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连忙端着锦盒上前，恭敬奉送至他面前。
沈云峥拿起那块玉料，仔细赏玩，确实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珍贵玉料。
“主子，这玉料极其珍贵，故而准备赠予沈老夫人。”
“这玉料，我先收下。”沈云峥哑声道，他眼眸深邃，看向那块玉料，声音清冷似冰。
“你重新寻一份珍贵而合适的岁礼，替祖母备下。”
“切不可敷衍。”
“旁的岁礼，便依你所言，除夕那日，便送至各方。”
“下去吧。”
沈云峥把玩着手中的玉料，忽然想起，穆燕姝时常算账，或许缺一套趁手的玉笔。
这白玉石料，若是做成玉笔，冬暖夏凉，结实美观，又适合她使用。
沈云峥想了想，总归也是在休沐，不如亲手给他雕一套玉笔。
沈云峥想起前世，穆燕姝大部分时日，都在算账中度过。
或许有一套趁手的玉笔，可以让她用着舒服，也可以长久陪着穆燕姝，也算是他的一片心意。
沈云峥从书房的桌匣里，取出一套刻刀与一块青玉石料。
原先沈云峥寻了库房里一块青玉料，如今看着这白玉料，玉质成色倒是比青玉料还好上几分。
那便拿这石料，练个手吧。
沈云峥心想，他自怀中拿出几日前逛了不少书斋后，才画出的玉笔造型的画稿。
沈云峥一手握住刻刀，一手小心翼翼地依着稿纸的花纹，慢慢地雕刻起来。
玉石光滑，刻刀锋利，一不小心，划伤了他的手。
沈云峥简单处理下，复又继续，从日出时分，雕刻至烛光昏暗，便这样耐心雕了两周时光，才制成一套上好的青玉笔管。
可惜第一次雕刻，有些地方还是处理的不到位。
好在，这套青玉石料雕成的笔管，并不是成品，只是他拿来练手的玉雕。
到时候，这套青玉笔管，他也差人做成最好的玉笔，给他自己用。
而第二遍雕刻的玉笔，送给燕姝吧。这样，他与她，总算有了共同之处。
于是又是白日日头天光，换得烛火明明灭灭，沈云峥越是雕刻，这玉雕的造型花纹与线条便雕刻的愈发流畅与精美。
有了第一次的前车之鉴，沈云峥做的第二套白玉笔管，愈发精致。
终于完工那日，他命昭雪取来上好的锦缎将白玉笔管小心翼翼单独分开包好，在装入木匣。
“去寻京中做笔最好的工匠，把这白玉笔管做成上好的玉笔。”
“这做笔的毛，就用青狼毫。”
“是。”
昭雪自沈云峥手中拿过锦盒，看到主子洁白如雪的手上，因为刻玉雕笔管，而变得伤痕累累的手，有一丝心疼与纳闷。
这不过是一副白玉笔管，以主子的身份，何必亲自去雕呢？
但昭雪并未开口去问，只是麻溜地去办主子交代的事。
昭雪拿着锦盒还未踏出书房的门槛，又听见沈云峥絮絮叨叨地补充道，明明依旧是清冷疏离的声音，不知何时掺杂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温柔。
“跟那工匠说，寻最好的狼毫。”
“尽早做好这两套玉笔，工钱不是问题。”
“对了，玉笔做好后，白玉玉笔小心仔细包装，连同那些送到泮水城沐安园的岁礼一同，赶在除夕那日，送到穆姑娘手上。”
昭雪闻言，心中了然，他就知道，主子是做来送给穆家小姐的。
“那青玉的那套笔管，做成玉笔，直接拿到书房。”
“喏。”
昭雪闻言，准备出门去办。
沈云峥嘱咐完一切，忽得想起，今岁将至，如此寒冬过后，初春必然不会再遥远。
穆燕姝，明年开春，我便能回泮水城。
······
穆燕姝是第二日醒来的，宿醉后头疼欲裂。
桃夭唤醒她递过来醒酒汤时，穆燕姝揉揉额头，疼得厉害。她低头喝了一口，两弯柳叶眉像打结了一样震颤了一下又一下。
“这什么？酸死了！”
穆燕姝忍不住开口问。
“是老陈醋。”桃夭叹了口气，“这是专门为小姐煮的醒酒汤，酸就对了。”
“喝完酒就醒了。”
桃夭一本正经地道。
“够了，拿下去吧。”
穆燕姝皱了皱眉，还是放下了瓷碗。这滔天的酸，真的受不了一点。她强忍着喝了两口，觉得和喝醋也没什么区别。
“小姐，京城那快马加鞭送来了岁礼。”
梨落带着一帮侍女进屋，穆燕姝还在梳妆中，桃夭今日给她梳了发髻，戴上了一套白玉莲花头面。
桃夭又在穆燕姝乌云一般的鬓发中，零星插上几颗东珠的发钗，然后给穆燕姝戴了一双东珠耳环，看上去朴素典雅。
“这如今已近年关，哪有镖局愿意运送货物，不都说镖局已经停运，直到明春再开门吗？”
穆燕姝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得不承认，桃夭的梳妆手艺确实是个练家子，她看着镜中秀气温婉的美人，倒像是名家丹青里走出的女子。
“难道是李管家自己派武行运的吗？”穆燕姝想了又想，应当只有这种解释是合理的。
“非也。”
梨落淡笑，出声告知，声音温婉细腻，倒是听起来软软的好听。
“是安宁侯府沈大人送来的岁礼。”
“沈大人说，临近岁末，这是给小姐提早送的岁礼。”
穆燕姝闻言，起身，走至侍女身旁，顺手打开一个锦盒。
锦盒下的锦衬内，有序摆放着五支白玉玉笔，这玉笔雕刻着花纹，精美细致。白玉质上乘，摸起来也极其舒适，温润微凉的手感，很是受用。
“这笔倒是精致，不错。”
穆燕姝扫了一圈送来的岁礼，却是最喜欢这套白玉玉笔。
光凭这白玉的成色，日后落魄了，将这白玉笔典当了，也是不少的一笔银钱。
“梨落盘点一下，记账收入库房。”
穆燕姝笑了又笑，柔声道，“你比照着这份岁礼，也回一份差不多贵重的岁礼，让送来的人带回去，送给沈大人。”
“沈大人准备了岁礼，若是你我不准备，显得失礼。”
“还有昨日安姐姐，九公子和林公子都送了礼，也回份岁礼去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