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至今,赵京墨只出府了两次。
并不完全了解这个时代。
但一些关键的信息还是打听到了。
奴婢是贱籍,用银两就能买卖,因为是家主的私人物品,所以出府需要报备,拿着腰牌才行。
她一开始的计划是。
先攒钱为自己赎身,脱了贱籍之后就海阔天空了,在京都府衙办张路引,到处走一走,看看大圣朝的山川湖海。
但现在,屎已经憋到屁股门儿了,容不得她慢慢找纸擦了。
她记得上次出门,平康瓦市那间赌坊的老板说,假路引需要提前三天预定。
先去把这件事定下来再说。
赵京墨一边琢磨,一边巴拉着小包袱里面的金元宝,和最下方的几粒碎银子。
准备出门时,瞥见正厅的桌子上又放着一叠白馒头和煮鸡蛋。
赵京墨扫视四周。
这才发现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原身的爹-赵喜酒了。
这会儿日头尚早,也没到良医所的上值时辰啊。
顾不上细思赵喜酒到底去哪里了,赵京墨拿起白馒头和鸡蛋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边吃,边在心里继续骂摄政王府和薄妄言。
结果越想越气,蛋黄堵在了气管里。
赵京墨小脸憋得通红,站起来蹦蹦跳跳,又连喝了好几口水,才翻着白眼艰难地咽下去。
药房的掌事刘嬷嬷,跟赵喜酒关系不错。
上次出府就是找她要的出府腰牌。
但疯狗已经警告过她了。
赵京墨琢磨着,这次得换个由头出府了。
穿过回廊踏入清芷园时,一道身影突然掠了过来。
那人身法相当快,赵京墨连惊呼都来不及,就被人捂住了口鼻,拉进一旁的假山后。
男人的身体炙热滚烫,心跳隔着厚重的冬衣,咚咚咚地震着赵京墨。
“小墨,府里的婆子们说你做了王爷的通房。”
男人紧紧抱着赵京墨,语无伦次地说:“这不是真的吧,还是你故意用这种方式气我。”
这人跟薄妄言一样,应该是练过,结实的手臂掐得赵京墨小腰都快断了。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把将这个上来就占她便宜的男人推开。
啪——
巴掌利索招呼上了他的脸。
“哪儿来的臭流氓,敢占我便宜!”
男人被打得头往旁边狠狠一偏,然后红着眼眶扭过来看赵京墨。
“小墨.....”声音颤颤的,额头的青筋也凸了起来。
像是难以置信赵京墨竟然会打他。
“那天我说今年先不成亲,不是不想娶你,只是想缓缓而已。”
“你也知道,我上月刚被调进听松院,云指挥使看中我,还叫我去南方办了趟差。”
“我是想给你更丰衣足食的日子,才推迟婚期的。”
成亲?
赵京墨张了张嘴,忍不住开始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身形清瘦挺拔,虽然是侍卫的装扮,眉眼之间却带着清润的书卷气。
是个清秀俊朗的小侍卫。
他说成亲.....难不成这是原身之前的相好?
赵京墨大眼睛咕噜一转,直言道:“你说的那些,我并不清楚。”
“半个多月前,我在涵芳池里落水了,我爹救了我,然后之前的事就不大记得清了。”
这话赵京墨没有骗人。
她穿越到这个时代,还挺莫名其妙的。
没有车祸,没有溺水,也没有在现代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就是一个正常的工作日,她加班回到了家,然后睡着了。
等再有意识的时候,人是在水里被憋醒的。
一个叫赵喜酒的老头儿死死拖着她的身体,不让她下沉进水里。
还哭着骂她,什么想不开啊,什么投湖啊。
赵京墨昏昏沉沉睡了三日,人才彻底清醒,也知道自己是穿越了。
她虽然占用了原身的身体,却没有原身的记忆,完全不清楚她之前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要投湖。
然后能下地的第一天,刚好碰到听松院有差事。
赵喜酒就带着她一起去了。
结果,当场被薄妄言点成了通房。
速度快的,简直令人咂舌。
“想不起来了?”男人一脸诧异,扣着赵京墨的肩膀上下打量她。
“那我呢?我是魏齐,你齐哥啊,咱们都定亲了,也交换了定情信物,你不会把我也忘了吧?”
赵京墨再次推开他的手,后退着保持开一点距离。
漆黑的眸中没有半分波动,只有陌生。
她摇着头说:“记不得了。”
魏齐脸色一下白了,盯着她的瞳仁缓缓出神。
赵京墨无视他脸上的痛色,又送出去一刀。
“而且,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并不认。”
“什么不认....”
魏齐锤了两下缓缓起伏的胸口,像是还没有从赵京墨失忆这件事里缓过来。
赵京墨双手抱臂,“你去听松院当差,跟你娶我,有什么关系?”
魏齐:“???”
“又不是把你调去边疆了,你人回不来,都是在王府里当差的,难道见不成面了?”
“还是说我爹狮子大开口,六礼要得太多,你给不起?”
魏齐被噎了一下,眸色晦暗下来,“那自然不是。”
赵京墨心想果然如此。
“所以明明就是你不想成亲,又何必来找我说这些。”
魏齐:.....
赵京墨又说:“既然我们没成亲,我现在也是王爷的通房了,那咱们的事儿就到此为止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话毕,她没半分留恋,直接离开。
漠然又条理清晰的模样让魏齐都怔住了。
但也是真的相信‘赵京墨’确实不记得他了。
他抬手再次扣住赵京墨的手臂,把人又拉回自己跟前。
“你忘了,我又没忘。”
“你跟王爷怎么回事,以前又不是没在他面前当过差,怎么我才出去半个月,你就成他的通房了。”
他犹豫片刻,问出了心底话,“你....你是不是瞧不上我了,所以爬了王爷的床?”
赵京墨原本平静的小脸,瞬间裹了层寒霜。
她指着魏齐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你马上给我松开!”
“别管是我勾引王爷,还是王爷勾引我,我这会儿只要大喊一声,说你轻薄我。”
“你就说吧,传到王爷耳朵里,你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