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走过去目光掠过监测仪上的数据,语气平淡:“他数值下降幅度在预估范围内,没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护士端着一盘换药用具进来,恭敬道:“凌大人,该换药了。”
凌也蹙眉,语气里不悦明显:“昨天不是说过了,让男护士来?”
闻言床边站着的护士怔了怔,心虚地低头道:“其他人没有时间。”
凌也冷声道:“没有时间,就等他们有时间再弄!”
许医生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眉头微微皱起:“换药不宜超过十二个小时,否则对伤口恢复不利。”
凌也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却不经意扫到了一旁事不关己的宋知。
宋知那时候正站在床尾,悄悄跟叨叨吐槽:“都受伤了还这么矫情~幸亏要解除婚约了,不然我可惨了~”
叨叨立刻道:“就是!死守那点男德有什么用,老婆都要跑咯~”
宋知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
凌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抬手朝着她一指:“让她帮我换。”
宋知:“……”
没等她开口拒绝,只听身侧的许医生立刻道:“麻烦宋小姐了。”
说罢一招手,示意床边站着的护士放下东西离开。
这位公子哥难伺候着呢,一般情况他们都是能避则避。房间里的人立刻鱼贯而出,生怕凌也反悔。
等门关上,宋知看了看放在一旁的药,认命地走到他床头,蹙眉道:“脱。”
凌也愣在那没动作,眼神闪躲,显然有些后悔刚才的一时冲动。
宋枝之前就对他这幅身体觊觎已久,让她给自己上药?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见他愣着不动,宋知不由皱眉催促:“你还上不上了?”
叨叨在她脑海里贱兮兮地说:“宿主,他显然是怕你占他便宜!”
宋知狐疑打量下床上的人,不高兴地一撇嘴,“都伤成这样了,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没见过,比他更大更好的~谁稀罕。”
叨叨继续火上浇油:“就是说~矫情啥子哦!”
床上的凌也从她方才那声嘀咕里,捕捉到了重点信息,扭头看着她,语气不明地问:“你看过其他雄性的身体?!”
宋知一怔,这才意识到,方才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眨了下眼睛,语气无辜又坦荡:“看过…不是很正常嘛~”
凌也下意识追问:“看过几个了?!”
宋知略一思索,一本正经回道:“数不清了。”
抖音上那些男菩萨多了去了,一天可以看百八十个呢。
凌也心底蓦地窜出一丝火气,他忽然想起前不久的晚上,收到的那条提示消息:您的伴侣心率稍高。
他蹙眉看着宋知,眼神里带着一种被绿了的恼火:“所以你出轨了?!”
原来是找到下家了,难怪现在这副态度和之前天差地别。
宋知一愣,随即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不算出轨,我就是……想换几个老公而已~”
解释完,对面人的脸更黑了。
凌也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恶狠狠地瞪着她,一字一句道:“水性杨花的女人!”
宋知觉得很冤枉,小声为自己辩解:“不算水性杨花吧……我就是不喜欢你而已。我喜欢一个人也会很长情的。”
面板幸灾乐祸的和叨叨八卦:宿主是会扎心的……
叨叨已经笑到癫狂:“见识到她的厉害了吧~她可会扎心了呢~”
凌也更恼火了:“还说不是水性杨花,那你以前那些行为怎么解释?!”
宋知皱眉,表情严肃的和他解释:“以前的事,都是宋枝干的,我是宋知,知道的知。我和她不是一个人呀,总之我没有喜欢过你。”
凌也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她,觉得她现在的套路简直是出神入化。
改个名字,就想把她从前干的那些离谱事都抹杀干净?
这简直是信口开河。
宋知眨了下眼睛问:“你不上药的话,我就出去了。”
凌也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转过身一颗颗解开纽扣。
宋知仔细帮他清理掉伤口上残留的药渣,动作利落又轻柔,然后重新上药、缠纱布。
她俯身凑近的瞬间,丝丝缕缕清甜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往凌也鼻翼里钻。
凌也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等缠好最后一圈之后,他立马退开,语气生硬:“你可以出去了。”
宋知“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我在你这儿坐会儿。”
要是现在回学校,指定又会被徐教授逮过去继续学习,坚决不能回去。
“随你。”凌也没看她,语气淡淡的。
宋知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报纸,往沙发里一靠,闭上眼睛。
凌也余光瞥了沙发上的人一眼,报纸还能拿反?
五分钟后,宋知手上的报纸施施然掉在地上,凌也一偏头,就见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忍不住皱眉,这睡的是不是也太快了?
中午,护士进来送饭的时候,凌也让人给宋知带了一份。
吃完之后,她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又开始睡。
一直到傍晚才迷迷糊糊坐起来,宋知揉了揉酸胀的脖颈,看着床上人甜甜一笑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凌也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轻哼了声,还说不喜欢他?
她要是装的更像点,会更有说服力。
宋知道停机坪的时候,凌玦他们的飞船刚好降落,擦身而过,凌玦只见到了她的背影。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进凌也的病房。
门一推开,空气里那抹熟悉的气息便若有若无地钻入鼻息,他蹙眉道:“宋知刚才来过?”
凌也靠在床头,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刚走。”
他忽然话锋一转,试探地看向凌玦:“哥,你知道宋知……她有未婚夫的事吗?”
凌玦微微一怔,有些意外问:“是吗?”
宋知有未婚夫?那慕白算是小三上位?
想不到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枢密大人,居然也会干出这种事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遇上慕白那样狡诈的情敌。
自求多福吧。
他收回思绪,蹙眉看向凌也提醒:“你和她保持点距离。”
狐狸那种生物,向来都小心眼得很。凌玦不想弟弟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凌也不以为然的笑笑,忽然又问:“哥,你会和宋枝解除婚约吧?”
凌玦皱了皱眉,轻轻点头:“嗯。”
跟着又反问了句:“你不想解除婚约?”
“没有。”凌也欲言又止。
凌玦又和凌也聊了几句,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越想约觉得不对劲。
凌也今晚,几次提及宋知和他们的未婚妻,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这次学校野外训练好像也没看见她。
凌玦掏出星讯仪,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查查宋枝最近的状态。
此刻,陆铭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一份精神力监测报告,星讯仪忽然震了一下。
艾尔维斯的情况你最近没有关注吗?他的崩溃值怎么会降下来?
陆铭目光微微一顿,不紧不慢地回复:他最近被一个学生选中当实验体,只是偶发现象。
那边几乎秒回,语气带着不满和警告:尽快和那个人族少女解除婚约。我培养你们,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去给那个人族少女当奴隶。
陆铭指尖缓缓摩挲着星讯仪边缘,片刻后打出一行字:半年期还没到。
对面安静了几秒,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抽空多去看看艾尔维斯,我不希望他的数值下降过快。
陆铭盯着这条信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再回复,沉沉的视线盯着桌子上的那只星讯仪,眸光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