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不知怎的,她分明和刘壮实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却还是有一阵慌乱的情绪涌上心头。
萧翊在房间内听到了声音,刚推开门,一抬眼,看清了面前两人的姿态,顿住了。
苏宛禾的胳膊搭在了刘壮实的脖颈上,刘壮实一只手搀扶着她的腰肢,两人靠得格外的近。
苏宛禾意识到是萧翊出来了,当即将胳膊放下,声音虚弱地说:“好了,多谢刘大哥,你回去吧。”
刘壮实对她这么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推开的动作颇为不满,但是碍于萧翊还在这里,回想起上次自己就是被他轻易制服了,他心里发怵,不敢轻举妄动。
见两人分开了,萧翊的神色刚有所缓和,随后便注意到了苏宛禾苍白的嘴唇和摇摇欲晃的身躯。
他脸色骤变,大步走上前,二话不说就俯下了身子,一条胳膊抄过她的膝窝,将她整个人轻松抱了起来,转头就回了房间。
“诶!阿禾妹妹,等等我,我进去看看!”
刘壮实趁着萧翊没功夫管他,死皮赖脸地挤了进去。
萧翊动作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将苏宛禾放在了床榻上,迅速为她盖上了被子,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怎么了?”
细细听去,他的声音略有些颤抖。
苏宛禾没有力气,方才吐了半晌,这会不仅是胃里犯恶心,就连嗓子也有些不适,一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刘壮实一听,当即变了脸色,大声嚷嚷:“什么没事,阿禾妹妹,我说你找的这个相公是什么人啊!你都在外面吐成那样了,他都不知道!真是没用!”
“你吐了?”萧翊并未在意刘壮实说出口的轻蔑话语,反倒是立马抓住了苏宛禾略有些冷的手,“是不是吃了什么不新鲜的东西?”
他知道苏宛禾今早没吃东西就出门了,可是昨晚两人吃的饭菜又都是一模一样的,若真是饭菜不新鲜,为何他一点事都没有?
苏宛禾格外心虚,她忙不迭点头,“是啊,昨晚...吃撑着了,当时就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没想到今天刚起床的时候就有些犯恶心,我还以为没什么事的......”
听到苏宛禾这样说,萧翊忽然站起身子,“我去找郎中。”
刘壮实一瞧,登时急了,不想在苏宛禾面前被萧翊比下去,快他一步转身:“我去请!”
眼看着两人都要出去了,苏宛禾急得艰难坐了起来。
“不许去!”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依旧虚弱不堪,可在这种时候,却莫名将两个男人都镇住了。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
苏宛禾深吸一口气,语气不似平常,带着几分严厉。
“我说了不许去,我没什么事,休息一会就能好的,不要再浪费时间浪费钱去请郎中了。”
刘壮实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萧翊,萧翊却压根没搭理他,从头到尾视线都没在他身上过,快步走到床榻边上,拧眉看着苏宛禾,声音低沉温和:“你确定?”
“......嗯,我自己的身子怎么样,我最清楚,你们两人就别再大惊小怪了,好吗?”
见苏宛禾格外坚持,不像是在刻意逞强,萧翊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好,听你的。”
刘壮实瞪着萧翊:“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没看她现在有多不舒服吗?你这个相公是怎么当的?”
“滚出去,”萧翊的眉眼间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戾气,似是嫌他在这种时候太聒噪,说话格外直白,“已经没你什么事了,不要打扰她休息。”
刘壮实被他这副模样唬住了,愣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等到腿都站麻了,他这才猛然回过神,惊觉自己的手心出了一层的汗,随即转身灰溜溜地出去了。
萧翊伸手轻轻整理着苏宛禾略有些凌乱的发丝,他的手掌宽大炙热,落在她脸上的力道格外温柔。
苏宛禾被他这么轻柔地抚摸着,眼皮逐渐沉了下来。
“...阿萧。”
“嗯,我在。”
她小声唤了一声,声音软糯,随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萧翊静静坐在床榻边上,凝视着苏宛禾。
这两日他一直在按时服药,每次服用完后,咳嗽明显是少了许多,可记忆始终没有要恢复的样子。
但...不知为何,这两日他莫名觉得苏宛禾的声音很熟悉。
好像...很久之前,自己就听过一样。
为何会这样?
不知睡了多久。
今日是阴天,外面没有太阳,屋内没有点燃蜡烛,看起来黑压压的。
苏宛禾醒来的时候,看见这么昏暗的屋子,还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晚上。
她浑身的骨头都酥了,有气无力地唤:“阿萧......”
回应她的只有满屋的寂静。
苏宛禾莫名有些不安。
她回想起了自己还没将萧翊买回来的时候,屋子里也是这么暗,夜里常有野猫出没,有时还能听到老鼠的“吱吱”声。
她从未这么孤单过,和村子里的人不熟,一个人住在这破旧的屋子里,蜷缩在床榻上,逼迫自己忽视掉这些声音入睡。
萧翊不在,她又回到了当初孤单的处境。
这样的滋味真不好受。
苏宛禾挣扎着坐了起来,她刚睡醒,四肢还有些发软,没什么力气,只能暂且靠在床头,瞪大了眼睛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天空。
她这才意识到根本没到晚上,只是外面天阴了下来,看起来就像随时要下雨似的。
“吱嘎。”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阿萧!”
她脱口而出。
萧翊走进来的时候,没料到苏宛禾刚好醒了,有些心虚地将背篓取下来,放在了地上。
苏宛禾定睛一看,觉察到了不对劲。
萧翊一向很爱干净,可是现在的他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袍也脏了,脸上也蹭了点黄土。
活像只在外不小心流浪了两日的家养猫,把自己浑身上下都弄得灰扑扑的。
苏宛禾立马掀开被子,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
“你去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