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薄妄言人不在,只派了云峥和崔晚在宫门口等她,护送她回家。
距离喜宴越来越近了。
王府内今日已经将艳丽的红绸挂了起来,内外都喜气洋洋的,比过年还热闹。
盯着那抹夺目的红瞧了会儿,赵京墨想起来一件事儿。
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她快步回了疏桐别院。
直接叫甜果传晚膳,用过晚膳后便叫人把别院的门窗都关上,说她要休息了。
甜果有些不解。
除了昨夜,王爷几乎夜夜来,所以往常都是亥时以后才关门。
却不知,赵京墨防得就是这个。
喜宴当日,薄妄言肯定是要宿在施泠泠那里的。
那疯狗动不动就说自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想必在自己之前,他应该是没有过别的女人的,至少是干净的。
但跟施泠泠同房之后就不一样了。
赵京墨很清楚自己对薄妄言并没有那种男女感情,自然也称不上占有欲。
但叫她跟施泠泠同时分享一个男人,而且还是摊在明面上的,你一三五我二四六这种....
她绝对接受不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直到她彻底离府,她都不能再让薄妄言碰自己一下。
于是乎。
等摄政王忙完公事,风尘仆仆回府,行至疏桐别院门口时。
除了院门口的两盏羊角琉璃挂灯还装模作样的亮着,院子里头早已经黑咕隆咚一片了。
以为赵京墨还在闹别扭,薄妄言抬手便要推门。
结果,门从里面被反锁上了....
男人缓缓挑起一边的眉毛,直接气笑了。
在他的地界儿,一个女人还敢拦他?
薄妄言屏退左右,踏步至墙边,脚尖轻轻一点青砖,身形便骤然拔起数尺。
袍角在风里微微掠起一缕轻响后,人轻松落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头更安静,黑漆漆的,所有的门窗都紧紧合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一院子人都死透了呢。
薄妄言舌尖顶了顶腮,心里头那团火更燥了。
他大步朝前,手腕使了点儿劲儿,轻松将正屋紧掩的房门推开。
赵京墨膝盖上的伤还没好,甜果就没有回丫鬟房,守在正屋外头的耳房里过夜。
门被强行打开那一瞬,冷飕飕的凉风带着一团白气灌了进来。
小丫头被冻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小榻上跌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借着软榻旁虚虚的油灯,才发现不知何时屋里头竟然站了个高大的男人。
小丫头差点尖叫着撅过去。
定了定神才看清那是她家王爷,于是重重拍了下胸脯,给自己顺着气。
薄妄言懒得搭理她,见外头的厅堂没人,提步就要往里屋踏。
甜果不敢拦他,连忙跪在地上道。
“王爷,姨娘身上有伤,服了安神汤已经睡下了。”
薄妄言丢给她一个冷飕飕的眼神,“滚出去!”
甜果吓得脖子狠狠一缩,但想起赵京墨的交代,还是硬着头皮又讲。
“姨娘今儿个月事来了,又赶上腿疼,所以....”
薄妄言脚步微顿。
他过来这儿当然不是因为想赵京墨了,来瞧瞧她好不好的。
而是白天的那句‘狗’,气得他一天都吃不下饭,他得过来收拾人消消气!
于是男人还是那个表情。
“滚出去,再废话割了你舌头!”
甜果面皮抽了抽,一溜烟儿逃了,顺道还将门从外面关好。
薄妄言阴沉着脸进了屋。
脑子已经想好了各种惩罚赵京墨的办法。
先把这死丫头掉在房梁上抽一顿,等她又哭又闹又求饶了,再丢去床上继续罚她。
就不信治不了她身上的那股不肯低头的歪风邪气。
但脑子里想的再完美,等真进去了,闻着屋子里那股熟悉的淡香。
又看到榻上锦被之下那道细细窄窄的身影。
薄妄言前行的脚步逐渐缓慢,站在了原地。
赵京墨睡觉有个习惯,喜欢把双手交叠在一起枕在脸蛋下方。
借着耳房微弱的灯。
薄妄言看到这会儿她像个小猫一样侧躺在那儿。
脸蛋上的那坨肉和唇瓣被双手挤得一起嘟了起来。
乖乖巧巧的。
怔神间。
男人窝了一天的邪火,莫名其妙散了一半。
反之,连续操劳两日的疲惫似潮水般涌了上来,让他再没一丝心力发火。
只想像北归的燕雀般,长途跋涉之后能安稳落进故乡的老院里,闻一闻墙角的梅香。
这么想着,他不由自主地脱了衣裳,也在那床上躺下,贴在赵京墨身后。
他没急着躺,而是用一只手臂撑着身体,细细打量怀中人的样子。
赵京墨这会儿好像正在做梦,而且是美梦。
唇瓣微微张开,往两侧咧了咧,似乎是想笑。
但最终也没笑出来,只像咬住了什么好吃的般吧咂了两下唇瓣,就又睡了过去。
薄妄言盯着她,没了怒火,也没了烦躁。
心里诡异地冒出来一丝痒意。
赵京墨这死丫头到底梦到什么好吃的了,他也想叼过来尝尝。
心念一至,男人真的俯下了身,鬼使神差地含住了那张小嘴。
软软的唇瓣,热热的呼吸,还有自己突然开始狂跳的心,被黑暗彻底放大。
成了薄妄言此刻唯一还存留的感受。
他是厌恶接吻的。
总觉得脏。
但这样碰着赵京墨,好像....又不脏。
唇畔异样的触感和记忆深处交织的画面,让他感觉陷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茫然状态中。
他觉得周遭有脏污的水浪正在翻搅,蛮力将他往脏污的中心吸。
又觉得赵京墨变成了一只乖巧的小兔子,正趴在他脸上,静静的匐着。
她白白的,也很....甜美。
下一刻。
你真脏!
三个字像长了腿般钻进他耳朵里。
薄妄言失控的松开赵京墨,侧撑在床榻上开始剧烈的干呕。
赵京墨睡到一半,感觉脸上好像爬了只虫子,耳边还诡异地传来了冲马桶的声音。
反反复复的,那马桶似乎堵住了,不怎么通。
她以为自己梦魇了,吃力掀开眼皮往身侧去瞧。
发现自己还在疏桐别院的正屋里时,忍不住咕哝了一声,“穿个越把人脑子都穿傻了....”
然后闭上眼继续睡。
一夜好梦,第二天赵京墨的腿恢复了好多,已经不用人搀扶了。
她像往常那样换衣服,用早膳。
然后被甜果,玉儿,夏蝉,秋桐一起送到了府门外。
今晨的天格外黑,黑中还带着一些灰。
沉沉的压在头顶,像从天空中落下的一只巨手。
周远早早给她备好了马车,是和薄妄言同款的一辆檀木雕花马车。
临上车前,赵京墨想起了昨夜的异样,问了一句。
“周管家,这个时辰王爷怎么还没起身去上朝?”
周远被赵京墨揍过,自然不喜欢她,但也知道惹不起她。
躬身回道:“昨夜里王爷回来了一小会儿,便匆匆出府了,好像是出城办事了。”
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