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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通房死遁后,摄政王红眼悔不当初 > 第三十二章 这不是我想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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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这不是我想听的

薄妄言说得轻描淡写,两侧的侍卫却围得密不透风,催促着赵京墨和施佐上船。

两人面面相觑,伞都忘记打了。

僵站在码头上淋了一身雪,才一前一后上了大船。

那被侍卫紧紧跟着,又满面不安的样子,一点不像是来赏雪的,反倒像是来上刑场。

薄妄言这艘船可比望曦号宽敞得多,也奢华得多。

五丈二尺,足足三层高。

一层为暖阁,船顶为重檐歇山顶。

暖阁前方连通抱厦敞厅,风雪天,落下帘幕,确实像是一处围炉宴客的绝妙之地。

但赵京墨知道,疯狗把她叫这里来,肯定不是真为了带她去赏雪。

暖阁外侧,八名浆手同时驱动巨大的桨板,乌木大船开始朝着榆关深处的不明水域驶去。

施佐和赵京墨一左一右,坐在薄妄言两侧的茶几后。

婢女过来添了几次茶了。

薄妄言却始终没讲话。

思索再三,施佐先开了口。

“王爷雅兴,奴才自是不该打扰,但扬州的事刻不容缓,多等一天,都会有变数。”

他起身弯腰行礼,“奴才斗胆,请王爷明示。”

薄妄言把玩着指间的青花瓷杯,终于舍得递给他一个眼神。

“急什么,一时半会儿镇海侯府又塌不了。”

这话叫施佐听得一愣。

他行礼都忘记了,诧异抬眸,瞧着薄妄言。

这时,云峥的声音在船舱外响起,“王爷,到了。”

哒——

薄妄言将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扫视满面疑惑的两人,笑笑的来了一句。

“到地方了,二位,该赏雪了....”

施佐一脸狐疑。

赵京墨青白交接的脸上,血色如浪潮般一层层褪下去。

一时间竟没听清他说的是赏雪,还是....赏血。

一层露台外侧的甲板很大,足足能站几十个人。

当然也确实站了不少人。

从暖阁中踏出去的第一刻,听到那熟悉的,充斥着痛苦的呻吟声时,赵京墨就脚软了。

她眸光瞬间定住,睁大眼睛往外瞧。

只一眼,再没半分锐利和骨气,跪行至薄妄言脚边。

开始哀求的说:“王爷,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求您放了我爹。”

为了方便薄妄言看雪,奴仆们在露台上极为奢侈的铺了一整块白羊毛毡。

男人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身侧悬挂着的铜制暖炉架中熏香正奋力的燃烧着。

烟雾袅袅中,他的脸看着莫名的高深。

他歪头,似是有些好笑,“只管爹,不管情郎了?”

然后懒懒的往前指了指,“那儿明明挂了那么多人,怎么就只认出了赵喜酒。”

赵京墨脑袋里轰隆一声,后知后觉的又朝露台看去。

就见宽大的甲板上,孤零零的竖起一根粗壮结实的桅杆,那桅杆上头横架着一根两丈长的木头。

而那木头上,像冬天家里挂腊肉般,一个挨一个,挂了一串人。

从左到右,有高有低,有男有女。

除了赵喜酒,每个人都受了重刑。

当透过模糊的血渍,在其中一人的衣角上认出那个熟悉的镖徽时。

赵京墨整个人惊骇到失语。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忘了冷,忘了自己穿着长长的裙摆,跌跌撞撞的奔到了桅杆下方。

刚一靠近。

被倒挂着的那几人,哀嚎声立刻变了调。

像从喉咙眼里生生挤出来般,全是凄厉的哀求。

“赵姑娘救我。”

“赵姑娘我们只是好心帮你,从无逾矩,更无心冒犯啊。”

然后是另一道喊的格外嘹亮的男声,“小墨!快帮我向王爷求情,我此生都不再见你,我去漠北,去岭南,我永远不再见你!”

“.....”

一道道声音,赵京墨一个个挨着数过去。

元阳镖局帮助她的韩玉姑娘,燕霜大哥。

赌坊买假路引的赵老三。

魏齐。

还有最末尾处....

赵喜酒像只被抽掉脊梁骨的老鼠般萎缩的身影。

他虽没有受刑。

但小老头明显已经吓坏了,任由那麻绳绑住他的双脚,蜷缩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一张老脸早已看不清表情。

身上的衣服更是又皱又脏,像一块被揉烂的抹布般紧紧贴在他佝偻的身躯上。

从赵京墨奔出来那一刻,赵喜酒就看到她了。

见她跟傻掉一样,站在甲板上定定的看着自己。

老头儿难堪的撇过脸。

“墨儿啊,你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啊,爹——”

后面的话他突然说不出来。

此情此景,说什么都没用了。

但赵京墨的情绪却是彻底崩溃了,眼泪像不要钱一样糊了满脸。

她对赵喜酒没有任何感情,也从没觉得这是自己的父亲。

但这人是原身的爹,是原身唯一的亲人。

而她,这个异世灵魂占了原身的身体!

她感觉心像是一瞬间被掏空了般,无措地站在原地哭着,抖着。

然后不顾一切的往回冲。

薄妄言虽然离得远,但眼睛就没离开过赵京墨。

见那小女人踉踉跄跄的冲回来,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薄妄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京墨喊的震天响,气得嗓子都劈了,像被人徒手撕碎的裂帛。

薄妄言单手支着头,好整以暇的瞧着她。

“本王做什么了。”他有理有据,“你是贱籍,这些都是帮助你从京都城逃离的人,私放罪奴是大罪,而且是摄政王府的家奴,在大圣朝够砍头了。”

赵京墨眸光猩红一片,“可你已经把我抓回来了!”

薄妄言挑眉,“赵京墨,你那个猪脑子要是不清醒,本王可以好心提醒提醒你。”

“是你,私自离府,而本王,不计前嫌从河里救了你。”

赵京墨不服,“那我爹呢,我离府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他给你瞧过病,上过药,对你恭恭敬敬,为什么连他也要抓。”

薄妄言笑得凉薄,像密林里钻出来的一条毒蛇,轻飘飘的吐着蛇信子。

“那当然是因为,他是你爹啊。”

“他的女儿让本王不痛快了,本王只能磋磨他了。”

这会儿手边如果有一把刀的话,赵京墨会毫不犹豫的捅死薄妄言。

但她更清楚,疯狗不可能给她这种机会,她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跪在男人脚下。

咚——

沉沉的一声。

即便有厚实的白羊毛毡铺在地上,也听得人肉疼。

然后又是咚一声。

赵京墨开始给薄妄言磕头。

“一切罪责皆在我一人,求王爷放了所有人,我任凭王爷处罚。”

她磕头磕得太用力,没几下额头上就紫了一块。

再配上糊了满脸的泪痕。

流浪的野猫般狼狈不堪。

但薄妄言一点没觉得痛快,掌下的太师椅扶手被他攥得咯咯直响。

他说:“赵京墨,这不是我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