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空荡荡的密室中央,手电光柱掠过墙壁上精美的灵芝浮雕与地面,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
有人在他们之前来过。
这个人不仅用迷药放倒了所有东瀛特务,还搬空了整间密室,带走了所有文物与药材。
可他一路带队过来,巷子里没有任何车辆碾压的痕迹,四周没有听到搬运的声响,甚至连住户都没有惊动。
几十箱沉重的古籍与药材,究竟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凭空搬走的?
“陆副营长!陆副营长!”
洞口传来战士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密室的寂静。
陆沉转身,走出密室:“什么情况?”
“后山那边传消息过来了!”战士上前,脸上充满困惑与震惊。
“我们派去后山山洞的小队传回信号,山洞里的情况和这边一模一样,十来个东瀛特务都被迷晕,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但山洞里存放的文物、药材,不见踪迹,干干净净,连个碎片都没留下!”
“一个都没有?”陆沉追问,一脸不敢置信。
“没有,一点都没剩,箱子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战士咽了口唾沫,“队长说,太邪门了,根本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陆沉沉默。
他想起那份精准到极致的神秘文件,想起密室里消失的文物,想起昏迷不醒的特务。
那个从头到尾没有露面、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神秘人,如同一个无形的影子,笼罩在整个行动之上。
这个人,提前掌握了特务的所有计划,悄无声息地截胡了所有赃物,还把特务留给了他们,显然是友非敌。
可这个人做事的方式,太过滴水不漏,太过神秘莫测,干净得让人后背发凉,根本摸不透对方的身份与目的。
“传我命令,将所有昏迷的东瀛特务与苦力悉数铐锁,分批次押上军卡,移送军区看守所羁押。”
“给每个人仔细搜身,衣物、鞋底、随身物件逐一排查,绝不能遗漏任何线索。”
陆沉压下心底的疑虑,快速下达指令。
“另外,留两人驻守老宅与后山山洞,看护好现场,天亮后安排技术组前来勘查。”
“是!”战士转身,快步奔向巷口传达指令。
陆沉再次走进院子,看着地上昏迷的特务,眼神冷冽。
这些人潜伏多年,搜刮江南无数文物,害得百姓流离失所,如今落网,罪有应得。
那些被取走的传承文物,绝不能就此遗失。
“天亮后,安排专人前往周边村镇走访,重点核查昨晚九点至凌晨一点间,是否有人发现可疑车辆与陌生人员进出!”
“尤其是拉载货物的马车、牛车,一律登记在册,逐一排查。”陆沉对身旁的排长叮嘱道。
“明白,陆副营长!”排长立正敬礼,高声应道。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云层,洒在乌镇的青石板路上,给冰冷街巷覆上一层亮泽。
所有昏迷人员都被戴上手铐,依次押上巷口的军用卡车,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声响,驶离西栅。
陆沉站在苏家老宅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荒废的院落。
晨光照在石灰白墙上,院子里的老槐树晃动,枝叶沙沙作响,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昨夜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过。
消失无踪的文物,提醒着这里先前发生过一场无声的较量。
他转身跟上队伍,军装的衣角随风扬起。
——当天下午,军区审讯室。
山本一郎被两名战士架着带进审讯室,迷药的药效还未褪去。
他脚步虚浮,脑袋昏沉,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萎靡不振。
战士将他按在冰冷的铁椅上,双手被手铐牢牢铐在桌面,动弹不得。
陆沉坐在他对面的桌后,身着笔挺军装,肩章挺括,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紧山本一郎。
桌上放着从山本身上搜出的牛皮手册。
陆沉将姜念芍送来的淬毒短刃、黑龙会铭牌摆了上来,加密无线电则是在别处搜出的证物,陈列在灯光下。
陆沉拿起那份牛皮手册,翻开,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声音低沉威严,如同惊雷在房间里炸开。
“山本一郎,东瀛黑龙会核心成员,1958年加入黑龙会,1960年潜入中国,在江浙地区潜伏十余年。”
“以乌镇为中心,勾结境内不法分子,大肆搜刮文物、珍稀药材,组织走私外运,罪证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山本一郎抬起眼皮,浑浊的视线对上陆沉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始终一言不发,摆出顽抗到底的姿态。
“你以为沉默,就能逃脱罪责?”陆沉将手册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的手下已经有人松口,苏州木渎据点、湖州南浔据点、嘉兴桐乡据点,我们已经全部控制,抓获涉案人员三十余人,所有口供都能指证你是主谋。”
“太湖的接应船只,我们已截获,船上水手全部落网。”
“他们交代,凌晨原本要在太湖西岸接应你们,运送文物出境。”
“眼下所有路线、所有人员,都在我们掌控之中。”
山本一郎嘴角抽动,眼底掠过慌乱,紧咬牙关沉默不语。
陆沉看着他的反应,心知对方已经动摇,身体前倾,目光锁住山本一郎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那些从江南各地搜刮的文物、古籍、珍稀药材,究竟去哪了?苏家老宅与后山山洞的东西,被谁拿走了?”
房间里陷入死寂。
山本一郎喉结滚动,嘴唇翕动,似有言语,又强行忍住。
良久,他出声,沙哑的嗓音如同砂纸磨石,满含不甘与困惑:“……不知道。”
“不知道?”陆沉冷笑,质疑他,“十几号人,几十个箱子,你说不知道?”
“我们赶到苏家老宅时,里头已经晕了三个人。”山本一郎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刚进门时有个人醒来,我们上前缠斗,可打着打着,我们就都不知怎么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你们的人已经赶到。”
“山洞和院子里的人都晕着,你们不也亲眼看到了?”
“洞里的东西全没了,是谁下的手、用了什么法子、如何运走的,我真的一无所知。”
陆沉皱起眉:“你们从苏州、杭州、湖州、嘉兴搜刮了三年的文物,都存放在后山山洞?”
山本一郎颔首,低沉道:“是,所有东西都在那里,分门别类装了箱子,准备凌晨运走。”
“结果……都没了!”
“一点线索都没有?”陆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