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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10章 这一段先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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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乔递来的那边耳机还悬在我面前。

我接过来,替她托住垂到栏杆外的线。

她将录音机从平台上取下,走到后面的木椅旁坐下。椅子明明能坐三个人,她只往旁边让了半个位置。

“坐这里。一起听方便。”

我挨着她坐下,将耳机戴进左耳。

两根线从录音机上分开,一根绕到她右边,一根搭在我胸前。我们的肩侧贴在一起,她把屏幕转过来,手指停在播放键上。

“你包里还有耳机吧?”我问。

“有。”

“那还分一副?”

“我想跟你听同一段。”

她答完便按了下去,也不给我接话的时间。

耳机里先灌进一阵风。

旗绳敲了两下空心杆。海浪从远处压过来,撞上礁壁,再沿着长廊底下退回去。

紧接着,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西边?”

顾南乔在录音里纠正我:“你现在面朝北。”

“海不在东边吗?”

“这里的海岸线拐了。”

后面空了片刻。

录音里的我先笑出来。顾南乔还想把方向讲完,才说了半个“地”字,剩下的话也乱了。耳机线敲上机壳,发出一声很小的闷响,浪声倒一直没停。

进度走到底。

顾南乔按掉播放。

“就这一段?”我问。

“嗯。刚才检查波形时听到的。”

“原本准备剪?”

“准备。”她把文件往旁边划了一格,“后来觉得,全剪干净就没劲了。”

“所以留着我给海浪添乱?”

“你先拿错方向,我后面没把话说完。谁也没占便宜。”

她说得很稳,肩头仍挨着我。耳机里的声音停了,外面的浪正好补上来,听着比刚才远一些。

“群里也放这个?”

“群里用干净的那段。”顾南乔点开分享,“这个我剪一份给你。我们两个都在里面,先别公开。”

“那你呢?”

“原文件就在我这里。”

她将进度前后多出的风声裁掉,文件名只写了日期和地点,随后发到我的手机上。

“这么快就给我了?”

“怕你回去以后不认账,说地图拿得很正。”

“录音里也没录到地图。”

“你的语气够用了。”

我手机振了一声。聊天框里多出一份音频。顾南乔确认发送成功,便退出页面。

我摘下耳机,放进她摊开的手里。

“你后面那段别再剪了。”

“哪段?”

“你没说完的那句。”

顾南乔将耳机线绕到掌心。

“留它干什么?”

“好听。”

她绕线的手慢了一拍,线圈立刻歪了。

“广播里的不好听?”

“也好听。平时太认真,刚才那段听得出你真玩高兴了。”

她拆开歪掉的线,重新绕。

“想听我这样笑,也不用等录音。”

“还有别的办法?”

“今晚玩游戏,你多掉下去几回。”

“顾南乔,昨天一直往悬崖下面跑的人可没换。”

“我在探路。”

“录音机开着吗?再说一遍。”

她将耳机袋塞进包里,起身时拿提示单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

“今天够了。回去再跟你算。”

我们先回游客中心补水,顺便问末班接驳车的时间。

冷气开得很足。我将两张地图都摊在靠窗的高桌上,总算在不同大小的纸上找到了同一个站点。顾南乔灌好水,在返程出口旁画了个小圈。

“从东门走,少绕一段。”

“我现在认识东边。”

“挺好。地图别倒着拿。”

她扣好笔帽,拎起录音包往外走。

我跟了两步,裤袋里薄得不太对。

另一张地图还压在高桌上。

顾南乔在玻璃门外等我。我折回去取好,再出来时,热气直接扑到脸上。

她的黑框眼镜很快蒙白了。

“先帮我拿着。”

录音包和折叠支架一起到了我怀里。她站到遮阳棚下面,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摸出镜布。

少了镜框,她眯着眼检查镜片,鼻梁上还留着两个浅浅的印子。右边擦好了,她又翻过去擦左边。离得这么近,连短发被汗压住的一小绺都很清楚。

“镜片在我手里。”她说,“你一直盯着我也擦不干净。”

“你不戴眼镜的时候,跟平时差得挺多。”

“哪里?”

“没那么像顾老师。”

“我今天教过你什么?”

“方向。”

“没教会。”

“那可能老师的问题。”

她拿镜布朝我这里比了一下,没舍得真往我身上招呼。

“还有呢?”

“挺可爱。”

她手里的镜片已经擦净了,镜布又在左边转了一圈。

“设备还我。”

“你先把眼镜戴好。”

“我看得见。”

“刚才差点把同一边擦两回。”

顾南乔戴回眼镜,从我怀里接走录音机,支架却没拿。

“那个你继续拿。”

“为什么?”

“拍照。”

她朝海边偏了偏下巴。

“我想拍一张。海和灯塔都要。”

游客中心外面的人少了许多。再往右走几步,海面便从栏杆外铺开,灯塔立在更远的堤岸上,侧面的光刚好落过来。

我把录音包放到长椅上,用支架压住包带,免得风将它吹下去。

顾南乔站到栏杆前,先理了理短发,又把浅灰色短袖的下摆拉平。

“这里?”

“往左一点。灯塔刚好在你旁边。”

她照着挪了一步,手臂垂在身侧,背也直起来。

我拍了两张。

“好了?”她问。

“海挺好,灯塔也挺好。”

“人呢?”

“像刚给游客中心录完注意事项。”

“我已经放松了。”

她嘴上这么说,肩线反而绷得更齐。

我将手机往下压了点。

“刚才那段录音,我觉得前面可以删。”

顾南乔马上转向我。

“不能删。”

“我问错方向那句没用。”

“前面没拿错,后面那段怎么来的?”

“可以直接从乱掉的地方开始。”

“那就听不懂。”

她朝我这里走了半步,认真得快要替那句“西边”写一份保留理由。

“旗绳、浪声,还有你问错方向,全在一起才像今天。少一段,听着都不对。”

风将她刚理好的头发吹到脸边。她抬手压了压,压住一边,另一边又跑出来。

“可我听起来很没方向感。”

“你当时确实没认对。”

“顾南乔。”

“嗯。”

她自己先撑不住,牙齿在唇间露了一点,肩也跟着松下来。

我按下快门。

顾南乔听见声音,立刻走回来。

“你拍了?”

“拍了。”

“我还没站好。”

“站好了反而不像你。”

我们靠在一起翻照片。

前两张端正得挑不出错。第三张里,她刚要反驳我,短发被风吹乱,话只说到一半,浅灰色衣摆也让风掀起一角。海和灯塔都在,人也终于不再像来检查路线图。

顾南乔拿过手机,手掌挡住屏幕上的反光,点住第三张。

“这张发我。”

“不嫌头发乱?”

“不嫌。”

“刚才还整理半天。”

“整理过,风不配合。两件事。”

我把原图发给她。

她收到了,却没把手机锁上。

“再拍一张。”

“还要单人的?”

“你也进来。”

顾南乔把自己的手机塞进包里,抬了抬我手里的那只。

“只拍我,回去像你没来过。”

我切到前置镜头,将右臂举高。

屏幕里先挤进了半个遮阳棚。海只剩一条,灯塔也让我的脑袋挡住了大半。

“往左。”顾南乔说。

“你刚才说这里朝北。”

“我说屏幕左边。”

“能不能给地图使用者一点尊严?”

“你先把灯塔放出来。”

我调整好角度。顾南乔站到我左边,屏幕里仍隔着一块空处。

“再近一点。”我说,“不然海进不来。”

她朝我这里挪过来,肩头贴上胸口外侧。短发被风推到我下巴附近,她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也跟着过来了。

我的左手原本垂着。她贴得这么近,再直直放在中间反倒别扭。我绕到她身后,掌心落在她上臂外侧,将人往里带了半步。

顾南乔没躲,只把头往我肩边靠了些。

第一张拍下来,两个人都在找屏幕里的灯塔,谁也没顾上镜头。

她检查完,摇了下手机。

“再来一张。你别只顾着找塔。”

“刚才谁一定要把塔拍进去?”

“现在已经有了。”

我重新举好手机,按下倒计时。

屏幕上的数字往下跳。

顾南乔说:“低一点。”

“什么?”

她按住我的左肩,将我往她那边带低。

我刚偏过脸,她已经靠了过来。

短发先扫到下颌。她的呼吸贴着脸侧落下,下一拍,柔软的唇碰在我左脸上。

停得很短。

快门声正好响了。

她的手还压在我肩头。鞋底刚站稳,另一只手已经来拿手机,先去检查刚拍下来的照片。

海风迎面吹过来。我左脸那一小块还是热的,根本赖不到太阳头上。

“顾老师拍照还带偷袭?”

“你刚才也趁我说话按快门。”

“我只拍了一张照片。”

“我也只拍了一张。”

她把手机往自己那边偏,不让我先碰。

照片没有糊。

画面里,她侧着脸,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左手仍搭在她身后,整个人都让她那一下打乱了。海和灯塔倒很配合,一个都没跑。

顾南乔把照片缩回去。

“这张别发群。”

“你要删?”

“谁说要删?”

“那给我一份。”

她抬起脸。

“你刚才还说偷袭。”

“留证据。”

“证明什么?”

“证明我没手抖。照片拍得挺清楚。”

顾南乔没拆穿我,将刚才的合照一起勾选,发进我们的聊天框。

“都给你。最后一张别让别人看见。”

“理由呢?”

“你表情太傻。”

“谁害的?”

“拍照的人手不稳。”

“下次提前说,我能拿稳。”

她准备锁屏的拇指顿在侧键上。

“提前说,你会躲吗?”

“不会。”

顾南乔按灭屏幕,将手机放回我手里。

“那也不提前。”

“为什么?”

“准备好了,就拍不到刚才那张了。”

她先去长椅边背包。我将手机收好,跟了过去。

游客中心外的小摊已经开始收遮阳布。

顾南乔经过时慢了脚步。

摊位最里面摆着一排蓝色陶瓷鲸,巴掌大,尾巴翘着,肚子下面开了个小孔。摊主捏着一只吹了吹,鲸鱼发出一声不太圆的鸟叫。

顾南乔走过去,挑了两只放到桌边。

“帮我听听。”

摊主依次吹响。左边那只声音高,右边那只拐到一半,像海鸥刚叫就呛了口风。

“左边至少像会飞。”我说。

顾南乔选了右边那只。

“我选这个。”

“它跑调。”

“所以才好认。”

她付了钱,接过用软纸包好的小鲸鱼。

“送唐柚?”

“给我自己。”

她拉开录音包。里面已经放得很满,她把备用耳机盒移到外侧,又用清洁布在中间垫出一个位置,才将陶瓷鲸放进去。

“录音机都没这个待遇。”我说。

“录音机有盒子。”

“它呢?”

“新来的,先照顾一天。”

她确认拉链没压到鲸鱼尾巴,才把包背回肩上。

手机上的时间快到五点半。

我给宋听澜发了消息。

【我们在等返程车,六点前能到。冲印店还来得及,我回去找你。】

她很快回了过来。

【来得及。先让南乔把设备放好,喝点水。歇五分钟再走。】

顾南乔就在旁边,消息也没避着她。

“听澜姐连你歇多久都安排好了。”

“前辈怕我又拿甜面包顶晚饭。”

“那你回去别磨蹭。她上午挑了很久。”

接驳车从转角开过来。

我跟着队伍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去程说好的事。

“今晚那局呢?”

顾南乔抬腕确认时间。

“先欠着。回去要放设备、取照片、吃饭,我还得备份。只玩一小会儿更难受。”

“你下午还说有空。”

“下午没算到我们会在照片这里待这么久。”

她将录音包护到身前,准备上车。

“等有整段时间再开。说好要通关,就别玩到一半停。”

“行。你定时间。”

“你记着就行,别等我催。”

“记着。”

回别墅的路上,她将包抱在腿上。车过弯时,里面发出一声小小的闷响,她立刻护住包侧。

“新来的又碰到了?”

“没有。它在清洁布中间。”

“顾老师连座位都给它安排好了。”

“总比有人拿两张地图还忘一张强。”

这件事大概过不去了。

六点差几分,我们从侧门回到别墅。

宋听澜已经换好鞋,冲印单折在掌中。顾南乔弯腰换拖鞋时,她先托住录音包底部,将包接到自己手里。

“先放软椅。你抱了一路,别到门口磕了。”

她托着包底,将录音包放稳。

林晚星从餐厅端来两杯柠檬水,一杯给顾南乔,一杯塞到我手里。

“先喝。”

顾南乔喝了两口,从包侧取出游客中心的小册子,递给林晚星。

“明天手作摊的时间在背面。我顺手拿了一张。”

林晚星翻到背后,直接夹进明天要带的地图里。

“正好,省得我晚上再找。”

唐柚从沙发后面探出脸,很快发现包口露着的一角软纸。

“南乔买了什么?”

“一只会叫的鲸鱼。”我说。

唐柚一下坐直。

“会叫的鲸鱼?我要听!就一下!(?w?)”

顾南乔将水杯放稳。

“先洗手。”

唐柚踩着拖鞋往洗手间跑,经过江辞身边还特意举起两只手。

“我什么都没碰!”

江辞给她让开路。

“所以先去洗。”

她已经跑远了,顾不上回头跟他争。

宋听澜用冲印单朝我晃了晃。

“知野,还走得动吗?”

“走得动。”

“水喝完再走。”

她说着也不催,先去确认冲印单上的编号。

我把剩下半杯水喝完。

顾南乔坐到软椅边,正拆陶瓷鲸外面的纸。听见我们要出门,她将鲸鱼托在掌心里,对我说:“六点半关门。今天别再忘东西。”

“有听澜姐认路。”

宋听澜从玄关柜上拿过钥匙。

“放心,丢不了他。”

顾南乔将那只深蓝色小鲸放到桌上。

“那就行。”

冲印店离别墅不远。

我和宋听澜赶到时,店员正在给最后一批照片装袋。她核对完编号,只从纸袋里抽出最上面那张确认颜色,没有在柜台前全翻。

“南乔录得怎么样?”她问。

“录到了想要的。还拍了几张照片。”

“她满意吗?”

“她自己挑的。”

宋听澜将照片放回纸袋,压好封口。

“那就好。哪张愿意给我们看,让她自己挑。”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一下。

顾南乔发来一条消息。

【鲸鱼让唐柚吹得更跑调了。】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唐柚鼓着脸吹鲸鱼,江辞拿着说明纸站在旁边,桌上还摆着林晚星送来的柠檬水。

我回她:【先保住鲸鱼。游戏还欠着。】

顾南乔很快发来:【两个都记着。】

宋听澜已经付完冲印费,站到店门外等我。

“回去再聊,店员要关门了。”

“聊完了。”

“挺快。”

她没追问,将装照片的纸袋交给我,自己从门边的宣传架上抽了一张游园会地图。

回到别墅,唐柚总算让陶瓷鲸吹出一个接近正常的声音。

她抱着那只鲸鱼跑到顾南乔面前,眼睛亮得厉害。

“南乔,我教会它了!虽然只会一点点!”

顾南乔接过鲸鱼,自己试着吹了一声。

声音拐得比原来更远。

她把鲸鱼放回纸盒。

“学得很好。下次先别教了。”

唐柚抱住江辞的胳膊,半天没把下一句话说顺。江辞拿过说明纸,准备自己研究。

林晚星在厨房问晚饭要不要留汤,宋听澜应了两份。她将冲印照片放到餐桌内侧,又把刚拿回来的游园会地图摊开。

笔尖在几个摊位上绕了一圈,最后圈住旧式套圈摊。

“明天我不带队,也不替你们查路线。”

唐柚还挂在江辞胳膊上,闻言先举起手。

“我会看地图!”

江辞将她举错方向的地图转了半圈。

“现在会了。”

宋听澜扣好笔帽,将地图转到我面前。

红圈落在我们中间。

“这个我想玩。”

她的手压着地图一角。

“知野,明天愿不愿意陪我逛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