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明聿面色好看了不少，垂下的睫毛重新抬起来，冰蓝色的眸光里那层阴霾散了大半。
他拿起桌上切好的小蛋糕，叉了一小块，递到西柠嘴边。
“吃。”
西柠张嘴吃了。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
气氛恢复融洽。
沈叙白站在旁边，盯着西柠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心脏一抽一抽地难受。
那股酸涩从胸腔往上涌，堵在喉咙里，让他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气笑了，舌尖抵了抵獠牙，转过身，嗓音冷下来：“我去巡查。”
说完立马走人，步子迈得又快又重，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沈叙白走后，第五明聿立马低声开口：“我也能给你远古魔法卷轴，你拒绝沈叙白好不好？”
西柠愣了一下，心头诧异。
她寻思这远古魔法卷轴是大白菜吗？怎么谁都有？
噢对，她没有。
她本来也只是为了远古魔法卷轴才答应沈叙白的。现在第五明聿说他也能提供，那沈叙白那边……她明天还是找他一趟拒绝了吧。
“好。”西柠点了点头，“明天我就跟他说。”
第五明聿弯了一下嘴角，冰蓝色的眸光里那点不安终于彻底散了。
一旁的序礼默默围观了全程，墨绿色的眸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若有所思。
他低头，指尖搭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下。
学会了。
装可怜。
这一招确实有用。
直到第二天，零和序沉都一直在隔壁研究结界，没有来这边。
西柠上完序礼和第五明聿的课，夜晚时分，西柠和第五明聿出了城堡。
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
阳台上视野开阔，月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细碎的光点。
西柠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满月。
圆得发亮，边缘清晰锐利，像一枚银币嵌在深蓝色的幕布上。
她心里莫名动了一下，但没多想，收回视线，转头问第五明聿：“对了，你知道这座海岛上有一块陨石碎片吗？”
第五明聿蹙眉思索了一下，摇头：“不知道，这座海岛是我母亲从一个神秘人手里买下来的，后来母亲去世了，这座海岛才归入我名下。”
西柠难免有些失望：“你也不知道啊……”
第五明聿偏头看她，冰蓝色的眸光里带着好奇：“柠柠是怎么知道陨石碎片一定在这座海岛上？”
“我是在梦里看到的。”西柠说。
她回想了一下，抬手指向远处那片海：“梦里的海，和那里一模一样。”
说完她顿了一下。
脑海里的画面忽然清晰起来。
原本模糊不清的景象在这一刻变得具体——礁石、潮汐、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水面，连空气里的咸腥味都真实可辨。
西柠放下手，转头看向第五明聿，语气笃定：“我想去那边看看。”
既然入口对着那片海，那就说明入口就在海岛后山的位置，很隐蔽。
第五明聿心里其实有点担心，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带着犹豫：“等零他们破开屏障再去找吧。”
西柠一听也有道理。
就他们两个，万一城堡外有人埋伏怎么办？激进派还在岛上，金娜也没抓到。
“那好吧。”西柠叹了口气，“听你的。”
两人回到城堡里。
大厅会议桌上，零和序沉并排坐着，沈叙白靠在窗边，三人的面色都很凝重。
西柠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心里有些担心，走过去问：“怎么样了？”
序沉抬眸，面色沉静但眼底带着一层倦色，开口时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只要找到阵眼，就能破除阵法。”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现在棘手的是，我们只能推算出一个阵眼，在西南方向，剩下两个阵眼是隐匿的，而且是活动的，我们没办法算出它的活动轨迹。”
西柠沉思了一会开口：“你们知道阵眼是人还是物吗？”
桌边的几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魔法课上有提过，高级法阵的阵眼可以以人或物作为载体，三层阵眼互相牵制联结，破了一个另外两个会压制不住，到那时候——”她顿了顿，“引爆范围杀伤性魔法。”
零坐在主位，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两物，”他说，声音稳，“一人。”
西柠心里那个猜测落到了实处。
她眉心微动，脱口而出：“金娜。”
空气安静了两秒，没有人反驳。
她看了一圈几人的表情，他们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西柠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激进派的目标是她，金娜恨她入骨，这“一人”阵眼几乎不用想第二个人选。
她拧着眉又补了一句：“那另外两个阵眼呢？破除之后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
“会。”序沉终于开口，声音哑着，“但连锁反应的范围取决于阵眼本身的属性，阵眼是物，威力会集中在一定区域内；阵眼是人，爆炸会追着目标跑。”
西柠后背一凉。
那就是冲她来的。
她没再多说，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张手绘地图的纹路，做了个决定：“那就分成三组，分别去破除三个阵眼。”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第五明聿先开口：“不行，太危险了。”他的声音压着，带着克制，但还是透着几分紧张，“激进派的目标是你，你不能一个人面对金娜。”
西柠抬眸看他，语气坦然：“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一个人去，我肯定要带一个。”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几个人：“你们谁跟我一组，金娜肯定不会出现。”
这句话一说出来，几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心里都明白，金娜对西柠的恨意让她只会挑西柠落单的时候下手。
如果他们三个跟西柠一起，金娜绝对不会露面；但如果是序礼或者第五明聿，金娜肯定会出现。
但序礼和第五明聿不适合战斗，西柠的安全保护不到，因此还需要着重考虑。
最后分组的方案定得很快：零和序礼一组，序沉和第五明聿一组，西柠和沈叙白一组。
这个安排没人反对——沈叙白虽然魔法方面是短板，但近身格斗能力在五人里最强，应变快，金娜就算想对西柠做什么也未必会得手。
西柠站起来调试了一下魔法耳麦，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桌边几个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