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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膳毕,燕姝就去了伤兵的营帐,救死扶伤。伤兵那正好缺乏人手,燕姝的出现,就好像久旱逢甘霖一般,或许恒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算万算,居然送了对方阵营一个天大的福利。

穆燕姝在伤兵营救死扶伤,沈云峥带着一小队人,继续对剩下那片区域搜索。

原本按照他与陛下谋划的,陛下假意坠崖,他带兵下来搜寻,第一日便在崖底汇合,因为陛下随身的护卫一直潜伏在身边保护,包括崖底也是。

沈云峥打开手中的地图,在这次行动部署前,整个崖底早被他们摸索的清晰明了,前边的密林区域都没有,那陛下他会不会在密林东侧那条河流对面的几户人家那,被救治了?

沈云峥也不想打草惊蛇,只能派几个先行兵乔装打扮,身绑麻绳,游过那条宽敞而湍急的河流,游到对面。

烈日炎炎,密林高嵩的林木遮天蔽日的树冠,挡住了酷暑。

沈云峥带人驻扎在河对岸,有侍从捕了鱼获烤了,小队人马灌水的灌水,烤鱼的烤鱼,搭营帐的搭营帐,等候前头的回复。

那游过河岸的先行兵,把身上的麻绳系在另一头的树干上,这边的侍从把这一头的麻绳绑好,形成了几座穿过河流的麻绳桥。

这边的侍从腰间带上麻绳,用锁扣从这头快速划过另一头,这样又迅速搭起了几座麻绳桥。

眼见的河岸上弄好的麻绳桥,沈云峥从营帐中起身,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半数人,原地安营扎寨。”

“其余人,随我渡河。”

沈云峥沉着冷静,一声令下,他接过侍从递过的锁扣,今日的他穿着一行便于行动的夜行衣,锁扣一搭上麻绳,身姿利落地一跃而滑行过河。

身后的人紧随其后,跟随着沈云峥往密林的方向而去。

人过河而江湍急,飞跃河流,密林鸟雀而飞,密林间的静谧被悄然打破。

沈云峥带人慢慢往前方搜索,直到过了许久,才发现密林的尽头,有几间茅草屋。

其中一间石块屋的烟囱里,正飘着袅袅炊烟,好似谁家的厨房内正煮着野菜杂粮粥。

茅草屋前方的空地里,种着菜和谷物,空地旁的摆着一张石桌与三条石凳。

空地旁有一口水井,井边还搭着一个畜棚,里面养着一只老黄牛,一只羊羔,还有几只鸡仔。

沈云峥微微蹙眉,这或许是崖底本就住着的人家,怎么算,陛下也不应该在这。

他伸手一挥,众人后退掩入密林。

只见不远处,那小厨房的木门开了,一个女娘村妇的打扮,头上包着打着补丁的粗布帽,手上捧着一个陶做的盆,里面装着黏糊糊的野菜杂粮粥。

那女娘身姿曼妙,身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头戴包巾,背对着沈云峥,把那一盆陶盆放在石桌上,然后走到第二座茅草屋前轻叩房门。

“公子,杂粮粥煮好了。”

“你出来用一些吧。”

“再晚一点,阿爸也要归来了。”

女娘清脆的声音传来,不多时,面前的木门一开,明黄色的龙袍衣袖断了半截,右手上打了厚厚的绷带。

纪炎焐就这样看上去有些瘦削与狼狈,打着绷带穿着破了的龙袍,走出了茅草屋。

崖底明媚的阳光照在两人的身上,两人回头的瞬间,躲在密林树木后探查的沈云峥,清晰看见了转过头的女娘的模样。

那一瞬间,沈云峥忽然明白陛下出现在这,并没有急着找他汇合的原因。

那明媚的阳光下,粗布的女娘面容锦绣,她的眉眼有九成酷似凌皇后,就连眼角那颗朱砂泪痣,都好似一比一复刻凌皇后的模样。

浅笑盈盈,明媚开朗,身姿曼妙,一颦一蹙好似初时刚认识陛下的凌皇后,她展颜对着陛下笑的模样,把受伤了的陛下看呆了,眼里只有化不开的柔情似水。

或许,陛下把他当做了记忆中的某个人的影子。

那女娘带着纪炎焐坐到石桌上,摆好了碗筷,一边给纪炎焐打粥,一边柔声问他右肩和右手的伤好多了吗?

两人坐着,也不动碗筷,静静等着女子口中的阿爸归来。

“公子,你在这住了也有好阵子了。”

“我看着你的穿着,不像是生活在这的。”

“是不是到时候会有人来救你?”

那女子大大方方地问。

“你的伤这几日有些进水,我怕伤势反复,你带的药又要用完了。”

“希望你的人,能够尽早来接你回去医治。”

“阿浪,那你呢,作何打算?”

纪炎焐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凝视着面前的少女,那张脸,多少次魂牵梦萦,是他梦中的求而不得。

她的侧脸几乎和凌芳漪的一模一样。

尽管纪炎焐数次提醒自己,她不过是崖底的阿浪,不会是凌芳漪,真正的凌芳漪又怎么可能会救她?

真正的凌芳漪只怕他跌落崖底的那一刻,被水流冲到对岸时,就抬手一刀杀了他吧,她如此恨他。

可她偏偏是阿浪,酷似那人却不是那人。

可每每看见她那双眉眼,她那温柔似水的笑意,他脑海里就浮现曾经的凌芳漪,柔声唤他陛下的模样。

那一刻,哪怕明知崖底只是一卷残梦,终有一日会醒来,纪炎焐还是忍不住,只想沉沦在这无尽的虚梦里。

他想听她唤他公子。

他想她每日担忧为他换药。

他想每日推门就能看见她在眼前忙碌的身影,看她煮粥,打理这院子。

“阿浪大概,一生都生活在崖底。”

“我与阿爸习惯了崖底的生活,这些年来一直生活在崖底。”

阿浪抬头,看着纪炎焐,柔声对着他身后归来的阿爸打招呼,“阿爸,快来,粥做好了。”

一道略显褴褛的身影,扛着锄头,从不远处走来,坐下。

三人用完野菜杂粮粥,阿爸开始拾掇今天捡来的柴,阿浪开始收拾碗筷,纪炎焐则静静站在厨房院外,看着阿浪忙忙碌碌的身影。

直到夜色四起,月亮高升,另两间茅屋的两人已然入睡,沈云峥才潜入陛下住的那间茅草屋,跪地认错,“陛下,臣来迟了,求陛下赐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