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蛤蟆洞的路,似乎比去时短了一些。
三人心中揣着那截悬崖绳索和遥远汽笛声带来的希望,脚步也轻快了几分,尽管身体依旧疲惫,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留守的众人早已等得心焦,看到他们安全返回,都松了口气。
当听到陈达简单叙述了度假村化为炼狱废墟、陆路断绝的景象时,山洞内的气氛再次凝重。但当林山拿出那块碎镜片,描述起悬崖绳索和那一声若有若无的汽笛时,希望的火苗“腾”地在每个人眼中点燃了。
“绳子!汽笛!肯定是张伯!肯定是船!”阿亮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们没事!他们来找我们了!”
“绳索是新留下的,摩擦痕迹很清晰,最多一两天内。”猴子补充道,语气也带着兴奋,“他们肯定在爆炸后,看到火光浓烟,判断我们得手了,就派人冒险上岸侦察,寻找我们留下的踪迹或者接应地点!”
吴磊沉吟道:“汽笛声……听方向,船可能离开了原先藏匿的礁石区,向外海移动了一段距离,为了更安全,也为了能观察到更大范围的海岸线。但距离应该不算太远,否则声音传不过来,我们也听不到。”
“他们用汽笛,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想用声音给我们指个大概方向。”老周分析道,“但声音太模糊,无法精确定位。我们需要主动发出更明确、更持久的信号!”
“用镜子反光,只能白天用,而且距离远了,海上不一定能看到。”林山拿出那块小镜片,在洞口透进的天光下晃了晃,光斑在洞壁上跳跃,“我们需要更显眼、能让他们在更远距离,甚至晚上也能看到的东西。”
“火!”石头瓮声道,“晚上点火堆,够亮!”
“烟也行!”泥鳅接口,“白天点湿柴,冒浓烟,老远就能看见!”
陈达点头:“火和烟是最简单有效的信号。但问题有两个:一,在哪里点?必须选一个足够高、足够显眼,且相对安全、容易点燃和维持的地方。二,怎么保证点起火堆后,不会把我们自己暴露给丧尸或者可能存在的‘狼穴’残部?”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洞外,投向了他们来时经过的那处高耸的、视野极佳的悬崖——鹰嘴岩。
那里够高,三面环海,视野开阔。更重要的是,那里易守难攻,只有一条狭窄石缝可攀爬。只要守住石缝,下面就算有丧尸也很难上来。而且,鹰嘴岩顶上相对平坦,有之前留下的木棚残骸可以当燃料,附近也能搜集到一些枯枝。
“鹰嘴岩,是最佳地点。”林山下了结论。
“但那里离度假村废墟还是有点距离,而且上去的石缝很险,一旦被堵在上面……”吴磊提出了现实的担忧。
“轮流值守,精简人手。”陈达做出决定,“林山,你带阿亮、泥鳅,带上尽可能多的燃料、火种,还有武器,现在就出发,去鹰嘴岩。首要任务,清理岩顶可能存在的威胁,然后立刻搜集燃料,准备生火。白天先用湿柴和绿植,制造大量浓烟。入夜后,点燃明亮的火堆。用火堆摆出约定的简单信号,比如三堆火呈三角形。”
“明白!”林山三人立刻开始准备。
“吴磊,猴子,你们跟我,还有石头,在鹰嘴岩下方和来路设置警戒哨,清理可能靠近的零散丧尸,确保岩顶和我们的退路安全。”
命令迅速下达,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今天日落前,建立起有效的联络信号。
林山、阿亮、泥鳅背负着搜集来的、相对干燥的引火物和一部分宝贵的、用于维持火堆的枯枝(从附近搜集,尽量不多),再次踏上了前往鹰嘴岩的险峻之路。这一次,他们走的是相对熟悉的路线,速度更快。抵达岩下时,吴磊、陈达等人已经散开,在关键位置隐蔽警戒。
攀爬那狭窄湿滑的石缝依旧危险,但有了之前的经验和留下的绳索辅助,三人有惊无险地登上了岩顶。岩顶和他们离开时变化不大,半塌的木棚还在,海风呼啸。他们迅速检查了岩顶各个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威胁(丧尸或动物),然后立刻开始行动。
阿亮和泥鳅负责搜集一切可用的燃料——木棚上尚存的干燥木板、岩缝里生长的低矮灌木枯枝、甚至一些干燥的海草。林山则用匕首和石块,在岩顶背风处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用石头垒起三个简易的火塘,呈明显的三角形排列。
准备工作就绪,天色尚早。林山决定先尝试生烟。他们将一些半干的灌木、湿海草和少量绿树叶混合在其中一个火塘里,用宝贵的打火机(最后一个)点燃了干燥的引火物。很快,一股浓密的、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强劲的海风吹拂下,迅速拉长、扩散,在蔚蓝的天空背景下,形成一道醒目的烟柱。
“够浓吗?”泥鳅有些担心地看着被风吹得有些偏斜的烟柱。
“应该够了。海上视野好,这么明显的烟柱,只要船在附近,一定能看到。”林山紧盯着海平面,心中默默祈祷。他让阿亮注意添加湿料,保持烟雾持续,自己则和泥鳅轮流用望远镜,向着东南偏东的海面,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搜索。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海面上,只有波光粼粼,只有偶尔掠过的海鸟。那声汽笛,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太阳渐渐西斜,将海面染成金黄。烟柱在夕阳下变成了暗红色,依旧执拗地升腾着。
“看!”一直举着望远镜的阿亮突然激动地低呼,手指颤抖地指向海天相接处的一个方向,“那边!有个黑点!在动!”
林山和泥鳅立刻抢过望远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夕阳的逆光中,距离很远很远,几乎只是海平线上的一个微小瑕疵,但它确实在缓慢移动,与周围固定的云影和海浪不同!
是船!很可能是船!
“快!把火点起来!三个火堆!都点起来!”林山心脏狂跳,大声喊道。
阿亮和泥鳅立刻手忙脚乱地将另外两个火塘里的干柴点燃。很快,三堆明亮的火焰在渐渐暗淡的天色中熊熊燃起,呈一个稳定的三角形,在呼啸的海风中跳跃、闪烁,如同黑暗降临前,大地上三颗固执的星辰。
林山拿起望远镜,死死盯住那个远方的黑点。只见那黑点在缓慢移动了一段后,似乎……停了下来?然后,它开始改变航向,朝着雾山岛,朝着鹰嘴岩的方向,微微调整了角度!
“它转过来了!它看到我们了!它在朝我们开过来!”泥鳅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但距离实在太远了,那黑点依旧微小,移动缓慢。天,正在迅速黑下来。
“保持火堆!加柴!不能让火灭了!”林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夜间航行危险,尤其是靠近布满礁石的雾山岛海域。“幸存者号”可能不会立刻靠过来,但至少,他们确认了彼此的存在和大致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