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没离开城区。
男人带着朵丽儿走进一间稍显豪华的餐厅。
他看了一眼菜单，然后合上，“虚果套餐来一份。”
服务员脸上堆满笑容，看了一眼朵丽儿，随后了然。
“好的，请稍等。”
朵丽儿一脸雾水，问父亲：“虚果？那是什么？”
男人没有说话，喝了一口水，静静等着。
过了没多久。
刚刚的服务员端上色香味俱全的餐食。
有一盘，白色的，像是某种果子的果肉与绿色的汁液精心装盘的菜。
还有一碟子，淡青色的好像是蘸酱一样的东西。
最后是一杯淡粉色的饮品。
朵丽儿盯着盘子里的菜看了许久。
她从未见过的食物，也从没有吃过。
有怀疑的眼神看了一眼对面的父亲。
男人笑了笑：“先喝饮料，再吃。记得沾着酱吃，味道更好吃。”
父亲居然不解释....
朵丽儿心中的怀疑更甚，她扫视餐厅里的其他客人。
发现他们大多都在吃着跟她一样的套餐。
收回视线，她端起杯子。
略有些黏稠的粉色液体，在杯子里晃动着，却没有粘在杯沿上。
她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隐约还能闻到腥味。
父亲不会害她。
朵丽儿这么想着，闭上眼抿了一口。
液体滑入口中。
微甜，还有些酸。
她砸吧砸吧嘴，瞪大眼睛。
好喝！
一口气把杯中的饮品全部喝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男人眼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
他把盘子往女儿面前推了推，“再尝尝这个。”
朵丽儿已经没有刚刚的怀疑，只当父亲觉得她心情不好，带她来吃好吃的，宽慰她。
叉子插在白色的果肉上，她听话地蘸了蘸酱料，放入口中。
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充斥味蕾。
果肉很有嚼劲，是面包无法比拟的味道。
甜辣味的蘸酱包裹着果肉，让其中的美味更自然的流露出来。
她一口接着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明明早上才吃过面包，可她就是停不下来。
一转眼，盘子里的果肉被她消耗一空。
她眨着眼，冲父亲腼腆的笑了笑。
男人知道她这是还想吃的表现，“不急，先休息休息，等会再带你去个地方。”
让女儿消化一下。
不然等会知道真相，大概率会全吐出来。
等了约莫十多分钟后。
男人站起身。
刚刚他和服务员提前沟通过，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父女两人进了后厨。
一直走到临近后门的地方。
朵丽儿看到角落有一个大铁笼。
里面关着几只长相怪异的生物。
它们个头不大，高50厘米左右，像是异兽种，却不是异兽种那样的拼接而成，而像是纯种的兽类。
四肢粗而短，腰身肥硕，全身被深绿色短毛覆盖。
若是冷凝在这里看到这种生物，大概率会说：哇塞，绿色的变异熊。
朵丽儿身体有些僵硬，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无措的看向父亲，父亲只怔怔地望着她。
她看到不远处的台子上，厨师刚好就在收拾一块东西。
绿色的毛被刮下，露出里面白色的皮肤。
淡粉色的血管很清晰。
厨师把剃下的毛放在一个机器里研磨，出来的成品倒在盘子上。
然后他加了一些....
“呕！”
朵丽儿胃里翻涌，扶着墙止不住的干呕起来。
到这一步，她彻底弄明白刚刚吃的是什么了。
居然是纯兽种。
天堂乐园很少出现纯兽种，一旦出现会被异兽种全部带回族中，用于繁衍。
如今告诉她，纯兽种能食，而且是光明正大的食用，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男人拍着女儿的背。
食物已经消化得差不多，根本吐不出来什么，女儿表情很痛苦，他心里也不好受。
扶着女儿出了餐厅，他才开口道：“笼子里的叫虚兽。”
朵丽儿眼神复杂，看着地面五指握拳，没有说话。
“虚兽是天堂乐园的高等食材，中层区只有像这样的高级餐厅里才有售卖。在上层区，虚兽是他们犒劳自己的食材。而贵族区虚兽肉是他们的日常的食材。”
男人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朵丽儿嘴唇紧抿，身体微微颤抖。
男人好似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自顾自地说道：“意味着，虚兽肉不是专供人种的，而是供给给天使一族。而我们人种，只能花大寿命去吃些天使大人遗留下来的边角料。”
朵丽儿大受震撼。
原来他们不止食人种，也吃异兽种。
那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吃其他的？
所以冷凝不是突兀的。
反而冷凝才是正常的。
她不死心，问父亲：“虚兽也吃人吗？”
男人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可眼神里的复杂像是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
见女儿面露死灰，男人有些不忍心：“虚兽不吃人种。”
它们没资格吃。
微微叹了一口气，“走吧，再去最后一个地方，你想知道的，在那里都能找到答案。”
朵丽儿没有立刻跟上。
如同灌了铅一样的脚，重得迈不出去。
刚刚的事情已经颠覆了她的世界。
实在不敢想，之后要去的地方又会是怎样的噩梦。
男人没有放过她。
见她没有跟上来，就在原地等她。
不催，就等着。
朵丽儿终是放弃了挣扎。
父女俩传送到贱民区。
辗转多处，最终停在一间破败的店铺前。
店铺不大，里面很暗，亮的是暗红色的光。
两人抬脚迈入的瞬间。
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朵丽儿立马捂住口鼻，视线停在货架上的一处。
那里有个透明的罐子，罐子里淡红的水泡着一截....
断肢！
不是异族的！
冰冷刺骨的凉意瞬间席卷她全身。
她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五官像是被东西堵住，什么都听不到，什么话都说不出。
她的手被父亲握住，一丝温暖顺着掌心传来，可她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牵着麻木的她走到柜台前。
里面的人见到父女二人，看到他们身上的猎人徽章，瞬间露出谄媚的笑。
“大人，想买些什么？”
男人只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虚兽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