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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行过针,牛二进了卫大将军卧房,将仿写的奏折交了上去。

卫大将军看完奏折,沉吟了片刻。

“你能想到用仿写的法子,也是很不错。”

“毕竟对于生手来说,仿写是最容易上道的方式。”

“但这其中,你需想明白:你想通过这个奏折,让陛下知道什么?让他看重谁?嘉奖谁?提拔谁?又分别到什么程度……”

“你又如何通过这封奏折,让你的目的都达成?”

“其中有什么可能存在的隐患?如何规避这些隐患……”

说白了,奏折只是渠道,表述方式是手段,最终目标才是终点。

务虚和务实,对想当朝廷重臣的将军来说,都很重要。

甚至某种程度来说,一个想要行稳致远的朝廷重臣,务虚比务实更重要。

牛二听得聚精会神,就差没拿本子来记笔记。

赵嘉禾在旁边听着,满心都是感激:卫大将军是真的看重牛二,这是手把手地教。

等卫大将军将奏折中的利弊都分析明白,牛二接过奏折,却并没有立刻去重写,而是很认真地看着卫大将军。

“大将军,末将有一事,想征求您的意见。”

卫大将军说得口干舌燥,正端了茶水在喝,闻言点头:“你说。”

牛二:“末将若想求娶卫二小姐,您会同意吗?”

卫大将军呛住了:“噗!咳咳咳咳……你小子,你什么意思?”

赵嘉禾也目瞪口呆。

牛二竟八字还没一撇,就一杆子直接捅到了卫大将军面前。

牛二倒也不含糊,将卫二小姐缠着自己要比武的事说了。

“末将以为,男女授受不亲,若大将军不愿意末将与二小姐走得太近,末将就推了这次切磋,与二小姐保持距离。”

卫大将军不相信牛二这个外表憨厚的大滑头,死死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觊觎我家灼华了?”

牛二真坦诚:“之前并无这样的念头,只是我来滇西之前,陛下有意,给我与未央郡主赐婚……”

卫大将军成功被气笑:“哈!你倒是什么大实话都说!”

“合着,你拿我的灼华当挡箭牌了?”

牛二坦诚依旧:“末将觉得,卫二小姐对父亲孝顺、行事果敢、为人真诚坦率,堪为佳妇。”

“然末将对卫大将军心存感恩,不愿先斩后奏,冒犯了卫二小姐,也辜负了大将军对末将的信任和栽培……”

简单说:你同意,我就追你家姑娘。

你若不同意,我就一直保持距离。

卫征寒认真起来。

他定定地看着牛二,牛二也不发怵,就那么坦然跟他对视。

卫征寒又看向赵嘉禾:“郡主觉得如何?”

赵嘉禾行礼:“若大将军能看得上牛家,信得过牛家,我牛家上下必定深感荣幸。”

卫征寒懂了:牛二是认真的。

他垂眸片刻:“若你能让灼华点头,本将军自然应允。”

“但有一条。”

牛二叉手行礼:“大将军请说。”

“你若真的娶了我家灼华,除非十年内未有所出,你都不得纳妾、不得有通房。”

牛二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末将遵大将军令!”

卫征寒摆摆手:“事情未定之前,此事只我们三人知道。”

这次牛二和赵嘉禾双双应诺:“是!”

从卫征寒房中出来,赵嘉禾看向牛二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二哥,你是真勇啊!”

“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你竟然直接找卫大将军摊牌?”

牛二瓮声瓮气:“这样对大家都好。”

赵嘉禾想想,确实如此。

若牛二真有心勾搭卫灼华,以那姑娘单纯的性格,几乎是手拿把掐。

可若事先瞒着,等二人真心互许,再让卫大将军知道,就属于先斩后奏了。

这对卫灼华、对卫征寒,都不够尊重。

所以细想来,牛二此举看似莽撞,实则是最妥帖的。

牛二将奏折收好,先去陪卫灼华切磋。

可怜卫灼华浑然不觉亲爹已经把她给许了出去,还兴致勃勃地要求牛二不要让着她。

牛二瓮声瓮气地答应着,下手干脆利落,却留有余地。

卫灼华跟他你来我往地对攻了二三十招,累得气喘吁吁,人却越打越兴奋,激动得嗷嗷喊。

“痛快!再来!”

牛二也不说话,蹂身而上,继续喂招。

卫征寒派来监督的亲兵看得叹为观止:“牛将军厉害啊!”

如何让对手打得痛快淋漓,却又不觉得被放水?

这需要极高明的功夫,和极巧妙的分寸感。

显然,牛二这个看似老实的糙汉,把握得极好。

最终,卫灼华力竭,腿脚发软,差点摔倒。

牛二恰到好处地伸手扶了一把,在确定她不会摔倒后,利落地又放了手。

“二小姐,末将还要去写奏折,不如你我今日休战,明日若二小姐恢复好了,再行切磋,如何?”

卫灼华一身汗透,气喘吁吁,早就打不动了,正发愁怎么喊停,一听这话立刻答应。

“好,那我们明日再战。”

牛二抱拳行礼,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卫灼华却已经累得腿脚发软,赵嘉禾赶忙过去搀扶。

可怜单纯的小姑娘眼里全是尽兴后的兴奋,一边哆嗦着力竭的手攀住赵嘉禾的胳膊,一边赞叹。

“郡主,你二哥好厉害!我今天可太痛快了!”

赵嘉禾忍笑哄着未来二嫂:“我觉得你也很厉害。能在我二哥手下走那么多招。”

卫灼华翻个白眼:“那是他让着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赵嘉禾惊奇地看她一眼:“哟?你居然看得出来?你不是最不喜欢被人让着嘛?”

卫灼华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满脸餍足:“那你就不懂了。”

“那些人本事不高,输也输得拙劣,叫我不尽兴,还一个劲说我厉害……”

“我又不傻,他们拿我当孩子糊弄,我能高兴?”

“你二哥虽让着我,却能让我将本事全都发挥出来。他能接住我的所有招数,却又不叫我输得难堪,还能看出我力竭,及时罢手……”

“你二哥是真厉害!那些人比起他来,差远了!”说着她又翻了个白眼,还嗤笑一声。

赵嘉禾这次是真的对卫灼华刮目相看。

“没想到灼华你竟还有如此眼力!回头我告诉我二哥,让他明天继续努力给你喂招。”

卫灼华一想到明天可以继续切磋,顿时兴致勃勃:“行!你回头替我谢谢你二哥。”

赵嘉禾忍笑看她软手软脚的模样:“你若明天还想切磋,就这样回去歇着可不行。”

“我一会儿给你开一副药,你叫人熬了泡个药浴,我再给你按摩舒缓一番。”

“否则,你明天必定疼得起床都难。”

卫灼华顿时大惊失色:“好好好,你回去就开,我明天还要继续切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