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秦昭回来的时候,背篓里有十几条野兔。
他把处理好的兔子递给陈瑜,保证道:“我在那边上了陷阱,这几天应该不会再来了!”
陈瑜心放了大半。
眼一眨,就到了年底。
这是陈瑜和秦昭到这里的第一个新年。
虽然什么都没有,两人还是认认真真准备了一桌好菜饭,晚上的时候,秦昭拿出几个布包的小包包,一人递了一个。
陈瑜有点懵,她手上这个类似于荷包的东西,还是她做给秦昭的。
上次做衣服时剩了点布头,她干脆做了个简易的钱包样式的荷包,用来给秦昭装东西。
那时他找她又要了几个,她以为他东西多不好装,就没多想给做了。
心里还曾沾沾自喜她手艺不错,
“装的什么?”
她万万没想到秦昭还准备了这个。
事实上,她摸着里面的东西,有点猜出来里面是什么。
“哇!银子!”
下一秒,猜想被证实。
她愕然看着秦昭,有种被人背叛的慌乱感。
她什么都没准备!
眼神谴责地看着神色难得温和的男人,小脸气鼓鼓的。
秦昭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勾唇一笑,倏然刮了下她的脸蛋:“你忘了,钱都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陈瑜瞬间被说服。
对啊,她都没管钱的,当然没关系。
于是心安理得捏捏荷包,和小孩子一样财迷兮兮凑过来问:“多少?里面有多少?”
秦昭幽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一笑:“你猜!”
他的眼睛很黑,看着她时眼底情绪不明。
五官深刻,下颌线条流畅锐利。
被唇角时,整个人有种被中和的温柔。
她很少见到他笑。
他唇角勾起柔软弧度,脸上带着少许松弛的慵懒,在油灯的温柔光晕下,目光流转,肆意风流,呈现少有的儒雅和冷硬交织的独特气质。
那双狭长幽暗的眼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几分逗弄,明明是戏谑的,却又像是——
眼里只她一人。
她的眼睛悄然眨动,在他幽暗不明的目光中,红着脸假装恼怒:“不说算了,我自己看!”
解开布包上的盘扣时,她的手不听使唤,解了好几次没解开。
“我来。”
宽厚大手摊开在她面前,声线低低沉沉,落到陈瑜耳朵里,她有一瞬间的疑惑,他声音什么时候这么好听的?
陈瑜无意识盯着那只手,出神几秒,才反应过来:“不要,我自己看。”
意识到她居然看他的手看呆了,陈瑜有种窘迫难安的感觉。
又怕被人看出什么,她只好背过身去,低头弯腰小心抠着盘扣绳结两边这才解开。
当时捏的时候就觉得很重,她以为是银子。
没想到是一块金条。
她举着那东西瞧向秦昭:“这哪来的?”
秦昭指着屋子的方向:“土匪窝缴的。”
说完他凑近几分,低声说:“我偷偷藏的。”
陈瑜眼前一亮,声音跟着再低一度:“还有吗?”
秦昭点头:“有一小匣子。”
“你全留下来了?”她眼神亮晶晶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似是不敢相信。接着她狐疑地看着他,“可是我亲眼看到你带着大家分了土匪窝的财产的,你藏哪儿了?”
这么久,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秦昭老实交代:“就放在家里的粮食堆里,有时候跟干菜放在一起,有时候就放在米袋子上。”
陈瑜一听瞬间了然,果然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又问他:“你偷偷藏了这么大笔钱,没人看见吧?”
秦昭反问:“你看见了吗?”
她瞬间做出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闭嘴。
没有鞭炮没有桃符,穿过来的第一个新年,以一种安静的让人完全无法察觉的姿态走过。
一直到正月十五过完,山里才迎来了第一个晴天。
哪怕外面依旧冰天雪地,陈瑜依旧穿的厚厚的出去山谷转了一圈。
秦昭出去一圈回来就没空手过,山上今年野兔泛滥,被秦昭设套套了许多,这才消停点儿。
河滩上积雪开始融化,陈瑜又开始无聊。
她的砖和陶已经没地方摆放,只能暂停。
某日,她盯着外面丛生的荒草和淙淙溪流,蓦然想起草纸来。
说来害羞,她用的草纸都是上次秦昭花大价钱在镇上买的。
到现在用的快完了,外面的路不通,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依稀在电视上看到过造纸的方法,有木浆纸、竹纸、身下就是草纸。
她不求什么竹纸、木浆纸,只想做出草纸就够了。
跟秦昭说了下,他很支持她做实验。
陈瑜是个行动派,干脆当天就开始。
山谷里最多的就是干枯的茅草,她拿镰刀来割了一大堆,然后用刀把茅草剁成一尺来长的草段。
在溪谷边上引一股活水,挖个大坑,把草段泡进去,上面压上石板。
趁着浸泡这几天,她让秦昭帮忙做了几个长方形木槽,然后准备了抄纸的竹帘。
七天后,她和秦昭两人把泡的发烂的茅草捞上来反复用木棍捶打,茅草本来韧性就不够,被泡了七天,一锤就软烂黏绵。
他们把捣烂的碎浆装入布袋中反复揉搓漂洗,两三次后淘洗的水变得清澈。
再把剩下的纤维倒入木槽中充分搅拌,让纤维均匀分散在水里,形成稀薄纸浆。
最后一步,拿起准备好的竹帘,平稳垂直沉入纸浆槽,匀速水平捞起一层薄薄的浆水。
等浆水滤走,纸胚稍稍成型,缓慢揭开纸胚放在干净地方铺开晾晒。
如此重复,直到把木槽里的纤维捞干净,静待纸胚晾干即可。
冬日的冰雪还没化冻,村里人大多数都闲着。
眼见陈瑜又倒腾新玩意儿,不少人来围观。
当得知大家用的纸就是这么来的后,不少人表示很惊奇。
村长叔脑子动的更快,他问秦昭:“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做这个出去卖钱?”
秦昭跟他分析:“这东西做起来是简单,但普通百姓家里用的太少,你看咱村,谁舍得花钱多买几张这个?反而是读书人用的纸更贵,更好卖些,但是那东西坐起来应该很麻烦,我不太懂,要问四娘!”
陈瑜很满意秦昭没有替她大包大揽,事实上她自己也考虑过让村里人做了纸出去卖,可秦昭说的是事实,普通人家买不起,富贵人家嫌弃,只有镇上小户人家用这个,需求量也不是很大。
其实她有个更好的注意,就是不知道村里人忌讳不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