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日后只要你需要,我就会把玉佩卖了。”
苏宛禾的一颗心瞬间放松了下来。
一想到家里还有这么一块珍贵的玉佩兜底,将来也不至于落得个穷困潦倒的地步。
下午,苏宛禾出了门。
自从上次下了一场大暴雨之后,她便没有再去看过那一亩地。
久旱逢甘霖,想来花生苗已经长得很好了。
村子里的土路还有些湿润,一脚踩上去松松软软的,留下个不深不浅的脚印。
她走得不快,心里头盘算着花生苗该长到多高了,可走到地头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瞬。
花生苗的长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好。
只见密密麻麻的绿意铺满了整片地垄,两片圆润的叶片舒展开来,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
她顺着田垄往前走了一段,发现每一株都差不多高,茎秆粗壮,叶片也厚实。
这片地她没有施肥,本以为花生不会长成这副样子,没想到......
许是这片地已经许久没有种过田,土壤里的营养没有再被任何农作物吸收过,因此再度种下的花生才能长得这样好。
她从地头走到地尾,想着也是时候该除虫了。
“孟叙安!你找到猫了没!”
林婉儿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苏宛禾动作微顿,抬头一看,只见孟叙安和林婉儿两个人今日不知是怎么了,竟然来了她这片地的附近。
孟叙安走得很快,脸色铁青,也不肯等林婉儿,只一个劲儿地闷头往前走。
林婉儿走得气喘吁吁的,追不上他,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
孟叙安猛然顿住脚步,语气生硬:“谁让你非要养野猫的?”
林婉儿万万没想到,一向窝囊的孟叙安竟然会反驳自己,顿时更生气了,尖锐的嗓音立马响起:
“你说什么?!你还怪我是吗,我怎么知道那野猫会把腊肉都叼走了,分明挂在墙上的...说来说去,还不都怪你没看好它。”
“我一日又要读书写字,又要照看你的野猫?它本就是有野性的,根本关不住它。”
林婉儿噎了一瞬,说不出话来了。
她也没想到,这野猫进了她家门之后,还这么不老实,不仅不肯好好待在院子里,还到处乱跑。
最主要的是,他们家挂在南墙根那里的两块腊肉竟然都不见了!
细细的麻绳是被咬断的,一看就知道,是那野猫偷吃了。
可那两块腊肉那么大,野猫一时半会也吃不完,所以一定是叼去了什么地方。
两人出来找了半天,到现在都没见到猫的踪影。
苏宛禾站在地里,眯了眯眼睛,看向孟叙安。
这才刚过去多久,如今的孟叙安,眉眼间满是疲惫之色,表情也充满了戾气,与刚进这个村子里,温润、唯唯诺诺的样子截然不同。
看样子平日里是没少受林婉儿折磨啊。
奈何他是被林婉儿花钱买回家的,自然是只能忍受了。
苏宛禾无奈摇了摇头。
这地也看完了,她准备回家,也没打算避着两人,径直走了过去。
林婉儿眼尖,一眼就瞅着了苏宛禾,立马叫住了她。
“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上次被泼水的事情不了了之,林婉儿算是彻底记恨上了苏宛禾,如今再看到她,也少不了要挖苦她两句。
“怎么,又来看你家那块一亩破地啊?就那么一点,够种什么的?我劝你啊,还是别继续折腾了!省点钱给你相公多买点药吃。”
苏宛禾停下脚步,发现孟叙安也在转头看她。
只是他的眼神并不像林婉儿那样,带着讥讽的意味。
苏宛禾悠悠道:“有空在这里操心我的家事,你还是好好去找一下你的野猫吧,家里一下子丢了两块腊肉,等你爹你娘知道了,不知道又要怎么训斥你呢。”
在村子里,即便是再有钱的家,肉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得起的。
更别说是两大块腊肉,骤然没了,换谁都会肉痛。
果不其然,她这番话戳中了林婉儿的痛处,她脸色骤然变了,愤愤瞪着苏宛禾,突然瞧见了什么。
“等等!你这发簪......”
苏宛禾抬手摸了摸,警惕地看着她:“怎么了?”
林婉儿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根簪子上,上前几步,几乎都凑到了苏宛禾的面前,认真看了看。
流苏在微风的吹拂下晃了晃,银子做成的纤薄花瓣格外晃眼。
“这簪子......”林婉儿酸溜溜地问,“很贵吧?你哪来的钱买这个?”
她最喜欢的一根簪子也是这种样式的,下面坠了流苏,但是花显然没苏宛禾的大,而且整体也没有苏宛禾的好看。
苏宛禾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刚想说“管你什么事”,可一对上她嫉妒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变了。
“我家相公买的,怎么了?”
“你相公?”林婉儿的眉头拧了起来,“怎么可能!你家不是没钱吗,他一个病秧子,更不会有钱了...怎么还舍得买这个?”
苏宛禾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买的,我戴就是了。林姑娘要是喜欢,不如让你家那位也给你买一支?”
她瞥了一眼孟叙安,随后笑吟吟道:“好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找野猫吧。”
林婉儿瞪了一下孟叙安。
凭什么!凭什么她苏宛禾买来的男人就这么好。
林婉儿大步走到孟叙安身边,毫不客气道:“你这个废物,我也就只能指望着你多读书考个秀才出来了,你看看人家的相公!”
孟叙安脸色难看。
他毕竟是个男人,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就这么被萧翊轻飘飘地比了下去,他忍不住道:
“谁知道那簪子是怎么来的?她家那么穷,怎么可能舍得花钱买一支没用的簪子戴?”
孟叙安因为愤怒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落在林婉儿的耳朵里,又变了意思。
她压低了声音,喃喃道:“对啊,你说得有道理啊,这簪子该不会是她偷的吧?我们要不要悄悄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