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西军众将领人心浮动,卫征寒和牛二看在眼里,心头都是一沉。
很难说白知府这副“随便玩、不用负责”的架势是真的民风开放,还是做出来勾引这些单身汉的。
本来在军中就看不到女的,如今出来,不仅入目都是莺莺燕燕,竟然还不用负责?
这谁能不动心?
牛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将领们:“段师爷,要还是不要,你说句话。”
段横波事到临头,也不能真的说不负责,沉声应了一句:“要。”
白夫人又看向被子里盖得严严实实的女子:“云娘,你可愿意跟着段师爷去?”
云娘闷在被子里:“奴家还有一个半岁的女儿。若贵人愿意让我带着孩子一起,我就愿意跟着走。”
段横波:“行。”
白知府顿时高兴得哈哈笑:“云娘你的造化来了。”
“去收拾一下东西,带着你那小女儿,跟着贵人走吧。”
一行人黑着脸回到大将军府,牛二先领着一众将领,下去洗脑、稳定军心。
卫征寒则将段横波带去了外书房,单独询问。
到底是二十几年的交情,说是上下级,许多时候都是当过命的兄弟看待的。
如今走到这一步,卫征寒心里很难受。
“老段,你且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段横波知道,大将军问的不是今日的事,而是从之前开始,到今日的事。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瞒不住了,索性老老实实交代了。
其实段横波就是被做局了。
他与这个云娘今日并非第一次见,而是之前在滇越城里就碰见过,是老套的英雄救美场景。
那时云娘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正被夫家赶出来。
他看着衣衫破烂又干瘦的云娘还抱着孩子,就没往“美人计”上头去想。
他叫护卫震慑住了云娘夫家的人,又问了情形,得知云娘丈夫病死了,夫家族人要吃绝户,将云娘赶出来了。
他一贯谨慎,给了云娘一些银子,就此告辞。
谁知过了两个月,他竟在街上被云娘叫住了。
此时的云娘已经去了白知府的府上做奶娘,因为吃得好、睡得好,整个人舒展又白皙,脸上还带着健康的红晕,就像发开的馒头似的。
若不是云娘主动表明身份,他根本不敢认眼前这个清秀的女子,竟是之前那个又黄又瘦的妇人。
云娘坚持要感谢他,给他做了一身贴身的细棉布衣裳,又给他做过一次饭菜。
段横波也说不清楚是云娘娇软的身段让他软了心肠,还是她眼中的仰慕让他动了心思。
反正某次云娘给他做完饭,要离开时,骤然抱住了他的腰,他感受到云娘热乎乎的身子贴在自己后背,推拒的力道就不足了……
等两个人真好上了,刚蜜里调油没多久,云娘突然不见了。
他去找,才知道云娘竟是白知府府中管家的私生女。
从前觉得这女儿没什么用,管家也没管过。
得知云娘攀上了段横波,那管家就将云娘的女儿给控制了。
他让云娘控制段横波,让段横波给卫征寒下毒。
云娘不愿意,管家就将云娘给控制了……
段横波看到云娘的时候,云娘已经被打得体无完肤了,却依然不肯答应,只哭着求她爹放过孩子。
段横波最终屈服……
说到这里,段横波自己都苦笑:“我后来心里也明白了,云娘是他们一早就故意叫我看到的,是我自己不坚定,落入了圈套中。”
“可我如何舍得让她继续受苦?”
卫征寒哼笑一声:“你见过哪个寻常女子,经历严刑拷打,还能坚定地拒绝?”
段横波愣了一下,再次苦笑摇头:“大将军,这些我都想过,她或许是被精心培养的,只是为了给我下套的……”
“可我那日要走的时候,发现云娘有孕了……”
“我一生未娶,人到中年得这一点血脉,我……”
卫征寒愣了一下,算是彻底理解了段横波:“罢了。”
“那今日呢?”
段横波更郁闷:“我知道大将军怀疑我了,打定主意要与大将军回京城,今日过去与她告别,她说想最后与我……一次。”
结果这一次,就被众人给抓住了。
当然,这显然也是被算计好的。
段横波叹息一声,整个人都颓丧得很,噗通跪下,磕头请罪:“末将伤了大将军的身子,罪该万死。”
“无论大将军如何处罚,末将绝无怨言。”
卫征寒久久不言,突然问他:“你猜,你说的这个云娘的生父,现在如何了?”
段横波极聪明,略微一想,再次苦笑:“定然是被灭口了。”
卫征寒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将人带进来。”
段横波看着被绑进来的人,呆住:这竟是云娘那个管家亲爹。
只是这位应该被灭口的奸细,此时下巴颏被卸了,牙齿也少了好几颗,咿咿唔唔的,说不清楚话。
卫征寒:“去请嘉禾郡主过来。”
赵嘉禾此时已经跟霍既白和牛大将紫罗兰手镯的事情尽数告知,几人都觉得,能轻易拿出这样极品的翡翠手镯来道歉,白知府很反常。
霍既白正叫人去暗中监视白知府一家,赵嘉禾就被卫征寒叫走了。
卫征寒的想法很简单:“可有让人说真话的药?”
赵嘉禾愣了愣,看一眼地上五花大绑的管家:“有。”
她掏出一颗小药丸,塞进了那管家嘴里:“过半盏茶时间,您看他迷糊了,就可以扶正下巴颏,问话了。”
说完她转头就出门。
保密守则之一:不该听的不听。
卫征寒耐着性子等了半盏茶时间,追问起管家与云娘的计谋。
管家果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是管家说出来的事,不仅卫征寒震惊,就连段横波也惊呆了……
赵嘉禾回到霍既白那边院子时,霍既白跟牛大都已经出府而去,只有牛二闻讯而来:“人呢?”
赵嘉禾:“出去了。”
牛二转身就走:“我去调兵,包围白家。”
赵嘉禾大吃一惊:“什么情况?”
牛二:“刚刚有人来报:白府满门被杀,一个不留。”
赵嘉禾只觉得头顶骤然发麻,这股麻意快速蔓延全身,很快就浑身都僵直了。
“你……你说什么?满门被杀?”
卫征寒也闻讯而来:“牛二壮,你带人去控制场面,嘉禾,你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能救下一个是一个……”
“白知府背后有人,那人察觉到被我们发现了端倪,直接将白知府一家老小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