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哭得凄惨,苏宛禾于心不忍,可面对这样的状况,她又实在不知该怎么应对,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袖口,刚想拿出帕子,却发现自己并未随时带着帕子。
这时,一旁站着的萧翊忽然从怀中拿出一块叠得整齐的帕子,并未直接交给李婶,而是先给了苏宛禾,示意苏宛禾上前为她擦眼泪。
他这样颇有分寸感的举动看得苏宛禾心头一暖,连忙接过,站在李婶面前,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李婶,你别哭了,为了这样的男人不值得。”
王大妈在一旁连忙道:“是啊是啊,你都出来了,说不定他待会就要在家里呼呼大睡过去了,就你一个人伤心,有什么好伤心的!他都不在意你,不把你放在心上,你又何必因为他掉眼泪!”
说罢,王大妈挽着她的臂膀,大声道:“走!我带你回我家。”
苏宛禾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李婶你先跟着过去吧,等明儿个我们一块在王大妈的家里缝补衣裳,等你相公啥时候走了,你啥时候再回去,不然我怕因为今晚的事情,他心里再记恨上你们了。”
李婶哽咽地应下了,抬起头看了一眼苏宛禾。
李婶的双眼红红的,哭得都肿了,脸颊侧面还有清晰的五指印。
“真的谢谢你们两个......”
苏宛禾摆了摆手:“都这么晚了,你们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打过招呼后,王大妈带着李婶转身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去。
萧翊关切地看着苏宛禾:“你没事吧?”
“放心吧,我挺着个肚子,都怀孕了,他怎么敢对我动手。”
萧翊皱眉,不赞同地说:“就因为你怀孕了,所以才更应该小心谨慎,像他那样的男人,喝得醉醺醺的,很有可能会做出其他无法预测的事情,如果我不在,你又要怎么对抗他呢?”
萧翊的神情格外严肃认真,苏宛禾收敛了笑意,觉得萧翊说得极有道理,连忙抬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好啦,我知道错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不会轻易和人起正面冲突的。”
回了家中,萧翊先让苏宛禾坐在桌前歇息,自己则走去了灶房,将锅盖掀开,碗里扣着一碟炒白菜和两个饼子,还隐约冒着热气,没有冷下来。
他端到桌上,把筷子递给她:“先吃饭。”
苏宛禾低头看着那碟菜,又看了一眼那两个饼子,烙得两面金黄,边缘微微焦脆。
她眉眼微动,“你放了鸡蛋吗?”
“嗯,烙的油饼。”
“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啊?我都期待这个好久了。”
萧翊轻声道:“没想到你今晚回来的这么晚,不过好在我一直把它放进锅里的,现在还是热的,快吃吧。”
她拿起热腾腾的油饼,忽然感慨道:“我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
“怎么突然说这个?”
苏宛禾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刚来丰和村的时候,我一个人,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现在回家就有饭等着,还有人问我吃没吃。”
“有些时候总觉得很不真实,觉得这样的日子不该是我能过的。”
听到她这番话,萧翊心中有些刺痛,他静静地看着苏宛禾,哑声道:“只是这样平淡的日子,对你来说就算很好了吗?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现在对你很愧疚,愧疚于没能带你去过更好的日子。”
苏宛禾又咬了一口饼,笑了笑:“我很容易就知足的好不好?”
说罢,她想起了李婶,轻声道:
“就是不知道今晚李婶能不能睡得着觉,那个男人竟然还真能下得去手,那可是他当初求娶来的女人!”
萧翊淡淡道:“求娶?对他来说,是他勉为其难娶了李婶,是李婶捡了大便宜。”
“我虽然想不起过去的记忆,可在我朦胧的印象中,父亲对母亲从来都不上心,许多时候,两人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
苏宛禾轻扯唇角:“那我爹呢?他总是对我娘动辄打骂,今天看到李婶,恍惚间看到了我那死去的娘,那时候我还小,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能保护住我娘。”
萧翊站了起来,坐在苏宛禾的身边,揽住她的肩头:“娘子,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翌日。
李婶在王大妈家中睡得很好,那小子也不排斥自己床上突然多了个人,可王大妈担心小孩晚上睡觉不老实,特意多卷了一床被子隔在了两人的中间。
李婶醒来的时候,苏宛禾恰好来了。
“李婶,你怎么样了?”
她坐起身子,有些发愣,“阿禾?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今天不是要去镇上的吗?”
“是啊,我放心不下你,所以先来看看你再过去。”
李婶不由得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颊。
脸颊上的巴掌印已经消失不见了,她解释道:“放心,我很好的,昨晚的时候啊,你王大妈走到屋檐下,徒手掰了两块冰棱下来,说是用来给我敷脸的,敷完果然就不红肿了。”
苏宛禾听着,目瞪口呆:“还能这样啊?”
“要不说你王大妈主意多呢,直接就地取材了。”
苏宛禾看李婶休息的不错,精神尚可,这才站了起来,打了声招呼:“我先去镇上把这些衣裳送过去,再把新衣裳拿回来啊!”
“好。”
她坐上驴车,裹紧了身上的棉袄,一路上的冷风呼啸而过,冻着她的耳朵,她忍不住抬手捂着,可是没过一会,两只手就僵了。
牛伯转头看着她说:
“你个傻丫头,出来也不知道拿个厚实的衣裳盖在身上,这路上刮风,咱们不是坐在马车里的,肯定要冷啊!”
苏宛禾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没事儿,反正很快就要到了,我去镇上也只去种子店。”
说罢,她闭上了眼睛,缩着脖子,忍着一路的冷风到了镇上。
种子店里的掌柜也终于是忍不住了,给屋内添了个炭盆。
苏宛禾进去的时候,猛然呼出一口气,跺了一下脚底沾染的碎雪:“好暖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