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也加入进去。
她嫌九点半太早,跟唐柚争到最后,答应八点起床。
“谁叫你?”唐柚问。
林晚星用筷子点了点我。
“他。”
我总算在明天的安排里领到一份具体工作。
晚饭结束后,爸爸和妈妈收桌子。唐柚主动抱起一摞碗,走出两步才发现盘子叠得太高,连厨房门在哪都快分不清了。
“江辞,前面。”
“少拿两个。”
“都端起来了,放回去多丢人。”
江辞只能倒着走在她前面,把沿路的凳子挪开。
顾南乔将剩菜分进保鲜盒。她记得林晚星不喜欢第二顿吃泡过汤的蒸蛋,单独拿了一个浅盒,先把汤汁沥掉。
林晚星原本坐在餐桌边,缓过来后也进了厨房。
“我做什么?”
爸爸把擦干的盘子交给她。
“放柜子。”
“下面那层。”妈妈提醒。
我和爸爸同时装作没听见。
林晚星很不给面子地乐出了声。
到这里,我才觉得事情大概真的结束了。
书面说明、撤稿、暂停合作,那些东西负责把事情关住。可让她重新站进厨房,和我们争一只碗该放哪层的,从来不靠文件。
饭还热着,明早的蛋已经有人答应煮,朋友赖在家里不肯走。
这些才真正管用。
我也在。
这个念头没什么了不起。
我今晚却格外想让她知道。
收拾完接近十点。
顾南乔要赶末班车,先背上电脑。林晚星替她检查线材包的拉链,确认那根容易掉出来的转接线还在。
“明天少带一点。”林晚星说,“出去玩,又不录节目。”
“只带一台。”
“防风罩也别带三个。”
顾南乔推了推眼镜。
“唐柚会忘。”
门外立刻传来唐柚的声音。
“我不会!”
江辞接得很快:“她会。”
“江辞!”
两个人一路吵到电梯口。
临走前,唐柚还从门缝里挤回来半张脸。
“星星,明天见!谁赖床谁请喝饮料!”
“你先准备好钱。”林晚星说。
电梯门一开,江辞直接拽走唐柚的书包。
“别赌了,你输得起不来。”
门合上后,家里一下空了不少。
爸爸检查洗碗机时,果然没找到洗涤块。
“谁放的碗?”他问。
“唐柚。”
我在五人群里问了一句。唐柚回了张双手合十的表情图,随后装死。
我重新开机。
妈妈把最后一盒剩菜放进冰箱,赶我们去洗澡。林晚星先回房拿衣服,暂代的挂环不知什么时候从书包上滑开,白狐狸掉进了沙发和靠垫之间。
我把它捞出来,挂环重新扣好。
林晚星抱着睡衣出来时,我将暂代递过去。
“它今晚已经从书包上掉下来一次。”
“挂环松了。”
“明天换一个。”
她捏了捏白狐狸的耳朵。
“别换太紧,我还要拆。”
“拆它做什么?”
“洗。”
她答得很快,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我没多想。
十点半后,客厅的灯全灭了。爸妈回房前还在商量明早谁煮蛋,最后妈妈用“你会煮老”结束争论。
我洗完澡,回房把明天要带的充电宝接上电。
刚躺到床上,外面传来三声敲门。
林晚星抱着暂代站在外面。她穿着宽松的睡衣,长发吹到半干,发尾落在肩前。
“挂环明天再弄。”我说。
“我又没来找你修挂环。”
“那找我做什么?”
她绕过我进屋,将暂代放到书桌上。
“坐五分钟。”
“五分钟以后呢?”
“到时候再说。”
我关好门,给她让出床头的位置。
林晚星没坐椅子。她靠到我的枕头边,把被子往腿上拉了一点。
“你这算坐?”
“腿还在床下。”
我坐到她旁边。
床垫往下陷,她顺势靠过来,额头贴在我肩侧。洗发水的气味很淡,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气。
我用掌心托住她后脑,免得湿头发全蹭到衣服上。
“鸡翅真那么辣?”我问。
她在我肩上闷闷地回:“焦边辣。”
“你吃的那只没焦。”
“你记得倒清楚。”
“我还记得你怪纸巾。”
林晚星在我腰侧拧了一下。
“你今晚话很多。”
“下午那份没说完。”
她手上的力气慢慢松了。
“你下午很生气?”
“嗯。”
“有多生气?”
“想让他闭嘴。还想问他,陪你削过几个苹果,凭什么能把后面那些年一起拿走。”
她靠在我肩上,半天没换位置。
我继续说:“后来忍住了。你让我别替你答。”
“你还真听话。”
“不听怎么办?上去跟你抢话筒?”
“你敢。”
“不敢。”
我说完,手臂绕到她背后,将人往怀里拢了些。
“但坐在那里也不好受。我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你做了。”
“什么?”
“你没走。”
她说完便不肯再往下接,脸埋得更深。
这句话已经够了。
我下午压住的那股火,到这里才真正散开。
我抱了她一会儿。她的手臂环在我腰后,最初还隔着一段,后来越收越紧。等她仰起脸时,我们离得太近,谁先动都显得多余。
她先碰了碰我的嘴唇。
很短。
短到她刚要退,我已经托住她后腰,将那点距离追回来。
林晚星没躲。她的睫毛垂下来,掌心压在我胸前,最初还撑着,没过多久便改成攥住衣料。
她刚刷过牙,唇间带着薄荷味。我沿着她的回应慢慢往里,她换气时偏开一点,气还没顺匀,又被我亲了回去。
屋里只亮着床头灯。
她半靠在枕头上,长发散开,几缕粘在颊边。我替她拨开,手掌托住脸侧。她眼里的水意还没完全退,神情却和饭桌上不同。
刚才还敢用鸡翅和纸巾糊弄所有人,眼下被我贴得近了,反倒连该把手放哪都犹豫。
我低下身,她顺着我的力道躺进枕头里。
下午我能按她的要求坐在原处。
现在却很难继续那么听话。
她只先靠近了那一点,剩下的念头全从我这里冒出来,压都压不回去。
我贴过她的唇角,沿着脸侧慢慢往下。气息落到颈边时,她缩起肩,手掌抵住我的胸口。
“痒。”
我没退,只将力道放慢,最后碰到她发烫的耳垂。
牙齿轻咬下去,她猛地缩了一下,短促的声音从唇间漏出来。那只抵着我的手也乱了位置,落到肩后。
那一点声音钻进耳里,我脑子里剩下的分寸跟着乱了。
我想再听见,又怕真把她惹恼。
偏偏她侧躺在我的枕头上,脸颊泛着热,眼睛半睁,嘴唇还留着刚才亲过的水润。她还想板起脸,我却只觉得她眼下什么都藏不住。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床这么小。
她就在怀里,近到每一次起伏都挨着我。只要手再往上一点,今晚便会变得完全不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已经没能老实待在原处。
一只手仍托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从睡衣下摆探了进去。
掌心贴上腰侧的皮肤,她立刻绷起身子,按住我的小臂。
“沈知野……”
我停了。
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还没平稳的气息。她压着我的手,力气起初很实,过了一会儿,却慢慢散了。
我仍留在她腰侧,没急着再动。
“不行就推开我。”我贴在她耳边说。
林晚星闭了闭眼,脸朝枕头里偏了些。
“慢一点。”
她压在我小臂上的力气散了,手也绕回肩后。
那已经够清楚。
我顺着她腰侧慢慢往上,掌心先隔着内衣覆住胸前。
她身上又僵了一瞬,肩后那只手也收得更紧,却没再拦我。
隔着布料,只能摸到柔软的轮廓。掌心稍稍合拢,她胸前便跟着起伏。我不敢一下用太多力,只沿着那道弧度慢慢揉开。
林晚星咬住唇,努力把声音压回去。
我的拇指擦过内衣边缘,她仍漏出一点鼻音,眼睛也立刻瞪了过来。
那一眼本该让我老实。
她偏偏还陷在枕头里,颊边发热,眼尾泛着水,瞪人都缺了平时那股劲。
我没能老实多久。
手掌沿着内衣下缘缓慢挪动,碰到边缘时,她又按住我的胳膊。
我停在原处。
林晚星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她瞥向房门,又把脸埋到我肩侧,像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
可她没推开我。
压在我胳膊上的手慢慢松下去,最后只揪住了我背后的衣服。
我重新亲她,让动作更慢。等她的肩背重新软下来,手才顺着内衣下缘探进去。
掌心真正贴上去的一刻,我连气都忘了换。
隔着衣料时,那份柔软还留着模糊的边界。此刻什么都清楚了。温热的肌肤贴着掌纹,柔软随着手上的力道微微变形,她每一次细小的颤动也全落进我手里。
这和隔着衣服碰她完全不同。
像原本只敢隔着窗子惦记的东西,一下真的落进怀里。可她又从来都不该只被我当成某种触感。
怀里的人叫林晚星。
会嫌我夹的鸡翅太大,会在所有人面前嘴硬,也会在夜里抱着一只白狐狸来敲我的门。
正因为怀里躺着林晚星,我才更想靠近,也更怕自己收不住。
我托住那份柔软,掌心慢慢揉动。她的腰背贴得更紧,藏在我颈侧的声音断断续续,再怎么忍,仍会漏出一点。
每一声都在催我继续。
我亲到她耳后,手上的动作也重了些。拇指从柔软上缓慢滑过,触到胸前最敏感的那一点。
她立刻颤了一下,叫我的声音散在唇间,揪着我衣服的手也跟着收紧。
那点细微的变化全落在指腹下。
我明明该收住,手却没听话。指腹揉过,又试着捏了一下。她把脸藏进我颈侧,没出声,只在我肩后抓出一道褶皱。
我放开些,再碰上去。
一下比一下慢。
她的腿挨着我,呼出的气全落在颈边。等我又捏住那一点时,她终于没能忍住,一声闷哼贴着我耳侧漏了出来。
那一声全闷在我颈侧。
却听得我差点彻底忘了分寸。
我又动了一下,她一下抬眼瞪我。
胸口还在起伏,眼尾湿着,脸也红透了。她努力瞪得很凶,那点威慑力却连枕头都没越过去。
我到底被她瞪了回来,指腹放松,只贴在原处慢慢抚过。
“沈知野……”
她只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又轻又乱。
“嗯。”
她把脸偏向另一边,隔了片刻才闷声提醒。
“轻点。”
我贴到她脸侧,应了一声。
再往后,我没敢乱来。掌心仍留在她胸前,只按她能接受的力道慢慢抚弄。她偶尔会缩起身子,手臂随之收紧;等我放缓,又逐渐松开。
她抵在我胸前的手也不再安分。
最初只隔着t恤按在那里。后来衣摆被挤得往上卷,她的手顺势贴到我腰侧。
掌心碰上皮肤时,她顿住了。
我也跟着绷紧。
林晚星抬眼瞧我,像在确认我会不会拿这件事逗她。没等我开口,她已经沿着腹部往上摸了一小段,随后便停在胸口,再不肯往别处去。
动作很生疏,力气也不大。
对我却已经足够。
她的手贴着心跳。我越想稳住,那里越不给面子。
林晚星发现以后,眼里总算多了一点熟悉的得意。
“你也没多冷静。”
“我什么时候说自己冷静了?”
她还想回话,我已经重新压下去。
后面那句话被堵在唇间,只剩含糊的一点声音。
床头灯落在她脸侧。长发乱了,睡衣也被我弄得不太整齐。她平常总有办法用一句话堵住我,眼下却只能在换气时叫我名字,再把我拉近一点。
我很想继续。
那股念头甚至比刚才更重。
走廊外却响了一声。像有人开了卧室门,又很快放轻了脚步。
林晚星按在我胸口的手顿时用了力。
“沈知野。”
“嗯。”
她朝房门那边偏了偏脸,贴着我闷声提醒。
“外面。”
我当然知道她在提醒什么。
家里还有人。门外随时可能响起脚步,明早也还要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我没再继续,只在她唇角碰了一下,将手退回腰侧,又从睡衣下面收出来。
林晚星拉过被角挡在身前,缓了好一阵,才重新坐起来。
“转过去。”
“我——”
“不许说话。”
我只能背对她坐好。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她整理得很慢,中途还用膝盖碰了我后腰一下。
“别转。”
“没转。”
“你肩膀动了。”
“坐久了,酸。”
“忍着。”
这句话说得很有精神。
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困。
等身后的动静安静下来,她用脚尖碰了碰我的小腿。
“可以了。”
我转回去。
林晚星已经坐到床边,长发仍有些乱。她没理我,先去书桌上抱起暂代,又将白狐狸的尾巴理顺。
“五分钟早过了。”我说。
“都怪谁?”
“怪床太小。”
她抱着暂代瞪过来。
“你再说一句。”
“明早几点叫你?”
林晚星被我换得太快,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八点。”
“晚了怎么办?”
“你请饮料。”
“唐柚刚才说赖床的人请。”
“我改了。”
她走到门边,抱紧暂代,转身去开门。
“今晚的事不许拿来逗我。”
“你刚才威胁过了。”
“再说一遍。”
“知道。”
她抱着白狐狸进了隔壁房间。
我只能瞧见暂代垂在她臂弯外的尾巴。房门很快合上,里面再没传来动静。
厨房的洗碗机刚好结束,短短响了一声。
我躺回床上,脑子里仍旧乱得厉害。
下午那些想说却没说的话已经散了。
今晚留下来的,全和林晚星有关。
她落在我胸口的掌心,她咬着唇不肯出声的样子,还有那句几乎听不清的“轻点”。
我翻了个身,决定不再想。
这个决定坚持得不怎么样。
明早八点,我还得去敲她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