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婉莹去刑房领完二十鞭,满身伤痕出来。
侍女心疼的走过去扶住她:“公主殿下,您这是何必呢。挑战陛下的权威,吃苦的是您自己。”
慕容婉莹面色苍白,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皇母她一定会去追查。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顺便把陷害大皇兄的幕后之人一并揪出来,那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侍女咬了咬唇,“可大皇子早已经被陛下从族谱除名了,您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慕容婉莹停下脚步,声音很轻:“有。”
一抬眸,迎面撞上一个人,她不由眉心一蹙。
对方扫过她满是鞭痕的身体,语气里带着不咸不淡的关切:“呦,六妹妹这是怎么了?”
慕容婉莹神色未变,语气平静如常:“多谢五姐关心,不小心冲撞了皇母,挨了一顿鞭子而已。”
对面的人轻轻笑了一下:“那可真是惨。我那里有药,需要派人给你送过去吗?”
慕容婉莹摇了摇头,语气客气而疏离:“不用了,我先回去上药。五姐姐慢走。”说罢便侧身从她身旁走过。
待走远后,身侧的侍女忍不住压低声音道:“殿下,您说这件事会不会和五殿下……”
话没说完,慕容婉莹便偏头冷冷看了她一眼,侍女瞬间噤声,
内殿中,灯火已熄了大半,只留床头一盏暖灯。
女皇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开口问身侧侍立的侍女:“婉莹回去了吗?”
侍女垂首应道:“六公主刚在刑房受完鞭刑,正往寝宫方向走。”
她顿了顿,又小心补了一句,“您知道的,她并非有意冒犯。她的性子……”
女皇微微睁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微凉的锐利:“你是想说,她和艾尔太像了。”
侍女立刻跪下,还未开口,女皇便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听不出喜怒:“他早猜到,我迟早会见宋知,所以赶在我见她之前,先和她结了生死契?他是在威胁我?”
侍女思索片刻回道:“倒也不见得。或许艾尔只是想要感激宋小姐,帮她控制精神力。”
女皇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也算看着他长大的。你真的觉得,他单单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可以为宋知去死?”
侍女不敢再开口。凭她对那位大皇子的了解,确实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那个从前倔强到不肯低头的少年,如今竟愿意将自己的命交到一个相识不久的人族少女手里。
这件事实在太让人震惊。
女皇微微蹙眉,摆了摆手,显然不想继续方才的话题了。
她重新合上眼,声音淡了几分:“叫人去一趟星监狱,把顾北洲的最新数值递给刘督察,让他明天一早来见我。”
侍女应声:“是。”
女皇再次吩咐道:“看好宋知和顾北洲,别再出乱子。”
侍女躬身应道:“明白。”
她放下床幔,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女皇寝宫。
深夜。
顾北洲精神力崩溃的事,传到了凌玦、凌也、陆铭的耳朵里,恰好此时厉衍、慕白、周锦,此刻也正与他们会面,所以一同知晓了这件事。
厉衍他们此次过来,是为了和凌玦核对可疑士兵信息。
白天人多眼杂,只能选在晚上碰面。
凌也的精神力数值半月前已顺利降至二十以内,已经出院。
他扫了一眼情报处传来的最新报告,蹙眉道:“督察组这次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确定不是故意的?”
陆铭语气平淡:“女皇授意,他们不敢不办。万幸的是,宋知给了他药。”
凌玦沉吟片刻,微微摇头:“未必全是女皇的意思。”
一旁的厉衍始终沉默,没有开口。
他自然能猜到这其中不乏女皇的试探,当然也许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慕白皱着眉,没有接话,心里却很清楚,宋知这一出手,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没法消除那位女皇的疑心了。
不过他的宝贝向来人美心善,会这么做倒也不奇怪,只是想到暂时见不到她,就忍不住抓心挠肝。
周锦虽然单纯,但也并不难想清楚其中缘由。
都是该死的情敌害的,等顾北洲出来了,得催着宋姐姐尽快和他们解除婚约才行。
片刻后,厉衍沉声道:“不管怎么说,顾北洲的精神力暂时稳定住,就是最好的结果。”
凌玦点头“嗯”了声。
房间安静片刻,只听陆铭道:“你们聊,医院还有点事,我先回去。”
他和屋子里的众人告辞,来到停机坪,刚踏进飞船便收到了一条信息:【为什么圣彼得学院那几个狂化兽人的数据都在持续下降?最近为什么没跟我汇报艾尔维斯的近况?】
陆铭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瞬,敲下一行字:【最近医院太忙,没空去看他,等我忙完会去查看他的数据。】
对面的语气十分冷硬,带着浓浓警告:【不要阳奉阴违,后果你承担不起!】
陆铭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再回复,收起了星讯仪,随即调整了目的地……圣彼得学院。
从飞船上下来后,他绕过所有监控设备,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径直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屏蔽了周遭所有监控设备之后,陆铭径自来到艾尔维斯的水箱前,冷声道:“知道宋知现在被关押在星监狱吗?你那位皇母大人,亲自下达的指令。”
水箱里的人鱼缓缓睁开眼眸,浅蓝色的瞳孔里,有片刻的凝住。
片刻后,艾尔维斯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她不会有事。”
说话间,他颈间那朵金色的太阳花倏地亮了一瞬。
陆铭盯着那朵契约花,淡声道:“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艾尔维斯的目光微微一沉,没有说话。
陆铭打开投食孔,放进去一瓶药:“以你现在的精神力,应该能长时间保持人形了。这件事我帮你瞒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我相信你心里很清楚,最好的保护方式,是先把权力握在自己手里。既然连为她死都不怕,为什么还要害怕去争去抢?”
艾尔维斯微微眯眸,浅蓝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审视:“陆医生到底是谁的人?”
陆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留下一句:“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只要明白当下我对你有利就行。”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他走后,周遭的监控设备重新亮起,那些沉睡中的兽人依旧维持着安静的姿态,没有一个人察觉方才有人来过。
可这一切瞒不过对面的凯恩,他缓缓睁开金色的竖瞳,隔着铁栏望向艾尔维斯:“他来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艾尔维斯说完便缓缓沉入水底,显然不打算细说。
凯恩皱眉提醒:“他的身份不明朗,不要掉以轻心。”
水底的人忽然又浮了出来,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凯恩,我们就要回去了。”
凯恩金色的瞳孔亮了一瞬,关于回去,他其实已经期待了很久。可一想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帝宫,心底还是忍不住浮起一丝担忧。
他垂眸,声音低沉郑重:“一切谨遵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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