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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京墨是被痒醒的。

像是有一只小猫咪正在来回舔她的手背。

她轻哼一声,皱着眉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张沉静柔美的脸。

“赵通房,你醒了?”女人的声音也沉沉的,听着略显闷重,但又给人一种莫名可靠的感觉。

第一次见这女子。

赵京墨愣了片刻。

那女子又说:“蓝嬷嬷病了,我是听松院新来的掌事丫鬟,叫崔晚。”

赵京墨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还是夜里。

她下意识反问:“好端端的,嬷嬷怎么病了?”

崔婉面不改色道:“她今日没有护好赵通房,让你去了关雎院,王爷叫人掌掴了她二十个巴掌。”

“什么!!!”赵京墨惊呼一声,直接坐了起来,“这事儿怎么能怪嬷嬷呢?”

见她要下床,崔晚赶忙拉住她。

“王爷一言九鼎,他说蓝嬷嬷有错那就是有错。”

“王爷吩咐我给您净身、涂药,然后再把今天的药喝了。”

赵京墨难受得喘不上来气,没反应过来崔晚的话,问道:“什么药?”

“依照府规,通房侍寝前是要喝避子汤的。”

有那么一瞬间,赵京墨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劈到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崔晚,满是难以置信。

“我今天差点死掉,现在都这样了,还要侍寝吗?”

“王府这么大,王爷难道没有别的通房吗?”

“为何日日总招我一个人,连个歇息日都不给?”

一连三问,让崔晚沉静的脸露出了一丝茫然。

一个贱籍的通房能伺候王爷,那是多大的造化。

谁会拒绝,谁又敢拒绝?

她一板一眼,“据奴婢所知,王爷身边目前就您一名通房,只要王爷想要,你就必须侍寝的。”

怕赵京墨不配合,她又加了一句。

“避子汤也必须喝,王爷还没有娶正妃,在正妃没有生下嫡子嫡女之前,通房小妾都不允许怀孕。”

“即便是不小心怀了,也得打掉,王爷血脉高贵,绝不可玷污。”

还玷污.....

赵京墨眼角抽了抽。

两人谈话间,另一个丫鬟已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过来,放在了小榻旁边。

避子汤这个东西,赵京墨清楚。

事前喝和事后喝是完全不同的。

事后喝,一般会用活血化瘀的方子,防止胎元在母体扎根。

事前喝,药方子就完全不同了。

都是大寒的药材,而且需要长期喝,为的就是让女子宫胞受损,永久宫寒绝孕。

可以说是相当阴毒的,完全把女人的身体当成了伺候男人的物件儿。

不过赵京墨已经无所谓了。

给疯狗做通房的这十来天,她所有的良知和心性早已被彻底打碎了。

她一点都不想怀疯狗的孩子。

于是,她既不觉得药烫,也不嫌弃药苦,一口气就灌了下去。

刚把药碗放下,身边的丫鬟们突然同时冲着后方跪下。

赵京墨看了过去。

是薄妄言那疯狗,他刚刚沐浴结束。

男人发丝半干披在肩头,宽肩窄腰的精壮身体只松垮垮的穿了件黑色长袍。

修长利落的颈线之下是宽阔的胸膛。

行走间,迸发着凶悍力量的肌肉,忽明忽暗,一直延伸至精瘦的腰腹间。

充斥着独属于男子的雄健张力。

再配上那张刀削斧刻、英挺俊美的脸。

一众小丫头都红了脸,羞羞的低下头。

唯独赵京墨红了眼眶,直直地看着他,满脑子都是刚刚关雎院一众奴仆死伤的情景。

“药喝下去了吗?”

男人眼风掠过赵京墨苍白的小脸,问了他最在意的问题。

“给赵通房的手涂了药,避子汤也已经喝下了。”

相比起旁人的春心荡漾,崔晚仿若老僧入定般沉稳,字句清晰的解释着。

薄妄言勾着凤眼儿瞧赵京墨。

见她依旧保持着那个眼眶红红的样子,伸手过去抱她。

“都出去吧。”

弯腰时,他沐浴后残留在身上的湿热水汽将赵京墨团团包裹。

是非常好闻的清冽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

赵京墨身体僵硬得不行,像个石头墩子一样窝在薄妄言怀里,被他抱进床榻。

崔晚赶忙带着两名小丫鬟将帷帐落下,退出了寝殿。

乍一独处。

赵京墨眉头狠狠得皱起。

因此男人压过来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抬起小手撑在他胸口。

“不.....不要。”用没一点杀伤力的声音抗拒着。

她甚至没敢看他的脸,大大的杏眼中就快速涌起了一片泪意。

男人兴致瞬间减半,啧了声。

“干什么?刚刚在关雎院为非作歹的时候,不还斗志昂扬的吗?这会儿怎么又变缩头乌龟了。”

赵京墨用力地瞥过头,“奴婢....身子不适,今日怕是不能伺候王爷了。”

“身子不适?”男人轻呵。

像个恶霸一样一把推开她的两只小手,低头咬住她娇嫩的耳朵,还恶劣地扯了一下。

“你这身皮就是用来伺候爷的,身子不适就自己想办法,不会伺候就去学。”

“连爷都伺候不好,还留着你作甚?”

平心而论,单从五官和身材来说,薄妄言样样出众。

但赵京墨真的很抗拒和他亲密。

因为两人的第一次并不是你情我愿。

是薄妄言强占了她。

所以不管如何劝服自己活下去要紧,她至今依然无法完全接纳他。

而今晚被陷害,又目睹了血腥的一切,让这种抗拒到达了巅峰。

“说话!”

耳朵又被薄妄言咬红了,赵京墨也依旧没有反应。

男人又烦躁地揪起她的一绺长发,不轻不重在她脸蛋上拍打了一下。

赵京墨想替蓝嬷嬷说两句话。

但刚一张嘴,却是眼泪先流了出来,

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复杂情绪。

薄妄言及时出现,让她捞回来了一条小命。

他也依照约定彻查了关雎院的事。

但是!如果不是薄妄言强行纳她做通房,根本不会有今天这场祸事。

不会有那么多人被罚,蓝嬷嬷也不会被掌掴。

晶莹的泪珠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从夜空中坠落下来的碎星。

赵京墨越流越凶。

她甚至想直接开口求薄妄言放她出府.....

但‘出府’那两个字还没出口,一股浓烈的恶心先冲上了头顶。

在精神和灵魂被极度摧残的情况下,赵京墨的身体终于跟着失控。

她一把推开薄妄言,对着床铺疯狂地吐了起来。

刚刚才喝下去的那碗避子汤,一滴没剩,全数被她吐了出来。

瞬间。

床帐内全是浓郁的药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酸苦的,闷浊的胃臭气。

喉咙间反复痉挛,赵京墨不停地干呕。

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才舒服一点。

脸色却不知不觉地白透了,她盯着自己吐出来的那片脏污,浑身冷若寒冰。

天呐,她干了什么?

这可是疯狗的床啊。

而且是做工精致繁复的五爪龙纹床!

放眼整个大圣王朝,除了当朝天子,就只有薄妄言一个人有特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