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海堤绕回别墅时,唐柚和江辞已经从老街先一步回来了。
侧门外,唐柚正抱着三只木模具等我们。
她先盯住我的左手,又盯住右手,接着绕到后面,发现顾南乔还攥着我后腰那截衣料。
“你们回来一趟,怎么还排上队了?(⊙o⊙)”
林晚星先松了手。
宋听澜倒没急,掌心仍贴着我的,隔着台阶问她:“老街有这种服务吗?”
“老街只有三个模具,我全拿回来了!”唐柚立刻把海堤的问题扔了,抱着模具跑下来,“兔子、小鱼,还有星星选的叶子!一个都没丢!(??????)??”
江辞从侧门里出来,左右手各挂着两个购物袋,脖子上还套着一卷烘焙纸。
“她没丢模具。”
他把最重的那袋递给我。
“她把别的全交给我了。”
唐柚已经挽住林晚星,把叶纹模具举到她脸边比大小。
“星星,下午就做这个好不好?叶子压出来肯定特别漂亮!”
“先把配方弄明白。”
林晚星嘴上还稳,胳膊已经环到唐柚腰后,免得她踩空台阶。
唐柚顺势靠进她怀里,拿另外两只模具朝顾南乔晃。
“南乔要小鱼还是兔子?”
“小鱼。”
“为什么?”
“兔子给江辞。”
江辞低下脸,胸前那卷烘焙纸跟着滚了一圈。
“我现在拒绝来得及吗?”
宋听澜总算放开我,过去勾住顾南乔的臂弯。
“来不及。南乔已经替你选好了。”
顾南乔任她挽着,空出来的手接走一袋低甜莲蓉。
“他拿兔子比较合适。”
“哪里合适?”江辞问。
“安静。”
“兔子听完也不会高兴。”
唐柚抱着林晚星,整个人抖得厉害。林晚星起初还压着唇角,没压多久,也跟她靠在一起笑出了声。
宋听澜将下巴搭到顾南乔肩头,拖着调子补了一句:“至少可爱。”
江辞拎着四个袋子,站得很直。
“这句留给兔子吧。”
午饭以后,厨房台面铺满了东西。
低甜莲蓉、椰香流心、转化糖浆、花生油、小袋面粉,还有唐柚坚持带回来的三只木模具。店员给的配方压在玻璃碗底下,边角还沾着一点水。
林晚星换了件浅蓝色无袖上衣,长发半干,落在背后。她把配方从头读到尾,又翻过来核对店员写的备注。
“先做小份。五十克的模具,皮二十,馅三十。”
我拆开电子秤。
“二十克会不会偏厚?”
“新手先包住再说。”
“听起来已经默认会裂。”
“你可以闭嘴称馅。”
语气挺平。
电子秤推过来时,却贴着台面撞了我一下。
我洗过手,坐到厨房岛台外侧的长凳上。林晚星把莲蓉分给我,自己照着克数调饼皮。糖浆、油和枧水进碗,她每加一样都把秤归零,半点没拿平常做菜的手感硬猜。
唐柚趴在她旁边,脸快挨到量杯。
“星星,你做饭那么厉害,月饼也要照着纸来呀?”
“我没做过。”
“那我负责什么?”
“离量杯远一点。”
“我可以帮忙的!(??? ? ???)”
“可以。把面粉过筛。”
唐柚立刻去拿筛网。
林晚星垂下头继续搅。长发从肩侧滑下来,差点扫进玻璃碗。
宋听澜刚从冰箱拿完饮料,瓶子往我这边一放,随后从自己腕上取下发圈。
“别动。”
她站到林晚星背后,先将那片长发全拢到掌心里。
林晚星还握着刮刀。
“扎低一点,等会儿戴帽子。”
“要求不少。”
“你可以还我。”
“舍不得。”
宋听澜俯下身,手臂从她肩侧绕过去。深莓色吊带被围裙压出很满的弧线,身体贴到林晚星背后时,她也没故意收着距离。柔软的胸口挨上肩背,发圈在长发上绕了一道,又绕一道。
林晚星照着配方继续念,刮刀停在碗边,等她把最后一圈发圈绕好。
宋听澜贴在她耳边问:“疼吗?”
“不疼。再紧一点,等会儿容易散。”
“行,听你的。”
顾南乔从她们后面经过,顺手把宋听澜敞开的衬衫袖口卷高。
“你先把衣服收好,待会儿沾面粉。”
宋听澜偏过身体,让她卷另一边。
“顾老师管得真细。”
“你拿饮料时,袖子碰过冰箱门。”
“那南乔帮我系围裙?”
顾南乔把最后一道袖边压平,又从她腰后捞出两根带子,交叉,收紧,打结。宋听澜的腰被那一下带得往后贴,正撞进她怀里。
两个人谁也没往外让。
宋听澜回过脸,鼻尖差点碰到镜框。
“抱得挺稳。”
顾南乔把结又紧了一点。
“怕你碰倒碗。”
“那多抱一会儿。”
“结系好了。”
“我问围裙了吗?”
“问别的也得先干活。”
顾南乔的手还搭在宋听澜腰间,顺势将人往案板前带了半步。唐柚抱着筛网凑过去,眼睛亮得快跟头顶的灯抢地方。
“我也要!听澜姐帮我系,我的蝴蝶结总歪!(≧▽≦)”
宋听澜转身把她圈到身前。
“来。”
唐柚背贴在她胸前,腰让两条胳膊围住,嘴上还不闲着。
“左边再收一点,我要拍照好看的蝴蝶结。”
宋听澜慢慢替她理平围裙。唐柚故意往后靠,拿脑袋蹭她下巴。
“要求还挺多。”
“漂亮当然要讲究。”
林晚星端着碗往旁边挪了半格,给她们腾地方。
“你们再抱下去,面粉要自己过筛了。”
“星星吃醋啦?”唐柚从宋听澜怀里探出脸。
“我怕你忘记松手。”
“那你也来。”
唐柚拉住她的手臂,硬把人带过去。宋听澜很配合,空着的胳膊直接圈上林晚星的腰。
三个人挤在料理台边。一个手里还拿着筛网,一个端着面糊,一个站在中间抱得很满意。
顾南乔把装面粉的盆往她们跟前推了推。
“抱完干活。”
宋听澜又腾出一只手,将她也往身边带。
“南乔别只负责发任务。”
顾南乔被她揽住肩,镜框偏了一点。她扶正以后,干脆靠着宋听澜没走。
唐柚把脸挤在林晚星肩旁,冲江辞扬了扬下巴。
“快拍!我们四个今天特别漂亮!(?w?)”
江辞的手机早已举平,镜头稳稳对着她们。
“拍了。”
“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喊以前。那时候没人张嘴。”
“江辞!”
“现在也拍了。”
她们闹成一团,江辞连按几张才把手机收回去。林晚星总算端着碗出来,额前散下两缕碎发,眼睛还弯着。
“沈知野。”
“在称。”
“你称了几份?”
“五份。”
她捏起最上面那团莲蓉,在秤上一放。
三十三克。
林晚星把数字转给我。
“五份?”
“前四份都准。”
“第五份就能随手抓?”
“我以为差不多。”
“你还嫌皮厚。”
她把多出来的馅掐掉,再将电子秤推回我面前。
“别估。”
“知道了。”
“手给我。”
我把右手摊开。
林晚星取了一块刚醒好的面团,放到我掌心。她坐到长凳另一头,大腿从侧面贴上来,裸着的胳膊也压住我的上臂。
凳子还有空。
她没去坐。
“掌心压平。”
“你前面还让我别用手感。”
“压面团可以。”
我按了一下,边缘薄得不太均匀。
林晚星托住我的右手,将掌心转向自己。她身体侧过来,胸前柔软地贴上我胳膊,手掌压住那块面团,带着我从中间往外推。
她今天穿得薄。每一次用力,那份温热便更清楚一点。
我把胳膊留在原处。
她仍贴着。
“这里太厚。”她拿拇指点了点面团边缘,“包起来会堆在底下。”
“现在呢?”
“再薄一点。”
她又贴近半寸,掌心压着我的,一起将面团推开。
长发虽然扎好了,发尾还垂在肩前,时不时扫到我的颈侧。她讲配方时挺稳,胸口挨着我手臂,脸上的热度却一点没退。
“晚星。”
“干什么?”
“面团已经很薄了。”
她检查完才把我的手放开,身体仍挨着。
“勉强能用。”
“那你还靠这么近?”
“我要拿馅。”
莲蓉放在她另一边。
我没提醒。
她也没去拿。
顾南乔拖来一把椅子,在我另一侧坐下。她把分好的椰香馅摆成一排,膝盖贴着我的腿侧。
“秤借我。”
林晚星终于把电子秤推过去。
顾南乔按下归零键,称好一团,放进小鱼模具旁边。
“三十克。”
“准吗?”我问。
“比你准。”
“你刚来就知道?”
“三十三克在屏幕上挂了很久。”
她说完,手臂自然靠在我这边,拿小刮板修掉边缘那点碎面。镜片后那双眼睛只盯着手里的活,膝盖却一直没离开。
林晚星把包好的第一团放到案板上。
“南乔,你做小鱼。别让江辞碰。”
江辞已经穿好唐柚给他的围裙。
浅黄色。胸前有只耳朵很长的兔子。
围裙小了一号,带子勉强系在腰后,兔子的脸让他的胸口撑得有点严肃。
“晚了。”他说,“我已经被安排负责脱模。”
唐柚在旁边给模具刷薄油,点头点得很快。
“江辞手劲大,压出来肯定清楚!”
“你要不要先考虑月饼能不能承受?”
“它会理解的。”
江辞拿起一团包好的面坯,塞进兔子模具。
第一下压得很稳。
模具提起来,案板上没有兔子。
面坯全粘在木纹里。
唐柚趴近一点。
“它不想出来?”
“可能认生。”江辞说。
“你哄一下呀。”
江辞沉着脸,对着木模具开口:“出来。”
厨房里的人全停了半拍。
唐柚先趴到他肩上,笑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这样更吓人啦!(?≧?≦)?”
江辞把模具翻过来,在案板边缘磕了一下。
没动。
他又加了一点力。
兔子从模具里飞出来,越过案板,正中唐柚刚筛好的面粉盆。
噗。
一团白雾扑开。
江辞围裙上的兔子先白了半张脸。
唐柚也没逃过,鼻尖和睫毛全沾了粉。
她呆了两秒,扒着江辞的肩问:“我的兔子跳进雪里了?(╥﹏╥)”
“它自由了。”
江辞从面粉里捞出那块已经没什么纹路的圆饼。
“代价有点大。”
宋听澜抽了湿巾,先护住唐柚的眼睛,再替她擦睫毛。唐柚闭着眼还不老实,摸到一小撮干面粉,往宋听澜鼻梁上一点。
“听澜姐也有了。”
“胆子很大。”
宋听澜一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抱回怀里,然后捏住她两边脸颊。
唐柚抓住她的手腕,话让人捏得含含糊糊。
“错了错了,我道歉!听澜姐大人有大量——”
“现在知道错了?”
“知道了。先松一点,我脸要圆了!”
林晚星拿着干净毛巾过来,先替宋听澜擦掉鼻梁上的白点,又转去擦唐柚脸侧。
“别乱动。”
“星星偏心,只给听澜姐擦得那么仔细。”
“她没把脸扭来扭去。”
“那我现在不动。”
唐柚立刻把下巴搁到宋听澜胸前,眼睛闭好,等着林晚星继续。
顾南乔走过去,替宋听澜拍掉肩带上的面粉,又把唐柚松开的围裙带重新系紧。
四个人挤在料理台边。唐柚一边让林晚星擦脸,一边还搂着宋听澜的腰。
我端着玻璃碗站在另一头,手里的莲蓉已经称到三十克,秤也没出问题。
很标准。
标准得完全没有加入她们的机会。
江辞把报废的兔子搓回一团,和我并排站着。
“习惯就好。”
“你习惯了?”
“没有。我只会假装。”
她们又笑开了。
林晚星拿毛巾回来时,路过我身边,肩头故意撞了我一下。
“站那么远干什么?”
“我在称馅。”
“称完了吗?”
“称完了。”
“那过来。”
她把我拉回长凳边,胳膊直接压上来,和前面一样挨着。
行。
我的位置还在。
宋听澜洗净手,拎着几瓶常温饮料回来。她给唐柚拧开蜜桃味,给顾南乔留了无糖茶,林晚星那瓶放在案板最远处,免得水珠沾面。
我的那瓶没开。
她拿瓶底碰了碰我的胳膊。
“你先说要喝。”
“前辈什么时候开始按申请发水了?”
“有人两只手都不空,我怕打扰。”
林晚星拿刮板切开一份面团,没接这句。
切得比前一份整齐。
我拧开饮料喝了一口。
宋听澜靠到她旁边,胸前挨上她肩侧,顺手拿走一团馅。
“知野在书店可没这么讲究。忙起来的时候,甜面包能顶一顿。有一回拿了奶油夹心,还问店里谁买的。”
“那天赶着改东西。”
“所以奶油夹心自己走到你手里了?”
林晚星停下刮板。
“最近呢?”
“什么?”
“还会忙到拿面包当饭吗?”
她问我,手里那团饼皮也没继续切。
“少了。早上有人盯,中午也能吃上。”
“谁盯?”宋听澜问。
“住一起的那位。”
林晚星把刮板放回案板,颊边还有点红,话却接得很快。
“我只提醒。吃不吃归他。”
“提醒到什么程度?”宋听澜又问。
“他要还不动,就把碗端到电脑旁边。”
“这叫只提醒?”
“也没喂他。”
她说完才发现这句话容易往哪边跑,手里的面团一下压扁了。
唐柚坐在江辞旁边,捂着嘴也没挡住肩膀乱晃。
江辞正给第二只模具撒粉,头都没抬。
“别笑。你喂过。”
唐柚马上踢了下他的椅脚。
“你吃不吃!”
“吃。”
“那你还说。”
“陈述事实。”
“事实不许乱讲!”
宋听澜把手里那团莲蓉递到林晚星唇边。
“晚星先别管他们。尝一口?”
林晚星咬掉一小块,又将剩下的推回她嘴边。
“你也尝。”
宋听澜没用手接,直接低下脸,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唇角沾上一点馅,林晚星等她尝完,顺手替她擦掉。
“你喂的,我很难说不好。”
“说真的。”
“莲蓉香,甜味慢慢上来,不齁。饼皮别再加糖。”
林晚星点了下配方上的糖量。
“本来就没准备乱减。店员说影响上色。”
“乖。”
宋听澜的手掌贴到她腰后,拍了两下才离开。
林晚星没接她这句,将剩下那团馅分成两半,一半放进宋听澜碗里。
“喜欢就留着。”
顾南乔也拿干净小勺尝了椰香流心。
“我更喜欢这个。”
宋听澜挽住她的胳膊,拿肩头贴过去。
“南乔不给我面子?”
“给你面子。”
顾南乔把另一把小勺送到她唇边。
“馅还是选这个。”
宋听澜含走小勺上的椰香馅,仔细尝完,拿走她手里的口味牌,放到自己那份旁边。
“行。听你的。”
顾南乔把小勺收回水槽。转过来时,她走到我旁边,拿膝盖碰了碰凳脚。
“你上午说要走老街。”
“走了一段。”
“地图上圈的巷子还没去。”
“做完第一盘再去。”
“来得及?”
“不赶晚饭就行。”
“那我把路线改短。”
顾南乔拿出手机,靠着我的肩划地图。短发贴过我下巴,她找到两条近路,让我自己挑。
林晚星也挨过来。她一只手还沾着面粉,索性将手腕搭到我肩上,胸前贴到另一侧手臂。
“你要去就去,不用等烤完。”
“第一盘都没进炉,我现在走算什么?”
“你还惦记老街。”
“也惦记这边。”
她原本要去拿毛巾,手停在我肩头。
“那就留下。”
四个字说得很快。
手也没收。
顾南乔把路线改成晚饭前能走完的小圈,手机放到我面前。
“做完再去。我也来。”
“你不录音了?”
“今天的够用。”
“那你们两个替我记路。”
宋听澜从旁边接话:“我替你记书店里买过什么,晚星管饭,南乔管路。知野,你分得挺清楚。”
我端起手边那杯茶。
林晚星在左边贴着。
顾南乔在右边靠着。
宋听澜隔着案板等回答。
一桌人都在聊吃饭,我偏偏越听越胃疼。
茶端了很久。
我一口没喝。
江辞将修好的兔子放进烤盘,替我开口:“他还负责站中间。”
唐柚举起鱼模具。
“还有试吃!最重要的工作归他!ヽ(??▽?)ノ”
“这个我认。”
我把茶放回去。
“书店的甜面包图省事。晚星提醒吃饭,我确实少饿几顿。老街还想走,眼下也想把月饼做完。”
宋听澜扬起眉。
“一个都不漏?”
“漏了你们还会问。”
“答得挺实在。”
“前辈教得好。”
顾南乔按灭地图,肩膀仍贴在我这边。
林晚星将下一团面坯放到我掌心。
“那继续。”
后面的速度快了很多。
林晚星负责包馅,我和顾南乔称重。宋听澜替唐柚补散开的面粉,唐柚守着三只模具,江辞专门脱模。
他吸取了兔子进雪地的教训,往后只磕一下。
结果兔子安稳,小鱼掉了尾巴。
唐柚把断下来的鱼尾按回去,压得一脸认真。
“能接上。”
江辞说:“放弃吧,它熟了以后会拥有新的形状。”
“什么形状?”
“好吃的形状。”
唐柚盯了他片刻,把那条缺尾巴的小鱼单独放到他面前。
“你负责吃。”
“可以。”
她原本还想板住脸,江辞答得太痛快,最后只拿面粉在他兔子围裙上补了另一边脸。
烤箱已经预热好。第一盘先送进去定型。
江辞被推举去守计时器。
他刚毁过一只兔子,谁也不敢再让他离计时器太远。
他把计时器放到自己面前。
“我怎么越干越像在受罚?”
唐柚拖着椅子坐到他旁边,整个人倚上他的肩。
“我陪你守呀。烤坏了我们一起跑!(??????)?”
“跑去哪儿?”
“听澜姐后面。”
宋听澜正和顾南乔共用一把椅子。她坐在外侧,胳膊搭着顾南乔肩头,两个人一起翻上午的照片。听见自己的名字,她把椅子往里挪了点。
“可以。位置给你留了。”
顾南乔抬起胳膊,让宋听澜靠得更稳。
“烤箱不会炸。”
“南乔,给唐导演留点想象。”
“不给。”
宋听澜用脸侧蹭了蹭她的短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晚星洗完手回来,坐到我旁边。长凳这边已经很挤,她仍把大腿贴过来,膝盖挨着我的腿侧。
“还疼吗?”她问。
“什么?”
“上午掐的地方。”
我动了动手臂。
“早好了。”
“让我检查一下。”
她拉过我的胳膊,指腹在内侧按了按。那儿只剩一道很淡的红痕。
“你上午说没用力。”
“现在也没多红。”
“那我还得夸你控制得准?”
“可以。”
她把我的胳膊抱回怀里,侧脸挨在肩头。上臂贴着她胸前,揉过的地方又让温度裹住。
厨房里还有五个人。
她没藏。
我靠在长凳上,也没再把肩背绷着。
“沈知野。”
“嗯?”
“等会儿认真说。”
“好吃就好吃,皮厚就皮厚?”
“嗯。”
她答完,脸又往我肩边贴了一点。
“我想学会,又不想听好话。”
“那我不哄你。”
“也别说得太难听。”
“这个要求有点高。”
林晚星隔着衣服掐住我腰侧一小块。
“重新说。”
“我会认真吃。”
她松了手,胳膊仍圈着我的。
第一轮计时器响了。
江辞戴好隔热手套,站到烤箱前。
六个人全围过去,谁也没给他留开门的位置。
“让一下。”
没人动。
“你们想隔着玻璃分月饼?”
唐柚先往旁边跳开,又把林晚星和宋听澜一起拉走。顾南乔扣住我的手臂,将我带到烤箱侧边。
江辞终于把门拉开。
月饼表面还白,只把花纹定住了。林晚星等热气散掉一些,拿细刷蘸了蛋液,每块都薄薄带过一层,再让江辞送回烤箱。
第二轮没等太久,厨房里又响了一声。
大家总算记得给江辞留出开门的位置。
甜香跟着热气冲出来。
第一盘颜色不算均匀。叶纹最清楚,兔子有一只耳朵偏浅,小鱼少了尾巴,另外两块腰围也不太一样。
唐柚还是很高兴。
她围着烤盘转了半圈,隔热手套太大,拍手时只发出两声闷响。
“它们真的熟了!我们第一次就能吃!(??ヮ?)?*:???”
宋听澜握住她的手套腕口,把人往后带。
“先别摸。烫。”
“我戴手套了。”
“你的胳膊没戴。”
唐柚往后退了一步,顺势靠到她怀里,眼睛还黏在烤盘上。
热气散下去,月饼表面也不再烫手。
林晚星挑出叶纹最完整的那块,托在一张烘焙纸上。她没先尝,拿着走到我面前。
“给你。”
“花纹最完整的?”
“花纹好不代表里面好。”
“那你还挑它?”
“先让你高兴一下。”
她说得理直气壮,烘焙纸却让她捏出了一个小角。
我掰下一块。
饼皮刚凉,里面还暖。莲蓉的甜味不重,花生油香压在后面,入口没有外表那么生。
林晚星离得很近。
近到我咬第二口时,手肘能碰到她腰侧。
她没催,眼睛一直跟着我手里的半块月饼。
我把剩下的也吃了。
“馅很好。甜度正合适。”
她捏烘焙纸的手松了一点。
“皮呢?”
“厚了。”
“多少?”
“外圈还行,底下有点堆。十八克可能更合适。”
林晚星拿过我手里的空纸,折到一起,转身去翻剩下的面团。
“我就说那里厚。”
“你说勉强能用。”
“能用和最好差得远。”
她把第二份面团放上秤,又改成十八克。
“馅还用莲蓉?”我问。
“一半莲蓉,一半椰香。大家都想吃。”
顾南乔已经把椰香馅拿出来。宋听澜靠在她身后,帮她撕开封口;唐柚趴在两人肩膀中间,一边闻一边报自己想要的数量。
江辞端着缺尾巴的小鱼,独自完成了试吃责任。
“怎么样?”唐柚问。
“好吃。”
“鱼尾呢?”
“对味道影响不大。”
“我问花纹!”
江辞认真端详手里那半条鱼。
“至少能认出它下过水。”
唐柚抓起一只干净手套追他。江辞绕着岛台走,跑得不快,刚好让她每次差半步。宋听澜在外侧拦了一下,唐柚顺势扑进她怀里,又被林晚星从后面抱住腰。
顾南乔也没帮江辞。她往旁边迈了一步,挡住最后那条路。
江辞停下。
“顾南乔。”
“嗯。”
“你站我这边。”
“刚才归刚才。”
唐柚抓到人,拿软手套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宋听澜抱着她的肩,林晚星还环着她的腰,顾南乔倚在岛台边,眼睛弯起来。
厨房里又乱又热。
第一盘月饼也谈不上漂亮。
可谁也没准备停。
林晚星闹完,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洗净的围裙,塞进我怀里。
“穿上。”
“第一盘已经做完了。”
“皮厚。”
“能吃。”
“我想再做一盘。”
她把自己那条围裙重新套好,转到我面前,背对着站住。扎起的长发被她拨到一侧,两根带子垂在腰后。
“帮我系。”
“你自己会。”
林晚星侧过半张脸,脸颊还带着闹出来的红。
“会。可你都留下了,我干吗还自己来。”
我握住那两根围裙带。
她往后靠了半步,后腰隔着薄薄的衣料碰到我的手。
没躲。
桌上的第二份面团还没分。
我那杯茶也早凉了。
眼下谁还顾得上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