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将方子写好后,递给了萧翊,见萧翊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放心地叮嘱:
“也就是现在已经四个月了,胎象还算稳固,若是前三个月摔上这么一跤可就不好。日后要多歇息,安胎药按时吃,最重要的事是要多吃些补身子的。”
“...我知道了,多谢大夫。”
说罢,他站了起来,将银钱付给了郎中。
这会外面的雨也小了些,郎中本来就是看萧翊这边的情况紧急才过来的,撂下铺子,连门都没锁,这会着急回去。
牛伯驱赶着马车将他送了回去,另外三人沉默地站在一旁。
周俊身后的两人悄悄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周俊哥,这下活也都干完了,咱们该走了。”
周俊微微蹙眉,沉声道:“我想在这等她醒过来。”
两人连忙道:
“阿禾姐的相公一直在这里看着她呢,咱们在这里等啥?更何况阿禾姐都怀有身孕了,咱们三个大男人挤在她这间屋子里也不合适。”
“...好吧。”
于是,三人对着萧翊打了声招呼,转身打着伞走了。
萧翊走过去,将门关紧,确保风雨不会飘进来之后,又拿出一身宽松的衣裙,看着静静躺在床榻上的苏宛禾,迟疑了一瞬,将被子轻轻掀开,伸出手将她腰间的系带解开了。
他掀开外衫,目光落下去后,便顿住了。
只见苏宛禾纤细的腰间缠着层层叠叠的白布,一圈一圈裹得严严实实,勒得紧实平整。
他的手指搭在白布边缘,回想起这些日子里,苏宛禾分明因孕吐难受,却屡屡强撑的模样,甚至还为了给他补身子,买了许多肉,炖了许多汤,自己吃下去的却不多。
明明她都怀有身孕,最该进补了。
萧翊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将她腰间的白布解开,白皙的肌肤上浮现出一层被白布勒出来的红痕。
他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又为苏宛禾换好了一身宽松的、舒适的衣裙,不必再像从前那般让自己难受了。
做完这一切后,确保她睡得安稳,萧翊这才打着伞去了灶房,想着家里还剩了些猪肉,打算剁碎了为苏宛禾熬一锅瘦肉粥,等她醒来的时候喝一些粥补充体力。
苏宛禾这一觉睡了许久,期间似乎有什么人将她搀扶了起来,耐心地朝着她嘴巴里喂了些药。
随着清苦的药下肚,小腹部那阵剧烈的绞痛逐渐停歇了下来。
外面的雨声仍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她听着外头的动静,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她便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垫的高度正好的枕头,穿在身上松松软软的衣裳,以及暖融融的被窝。
屋内有些昏暗,她抬起手,勉强提了点力气掀开被子,挣扎着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外面。
她这是怎么了?
不是在收麦子吗?为何自己醒来就在床榻上了。
对了...麦子!
她连忙穿好鞋子下了床榻,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看见院子里的地面早就被雨浸湿了,水流还不断地从屋檐上流下去。
这场雨下得很大,且时间也久。
好在,她看见了自家的麦子被好生用防雨的布料罩了起来,罩的严严实实,半点都没被淋湿,四角还压了沉重的砖石,以防被风吹开。
她猛然松了口气,垂下眼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四月份大的小腹已经凸起的明显了许多。
她的衣裳被人换过了,包括缠在腰腹间的白布也不见了。
她想起来了!
自己昏睡之前是不慎摔倒了,当时便感到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萧翊将她抱回来后便急匆匆出门去寻郎中了。
现在看来...郎中是早已经寻到了,而萧翊,也已经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情。
苏宛禾身形摇晃了一瞬,再度环视起了这间屋子。
昏沉,安静。
萧翊走了吗?
就只剩她一人了吗?
一颗心猛地下坠,苏宛禾只觉得四周空落落的,心也空荡荡的,第一反应甚至忘记了去确认萧翊的衣裳还在不在里面,便立马推开了门,不顾外面还在下雨,赤着脚跑到了院子中央。
“阿萧,阿萧你还在吗?”
她的声音不大,很快就被嘈杂的雨声盖住了。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苏宛禾的眼眶瞬间红了,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阿萧...你离开我了吗?”
就在这时,还在灶房熬粥的萧翊似有所感,当即推开了门,定睛一看,发现苏宛禾竟光脚站在院子的中央,瞳孔紧缩,立马拿着伞快步走了过去。
“站在这里淋雨做什么,你傻了吗?”
他的声音骤然响起。
苏宛禾猛然抬头,看见萧翊已经将伞打在了她的头顶。
此时,他正关切地看着自己,神情微恼,似乎是对她就这么直接出来淋雨的行为很不满意。
“相公......”
她喃喃了一声,旋即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他,声音颤抖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就这么偷偷离开我了。”
猝不及防被她抱住,萧翊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后略有些笨拙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发丝,低声道:“傻子,好端端的,为夫为何要走?”
说罢,他示意苏宛禾拿着伞。
苏宛禾的眼泪流了出来,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不明白萧翊要做什么,稀里糊涂地接过了伞,还在抽泣着。
紧接着,她的身子便腾空了。
萧翊俯下身子抱住了她,迅速将她抱进了屋内,轻柔地将她放下,让她坐在了床榻的边缘。
苏宛禾抿唇,认真盯着他看,小声问:
“你...你真的不走吗?”
他半跪在苏宛禾面前,手中拿着干布巾仔细擦着她莹白的双脚,眉头皱得很紧:“你这衣裳我刚为你换下来不久,又淋湿了。”
她有些窘迫,低头看着萧翊宽大温热的手掌就这么毫不嫌弃地捧着她的脚,后知后觉地要缩回去,脚腕又被他牢牢扣住。
“别乱动。”
“...哦。”
他擦得认真,苏宛禾也没好意思再开口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