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姝，你与我之间，理不清的。”
沈云峥的声音低柔，像极了春日里最暖和的微风。
他的话落在穆燕姝耳畔时，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他方才离她极近，身上清冽的禅香混着淡淡的冷香萦绕鼻尖，那气息太过熟悉，又太过魅惑。
那淡香惹得穆燕姝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热意，连双耳都悄悄染了些许绯色。
燕姝垂着眼睫，指尖微微蜷缩，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这份凝滞的暧昧还未在屋中散开，下一瞬，
沈云峥忽得起身，动作间带着几分利落，伸手便推开了他俩身侧那扇偌大的雕花轩窗。
轩窗打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随着轩窗窗扇缓缓拉开，如泼墨般浓稠的夜色瞬间涌了进来。
还有那春日京郊香山夜里独有的清冷夜风，直直灌进暖意融融的屋内。
穆燕姝被那猝不及防的迎面而来的冷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那股因他话语而起的悸动与燥热，竟被这股微风自带的凉意缓缓抚平。
燕姝脸颊的绯红渐渐褪去，心绪也慢慢归为平静。
只是这夜里的风稍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微微扬起，几缕青丝拂过两颊，任是平添了几抹娇态。
“沈大人，你这是，做什么？”穆燕姝抬眼，眼中带着几分茫然的疑惑。
方才沈云峥还近在咫尺，气息相闻，此刻却站到了稍远些的窗畔，亲手推开了这扇轩窗，打破了方才那暧昧不明的氛围。
燕姝望着沈云峥的背影，那身月白色锦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俊朗。
只是这俊秀之人的心思，她猜不透。
听见她的问话，沈云峥缓缓回头，墨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沈云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漫过眉梢，落在眼里，看得穆燕姝心头又是微微的悸动。
沈云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望着她，目光缱绻，仿佛要将她此刻那可人的娇态刻进心底。
“燕姝，我怎么舍得燕姝，不与我同看一场烟火？”
话音落时，沈云峥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鎏金包裹的信号弹，动作流畅地抬手，朝着窗外墨色的夜空掷了出去。
信号弹划破夜色，带着一道细碎的流光冲上高空，转瞬之间，便在天际炸开一朵绚烂的红色烟花。
红芒漫天，将周遭的夜色映得透亮，也照亮了沈云峥温柔的眉眼，更照亮了穆燕姝眼中的讶异。
这一朵红色烟火不过是序幕，下一瞬，轩窗之外的整片黑幕夜空里，竟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声响。
一朵又一朵烟火接连冲上高空，绽放出比刚才那枚信号弹更为明艳、更为璀璨的烟火光芒。
金红、银白、浅紫、淡粉，各色烟火交织着接连炸在墨色的夜幕里。
有的如牡丹盛放，层层叠叠，重重叠叠的花瓣舒展间流光溢彩。
有的如流星坠落，炸开后化作淅淅沥沥漫天银雨，簌簌落下。
有的如明灯高悬，在夜空中久久不散，璀璨的光影流转间，将整个香山别院的上空点缀得如梦似幻。
这场突如其来的烟火盛会，盛大得超乎想象。
穆燕姝望着漫天烟火，忽然间恍然大悟。
方才沈云峥不由分说将她抱起，放在窗边那张梨花木桌上，原是为了让她坐得更高些，看得更清楚、更舒服些。
此刻的穆燕姝坐在桌上，视线高了，抬眼便是整片盛放的烟火，不必站着费力踮脚，也不必担心被窗棂遮挡视线。
原来沈云峥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一朵又一朵，一朵接一朵，烟火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在夜空中肆意绽放。
那般盛大的烟火盛会，那般夺目的烟火燃烧着绽放，仿佛是将世间所有的绚烂都汇聚于此，美的令人挪不开眼眸。
穆燕姝怔怔地望着夜空，烟花的光芒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燕姝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因他的悄然安排，心头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暖意。
“沈云峥，”良久，穆燕姝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眼底却满是笑意，“你这是把整个京城的烟火都盘下来了，送我这来放了吗？”
这般连绵不断的烟火，耗费定然不小。
寻常人家便是除夕佳节，也不过是燃放几枚讨个吉利。
可他倒好，竟在这京郊别院，为她燃起了一整场烟火盛宴，声势浩大。
沈云峥闻言，挑眉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宠溺：“那又如何？”
他向前半步，抬手轻轻拂正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畔，惹得她心尖上只觉得微微一颤。
沈云峥却仿若未觉，继续柔声说道：“我只不过把除夕欠你的那场烟火盛宴，补给我心爱的女子。”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有何不可？”
说着，沈云峥微微俯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穆燕姝的额头，动作带着几分亲昵的戏谑，柔声问道：“难道，你喜欢看旁人的烟火，不喜欢我准备的？”
提及“旁人”二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醋意，就连那双温柔的眸光，也瞬间变得凌厉了些许，带着几分偏执的占有欲。
穆燕姝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他口中的旁人，定然是指方才在别院外为她燃放烟火的谢瑾睿。
谢瑾睿与沈云峥，皆是如今天子面前深得青睐的肱骨之臣。
一个风流倜傥，一个沉稳俊朗，皆是京中无数世家贵女倾慕的对象。
可谁能想到，这两位风头正盛的大人，竟会在短短一日之内，先后在她的香山别府前燃放烟火，这般阵仗，若是传了出去，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