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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24章 今晚,谁也别装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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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今晚,谁也别装没听懂

江辞手里那层细泡越冒越高,转眼淌过了拇指。

他盯着唐柚,摸了两下才摸到瓶盖,又觉得现在拧回去太傻,索性将汽水放到草边。

唐柚还攥着短袖下摆。

她刚才往前挪的半步没收回去,两个人之间只隔着那瓶往草里滴水的汽水。

江辞张了张嘴。

唐柚立刻抬起食指。

“说了先别接话。”

他把嘴闭上,还真忍住了。

我抱着折到一半的垫子,站在旁边有点多余。林晚星她们正在几步外收纸杯,没人往这边催,也没人出声救江辞。

我原本打算听她叫完人就走。眼下这阵势,垫子往他怀里一塞,可能连人带汽水都得掉地上。

唐柚吸了口气。

“今晚很开心。短片放出来的时候开心,有人夸海浪那段的时候也开心,还有……”

她放开衣摆,去拨相机包上那只湖绿色小螃蟹。

“这个,我也很喜欢。”

江辞肩膀松下来些,才要开口,她的食指又竖了起来。

“还没说完。”

他往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唐柚差点让他逗得笑出来,赶紧把脸绷回去,继续摸小螃蟹那只歪钳子。

“你给我拍的照片,我全留了。那张笑得很傻的也留了。”

“不傻。”

江辞还是漏了一句。

唐柚瞪他。

“你能不能忍到我说完!”

“这句必须纠正。”

“行,那你纠正完继续闭嘴。”

她嘴上凶,人却又往前挪了半步。鞋尖快碰到江辞的鞋,才重新抬起脸。

“我以前总顾着拍别人。今天你老把镜头转回来,还硬把我拽进照片里……我挺喜欢的。以后也想这样。有片子的时候一起拍,没片子的时候,也可以一起出去。”

后面几个字慢了下来。

江辞没插话。

唐柚捏着小螃蟹,等不到他出声,又补了一句。

“说完了。现在轮到你。”

江辞弯腰捡起汽水。瓶身全湿了,他拿纸巾擦了一圈,把瓶子立到自己鞋边,又俯身确认了一下。

我有点想替他着急。

兄弟,那瓶汽水暂时死不了,先顾人。

他站直,终于望向唐柚。

“礼物本来就挑给你,照片也想拍你。你别总躲相机后面。”

唐柚手里的歪钳子停住了。

“以后你去拍什么,叫我。没片子,只想出去,也叫我。”

“那你不准到时候又喊一堆人。”

“你只叫我,我带谁?”

她这才松开小螃蟹。

江辞的手抬到一半,唐柚已经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面前带。江辞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她也踮起脚。

嘴唇碰上的开头很短,两个人都没算准最后那截距离。唐柚肩背僵了僵,握着他的手却没松,另一只手还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江辞停在她面前。

她仰起脸,自己把刚才分开的距离补了回去。他扶住她腰侧,低下来些,让她不用一直踮着脚。

唐柚那只攥衣服的手慢慢松了,最后贴在他胸前。两个人分开时,她的马尾从肩前晃回去,江辞还扶着她,谁也没急着开口。

我把垫子的绑带绕好,转身往林晚星那边走。

刚才还怕江辞说错话,现在该担心我自己走得太晚。

再站下去,怪像买了前排票。

走出几步,唐柚的声音又从后面追过来。

“你先别贫!”

“我还一个字都没说。”

“我提前提醒。”

“行。那我再站会儿。”

草地擦着鞋底沙沙响了两声,后面又安静下来。

我继续往前,没再往那边看。

林晚星正撑着垃圾袋。顾南乔将空瓶里剩的水倒到草边,宋听澜蹲在垫角旁,把纸巾和葡萄梗拢到一起。

“收好了?”林晚星问。

“垫子好了。”

她朝我身后抬了抬下巴。

“我问人。”

“应该不用咱们操心了。”

她抿着嘴,垃圾袋口在我胳膊上碰了一下。

宋听澜把最后一只纸杯丢进去,扶着膝盖起身。

“难得你知道走开。”

“我平时也挺有分寸。”

“嗯。刚才抱着垫子,站得像个人形路牌。”

顾南乔将空瓶放进袋里。

“往前挪一点。你挡着袋口了。”

我认命地让开,顺手接住林晚星递来的几只纸杯。杯底还剩些冰,我没倒干净就丢进了袋子。

唐柚从后面追上来时,江辞还拎着那两瓶汽水。

她走快了,便扯住他的衣袖让人跟上;真到了我们面前,又立刻放开,拿出手机翻日历。

“回去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老城区那家影城。票归江辞,座位归我!”

“我答应了买票,还没答应你选什么都行。”江辞说。

“中间。肯定不选第一排。”

“那倒还能商量。”

唐阿姨从折叠椅旁走过来,先替女儿把快掉下肩膀的相机带提好。

“回去第二天就往外跑,行李谁收?”

“电影回来收!”

“回来就收,别全留给我。”

“肯定记得。”

唐柚答得飞快,手机却已经递到江辞面前。两个人挤在那块屏幕前,一个点日历,一个算回城时间。

唐阿姨叫他们走路别盯手机,又回来提走自己的折叠椅。

我们从广场出来,沿海边小路往别墅走。

散场的人多,前半段一直挤在一块。过了冷饮摊,路上慢慢空下来。唐柚和江辞走在前面,还在争电影该选靠后还是正中;唐阿姨跟在旁边,隔一会儿便提醒他们躲开骑车的人。

我抱着垫子落在后面。林晚星拎着垃圾袋在左边,顾南乔拿着那瓶没开的水,宋听澜肩上挂着我的相机包,走在靠路的一侧。

前面唐柚扬声喊了一句“正中最好”,江辞不知道回了什么,连路边卖椰子的老板都跟着笑。

林晚星将垃圾袋换到左手。

“回家以后,还做月饼吗?”

“做。模具带好,厨房里总能腾出地方。”

她捏住垂下来的绑带,脚步慢下来。

“先等一下。”

我将垫子放到路边矮墙上。这里往里凹进去一块,不挡路,唐柚三个人已经绕过前面的拐角。

“怎么了?模具落哪儿了?”

“模具好好的。”

晚星把垫子往墙里推稳,手还捏着绑带。南乔停在我右边,听澜也走了进来。晚星朝两边望了望,才将话接下去。

“刚才问的,也不全为了月饼。”

我没催她。

“回家以后,晚上看电视,我还坐你旁边。”

她停了停,捏着绑带的手往下挪。

“不看电视,也想挨着。”

我原本想逗她,话到这里,心里倒先安静了一会儿。

天天在家见得到,跟她愿意挨过来,确实差得远。她以前坐到沙发另一头,我有时也想叫她挪近些,到了嘴边,却先问成了要不要看电影。

问完还得翻片单。电影讲了什么,我倒真没怎么记住。

我伸出左手,握住她空着的右手。

“那就坐过来。还得先开电视,才能挨着?”

晚星望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动了动。

“你说的。”

“我说的。到时候别又搬到另一头,遥控器还得我给你送过去。”

“那你自己拿过来。”

她接得快,接完才发现,旁边两个人都听着。

脸更红了,手却没缩回去。她把手指挤进我的指缝,肩头也挨过来。那半步走得有点僵,站稳以后,反而又贴近一点。

“最好记得。”

我回握她,心里已经跑到家里的沙发去了。

原来还得挑一部电影当借口,现在连片单都省了。刚才那句遥控器,我说得实在多余。

宋听澜将相机包放到墙上,接走晚星左手的垃圾袋,搁在墙脚。

“先放着。一会儿还得走一段。”

“谢谢听澜姐。”

晚星空出来的那只手搭住我的胳膊。

南乔将水瓶立到垫子旁,朝我伸来左手。

“沈学长。”

我刚碰到她的掌心,她便合住手指,自己走近了些。

“回去以后,给我留个下午。”

“玩游戏?”

“也可以。主要想跟你待着。”

她说完,耳边慢慢红起来,眼睛没躲。

“哪天定好了发我。”我说,“别只记在你自己那儿。”

“只约你。”

“听清了,不带别人。”

左边那只手将我牵过去一点。

晚星仰起脸。

“你回去挺忙啊。”

“日子还没挑,就替我算上了?”

“我没算。”

她空着的手将我的胳膊搂近。

“我听见了。”

刚才替江辞着急,眼下倒好,两只手都牵上,我连摸摸鼻子的空都没有。

听澜把相机包往墙里推稳,回身时,目光在我们手上停了一下。

“我才放个包,你们已经聊到回去以后了。”

“还没聊完。”我说,“南乔连哪天都没定。”

“那我先问今晚的。”

她走到我面前,拿出手机,将上午那张双人照放大。

“栏杆拍得挺清楚。”

“前辈,这件事还没过去?”

“你倒挺想过去。”

她将手机收好,掌心落在我右肩。

“知野,头低一点。”

我朝她低下脸。

上午那张照片里,她靠着我的肩,我也没望镜头。眼下她又站到面前,发间那点清香靠过来,我先想起的,却连照片都顾不上了。

听澜抬起脸,手指在我肩上压了压。

“上午靠得好好的,现在倒站远了。”

“再近一点,旁边两个人也得跟着挪。”

“那就先这样。”

她没再往前,手也没落下去。

晚星扣着我的手收紧了些。

“听澜姐。”

听澜朝她偏过脸。

晚星扫了扫路上经过的人,声音压低,胳膊却往我身上靠。

“这边也牵着呢。”

“知道。又没叫你松开。”

晚星脸更红,仍将后半句接出来。

“我也没打算松。”

我刚转向她,南乔便牵着我的右手往自己那边带。

她没喊我,只往右前方挪了半步,站进我一偏头就能望见的位置。听澜收回肩上的手,给她留出了空。

我下意识将胳膊往身侧收,免得两个人牵着的手横在中间。

南乔顺着这点力道跟了上来。

她胸前隔着衣料贴到我的上臂,温软的一小片压在那里。我以为她察觉后会停,南乔却只朝相贴的地方瞥了一眼,耳边慢慢红起来,人反而又近了些。

那点柔软随着她的呼吸贴得更清楚。我胳膊僵了半拍,到底没往外抽。

路上有人经过,我才想起我们还站在外面。刚才两只手该往哪儿放都挺清楚,眼下连胳膊该往哪儿躲都成了问题。

左边的晚星望过来,视线从南乔贴着我的位置扫到我们牵着的手。

她没说话,先将我的左手往自己腰边拉。人也跟着靠近,胸前的柔软贴上另一边。和右边相比,她这边更软,随着她收手,轻轻陷住我的胳膊。

这下两边都没地方躲了。

我侧过脸。晚星的脸已经红透,目光却偏向海堤那边,像只是在等路上的人过去。她搂着我的手没有放,脚下也没挪开半寸。

“那边有什么?”我问。

“有人骑车。”

骑车的人早过去了。

她大概也知道这句撑不住,唇角绷了一会儿,干脆又将我的手往怀里收了收。

“你管我看哪里。”

南乔在右边抿了下嘴,仍牵着我,胸前那点距离也没让出去。

听澜朝我们扫了一圈,唇边那点笑还在,人倒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现在可真腾不出手了。”

她说得随意,我心里却跟着动了一下。

刚才离得那么近,她退开以后,我又想将人叫回来。可两边都靠着,真开口,还得先想清楚怎么叫。

我重新望向她。

“听澜。”

她抬眼,没立刻接。

“上午那张,回去洗一张吧。”

“给谁?”

“你挑尺寸。洗好给你带。”

听澜望了我片刻,原本要逗我的话好像慢了下来。她将手放回相机包上,拉直了绕在旁边的肩带。

“别洗得只剩栏杆。”

“那你别光夸它。”

她终于笑出来。

我也笑了。晚星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隔着短袖,力道不重。

“你还笑。”

“那我板着脸答应?”

“不许板着脸。”

她回得太快,自己先抿住嘴。我将她的手握紧一点,她没再掐,额前的碎发还蹭着我的肩。

右边南乔的手仍握着,拇指在我手背上碰了碰。我朝她偏过脸,她没有补话,只将刚才走近的距离留在那里。

她们谁都没退,我确实高兴。可高兴归高兴,明天回了城,那些没答完的事也得跟着回去。总不能仗着眼下有人肯靠近,就把往后的麻烦全装作没看见。

路旁小店开始收遮阳棚,卷轴咔啦响了几声。

南乔朝我鞋边抬了抬下巴。

“袋子漏了。”

冰水从袋底滴成一条细线,快流到我的鞋边。

晚星赶紧松手,南乔也放开我。我先将垃圾袋拎起来,再用左臂抱住墙上的垫子,将袋子提远些。

“刚才那几只杯子,我忘了倒冰。”

“收的时候怎么不说?”晚星问。

“当时忙着当路牌。”

“路牌还会漏水。”听澜重新背好相机包,“功能挺多。”

我走出凹处,南乔拿起水瓶,跟到右边。晚星赶上来,捏住垫子的绑带,另一只手重新挽住我左臂。

“这边也别掉了。”

“垫子掉不了。你再带着我走,我倒可能歪。”

她将绑带塞回我臂弯,人没撤开。

到了没有路灯的石板路,南乔打开手机电筒,水瓶换到左手。光压得低,照出前面一块翘起的砖。

我侧过身,先让滴水的袋子离她们远些。

“这段我先走。晚星,松一下,过了那块砖再说。”

她放开胳膊,跟在半步后面。

“那你慢一点。”

“抱着这么一堆,我还能跑?”

南乔在右后方照路,听澜落在最后。绕过碎砖,晚星又走回了我旁边。

前面那两个人还在挑第七排、第八排。我这里连走个中间都挺费劲。

可海风吹过来,我将垫子抱高一点,竟连早点回房的念头都没了。

回到别墅,唐柚已经趴在餐桌边研究影城的座位图。

江辞坐在旁边,手机让她拿走一半,两个人各占一边往中间划。唐阿姨在厨房装晚饭剩下的点心,透明餐盒排了两只,大小一样。

“你们怎么才回来?”唐柚头也没抬,“中间第七排好,还是第八排好?”

“问买票的人。”我说。

“他听我的。”

江辞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拽回一点。

“我只说别选第一排。”

“所以第七排没问题。”

“那你还问?”

“让大家参与一下。”

唐阿姨扣好餐盒,先将一只推到女儿面前,又把另一只放到江辞手边。

“一人一盒。明早饿了就吃,别又拿汽水顶。”

江辞双手接住。

“谢谢阿姨。”

“谢什么,菜买多了。看看够不够,晚点我放冰箱。”

唐柚打开自己的盒子,又往江辞那份瞄,见里面连她喜欢的藕夹都有,立刻将自己的盒盖压回去。

“妈妈,他不吃香菜。”

“没放。”

“辣椒呢?”

“也分开了。”

唐柚满意了,又埋头选座。

江辞拿着那盒点心,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回桌上。唐阿姨让他明早走前拿,他又应了一遍。

我将垃圾袋丢进门外的垃圾桶,把垫子靠到玄关。听澜将我的相机包放在矮凳上,大家换回室内拖鞋,我洗了手才去餐桌。

本来想先上楼收电池。看见桌上剩下半块蛋糕,脚步又拐了个弯。

唐柚和江辞挤在靠厨房那头。晚星坐在我左边,南乔将水瓶放到桌上,在右边坐下,听澜拉开对面的椅子。

我刚坐下,晚星便将椅子挪过来一点。

椅腿刮着地面响了一声。她慢慢摆正小碟子,右膝却挨着我的左膝,小腿也贴过来。

我偏过脸,她正在挑叉子,挑得很认真,连头都没抬。

“家里的沙发还没坐上,先拿椅子练?”我压低声音。

她耳朵红起来,叉子挑好了,腿没撤。

“你自己说可以的。”

“椅子再挪,扶手可就撞上了。”

她望了望两把没有扶手的餐椅,抬眼瞪我。

我没忍住笑。她膝盖顶过来一下,挨得更实。

我将左腿留在原处。真让她挪开,刚才那点脸红大概就该归我了。

听澜将蛋糕推到我面前,递了把小刀。

“笑完了帮忙切一下。”

“我就冲它坐下的。”

“那给自己留一块。”

我真切了稍大的一角。南乔望着刀下的草莓,抬手指了指。

“我那块留完整的。别从中间切。”

我将刀挪开。

“这颗归你。”

“谢谢沈学长。”

她接过小碟子,先尝了一口。晚星撑着桌沿将自己的盘子递过来,膝盖仍留在原处。我将切好的那块给她,伸手去找剩下的小碟子。

对面的听澜没急着伸手,目光从我偏向左侧的肩头落到晚星脸上。

“晚星,冷不冷?你那边挨着空调风。”

“还好。”

晚星把盘子接稳,人又往我这里靠了一点。

“这样吹不到。”

听澜唇角弯起来,接过我递去的蛋糕。

我刚拿起叉子,右脚前面便被轻轻碰了一下。

起初以为踢到了桌腿,往回收时,那点碰触也跟过来。我停住,从自己这边朝桌沿下望了望。

听澜的左脚伸在桌下,拖鞋边抵着我的鞋尖。

我抬起头,她正在尝奶油。

“你那块要化了。”

嘴上催我吃,脚还留在那里。

我叉起一口蛋糕,望着她。

“前辈吃得倒挺踏实。”

“有人切好了,还给我递过来,当然踏实。”

她这句话答得慢,目光却没从我脸上挪开。

晚星在旁边碰了碰我的胳膊。

“奶油快掉了。”

我赶紧把叉子送进嘴里。

确实快掉了。幸亏她提醒,我这点不争气还没糟蹋蛋糕。

唐柚终于圈定想坐的位置,举起手机。

“第七排正中,就这儿!(≧▽≦)”

江辞提醒:“场次还没全开,你先别把位置当买到了。”

“那你设提醒。开票就买。”

“拍片管我,看电影还管?”

“第一次单独去看,当然得管好。”

这句话冲得太快。

唐柚自己先卡住,手机慢慢落回桌面。江辞没笑她,拿过手机,当着她的面设了提醒。

“开票就买。”他说,“时间要没刚好两点半的,就选挨着的那场。”

唐柚碰了碰相机包上的小螃蟹。

“行。”

她这一个字说得比前面都安静。

我原本还想笑江辞,想起草地上他那点认真,又将话咽回去。

唐阿姨从厨房拎来一袋没拆封的零食。

“这个谁还能带?没拆封,别明早压得全碎了。”

唐柚把袋子推到江辞面前。

“先放你那里。我箱子太满了。”

南乔抬起头。

“我箱子还有地方。”

唐柚手停了停,袋子没收回去。

“放他那儿,后天看完电影,顺手拿。”

江辞认了认包装,系上袋口。

“行,送货也包了。”

他将零食放到自己脚边,唐柚还在跟他算哪包先开。我一口蛋糕咽下去,右脚又受到一点提醒。

听澜换了个坐姿,桌上正将大盘子往中间推。鞋尖在下面碰了碰我,像问我怎么又只顾着看那两个人。

我没再往后躲,轻轻碰了回去。

她递盘子的手停了一下,盘子放好,才垂眼拿起叉子。

我挖了口蛋糕,刚才那点窘迫忽然好过了些。

我心里刚乐起来,左边的晚星便贴着我小声问。

“你脚怎么一直动?”

“找个好放的地方。”

她顺着我的目光往对面望过去,过了片刻,又低下头。

右膝压过来,连着小腿一起挨紧。她放在桌上的手却很规矩,正将没吃完的草莓拨回自己盘里。

我伸手拿水,胳膊才离开一点,晚星就侧过身,将瓶子推到我手边。

“在这里。”

我接过来,肩头还挨着她。她把自己的叉子拿回来,没再说话。

对面的听澜托着下巴,笑着望向她。

“你坐得挺舒服。”

“还行。”

晚星没抬眼,回答得短,耳朵已经红透。

听澜没再逗她。桌下那只拖鞋却又往前来了些。

我右脚往椅下退,鞋侧碰到了南乔的拖鞋。

南乔顺着自己那侧桌沿往下望了望。

她抬脸时先看我,又看向听澜。叉子在盘里停住,剩下的那颗草莓也没碰。

我原本想解释,才发现没一句适合摆到桌面上。

南乔将自己的椅子往内挪了点,左脚移到我右脚旁。她将剩下的草莓拨到盘子中间,抬眼问我。

“刚才那块,吃够了吗?”

“够了。你那颗草莓自己留着。”

她点点头,真将草莓吃了。

桌下那只拖鞋却留在我旁边,我再往回收,便碰着她。

听澜的鞋尖绕过椅腿,轻轻撞到南乔的鞋边,停下来。

南乔没撤。她朝对面望去,嘴角浅浅弯了一下,桌上倒先把切蛋糕的小刀递给唐阿姨。

“阿姨,还切吗?”

“不切了,再吃明早又不饿。你们先吃,我把这两盒收好。”

唐阿姨将餐盒放进冰箱,转身去洗装点心的夹子。我握着水瓶,半天没喝,脚下两只拖鞋碰到一起,听澜换个方向,南乔也跟着稍稍动了动。

碰得都不重。可她们谁也没急着退回自己的椅子下面。

我终于觉得,自己刚才那一下回碰,实在太会给自己找事。

现在叫谁停都显得偏心,继续坐着又很像默许。我确实舍不得散开,可也不能眼看两个人挤在椅腿旁,再碰疼了谁。

“先别动。”我低声说。

南乔停住,听澜也抬起脸。

我把右脚收回来一点,给椅腿旁让出空。

“这里挤着了。”

晚星在旁边抿着唇。她大概听明白了,膝盖仍挨着我,右脚却往中间挪过来,鞋边碰到南乔那只拖鞋。

她俩同时低下头。

晚星赶紧停住,脸红得连脖颈都带上了颜色,仍没将腿撤远。南乔望回她,手里的叉子慢慢放下来。

我将水瓶立回桌面,另一只手在晚星椅背上扶了一下。

“别再往内挪,三把椅子要撞一块了。”

她侧过脸。

“我没挪椅子。”

“我知道。”

我这两个字回完,她先愣了愣,紧接着又把脸转回盘子。

对面的听澜笑起来。南乔将自己的椅子往外退了一点,腾开椅腿,却仍将左脚留在我旁边。

真行。椅子能让,剩下那点地方还得留着。

我没再装忙,朝对面望过去。

“听澜,等会儿帮我收一下盘子。”

“现在知道叫我了?”

“刚才也叫了。你只顾着忙别的。”

她咬了下唇,像将差点漏出来的笑压住,终于把脚收回去。

“那你先吃完。”

我真拿起叉子,吃掉盘里剩下那一口。右边南乔将脚往自己椅下收,左边晚星却仍贴着膝盖,连吃完的小碟子都摆得很慢。

唐柚就在这个时候站起来。

江辞让她帮忙提一下零食袋,好将压在袋子下面的背包带抽出来。她绕过桌角,刚弯腰,动作便停住了。

“等一下。”

我叉子还在嘴边。

唐柚朝桌下扫了一眼,再抬起脸,从晚星红着的脸望到南乔,又转向正在摞盘子的听澜。

南乔那只拖鞋还没完全收回去,晚星的膝盖也仍贴着我。对面听澜刚往后挪的脚,恰好让唐柚望了个正着。

“你们刚才……”

她看看手机,又看看桌子下面。

“我挑了半天第七排,好戏就在这桌?!”

江辞跟着探了探身子。

脚已经各归各位。他只望见几把椅腿。

“什么好戏?”

“晚了!”

唐柚一脸痛心,零食袋还提在手里。

“最热闹的居然没赶上!”

晚星将盘子放到我手边,脸没抬,膝盖终于松开了些。

“你先把袋子提稳。”

听澜起身,接过我摞好的盘子。

“电影座位选好了?”

“选好了,但我现在更想坐这儿!”

她指着我对面刚空出来的椅子。

我起身,顺手将自己那把椅子推回桌下。

“那你来。盘子也归你收。”

唐柚立刻退回江辞旁边。

“我看电影就行。”

南乔终于笑出声,晚星也没绷住,手还压在小碟子边沿。厨房里的唐阿姨听见笑声,从厨房出来。

“座位还没选完?”

“选完了。”江辞说,“她又想换场。”

“那你们慢慢选,记得上楼收东西。”

唐柚扯住江辞的背包带,叫他先把袋子接走。嘴上还在说亏了,等他真来提,却又让他等等,要确认压在底下的那包薯片有没有碎。

我将最后两只叉子收起来,端进厨房。

听澜已经开了水,没再接刚才那些话。我站到旁边,她将冲好的盘子递过来,让我放进沥水架。

水声哗哗地响。身后晚星在拢桌上的包装,南乔把小刀和蛋糕盒一并拿过来,放在水池另一边。

脚底下终于能好好站着了。

水池里还剩一只大盘子,我卷起袖口,接过来洗。听澜没跟我抢,关小了水,让出旁边的位置。

冲到最后一点奶油时,她提醒我别把叉子混进蛋糕盒。我从盒沿捞出压在下面的那把,擦干,和其余几把放回一起。

唐柚还在客厅念叨错过了。我关掉水,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快十一点,大家才各自回房整理行李。

我将相机包从玄关提上楼,电池从充电座上取下来,存储卡装进小盒。浅蓝灯笼还挂在包侧,红穗让空调风吹得来回碰桌沿。

群里跳出唐阿姨发的接送信息。

【明早九点出发。八点半前吃完早饭,行李先放客厅。】

唐柚很快回了一张举手的贴图。江辞在后面补了句相机和三脚架归他搬。顾南乔发来设备清单,宋听澜提醒别把冷藏袋落在冰箱。

我刚把自己的名字添到垫子后面,手机上方又跳出一条私聊。

发信人写得清清楚楚。

林晚星。

【回去以后,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