哥大报警,就听见远处传来二柱的喊声:“晚姐!县文物局的车来了!说是有人举报咱们村有古墓葬,过来勘探的!”

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那木箱子上的莲纹,和青溪山密洞、滇西茶林里的线索完全吻合,而县文物局来得太巧,显然不是巧合。陆霆琛低声说:“我去应付他们,你守着箱子。”苏晚轻轻点头,指尖再次碰到木箱子,暖玉的烫意越来越烈,她隐约觉得,这个箱子里藏着的,不只是抗日银元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