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她居然破筑基了!”
“那又如何?还不得死在雷劫之下?”
长老们猛地睁大双眼,惊疑不定地看向擂台。
原本了无生息的人儿睁开了眼睛,望着天空。
轰隆隆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漫天紫电划破暗沉天幕,直直朝着擂台中央的姜眠眠劈落下来。
楚玲的鞭子停在了半空,她惊骇得眼睛睁得核桃似的。
这不可能!
原本嘈杂的环境鸦雀无声,都以为这个满身是伤、肋骨断裂的合欢宗小师妹,今日必死在雷劫之下。
无野端杯的手定在半空,滚烫的茶水淋在手上也毫无知觉。
卿舟声眼底微微诧异。
萧白目瞪口呆。
苏软软晴天霹雳。
程泉玄大脑死机,对于这个小姑娘更加感兴趣。
世界的声音骤然被抽空,只剩下眼前的雷劫越发清晰。
这一刻姜眠眠不知能否撑得住。
可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落下的惊雷尽数灌入姜眠眠四肢百骸,狂暴却纯粹的天雷灵力冲刷着她破损的身躯,洗筋伐髓、修补丹田、重接肋骨。
姜眠眠痛得一声未吭,强大的求生欲支撑着她。
硬生生将她刚刚突破的筑基后期境界彻底稳固、夯实。
这是实打实的渡劫成功。
“啊!”
最后一刻,姜眠眠忍不住叫出声,她升到半空,抗下了雷劫。细密的汗珠从额间滚落下来。
雷光散尽的那一刻,姜眠眠稳稳立在台上,周身灵力浑厚澄澈,再也没有半分瓶颈阻滞的虚浮。
你好剑身容光焕发,冷光直射,对面的楚玲眼睛被闪了一下,回了神,握紧鞭子。
她看着眼前满身伤痕却脊背挺直的少女,想起自己方才招招致命的狠戾攻击,想起满场对合欢宗的鄙夷流言,再看看这个死战不退、以命搏赢的人,心底偏见与傲慢,碎了一点点。
“你……”
“我渡劫成功了,这下你未必能打得过我。”
姜眠眠心里是高兴的,感受到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可不一定。”楚玲上前一步,冷喝一声。
指尖凝聚起璀璨的灵力,落在鞭子上,化作一只凤凰朝她扑过去。
声势浩大。
观众席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招式惊得说不出来话。都认为刚突破的姜眠眠完蛋了,她估计还没掌控新力量,就被这传闻中青岚宗里最厉害的招式拿下了。
然而,姜眠眠不动如山。
众人以为她在等死,不禁一笑而过。
直到那攻击临身时,才缓缓抬手,一道清冷的剑气射出,便轻易贯穿了那只凤凰。
还把楚玲的鞭子给砍断了。
楚玲惊恐低头,剑尖抵在了她的喉咙处,很凉很凉。
全场陷入了死寂。
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众人难以置信地望着擂台上一招制敌的身影,议论纷纷,所有的轻视都化为了敬佩。
“这传言不属实,她也不像是合欢宗的废材小师妹。”
“太帅了,我要变成她的铁粉了!”
“我认输。”楚玲指尖微微一抵,推开了剑身。
可她心里还是不服气,认为她是靠了什么媚术才突破的。
姜眠眠将剑入鞘,淡淡扫了一眼台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泉玄眼底划过一丝亮光。
居然能如此淡定。
令仪当即宣布了结果。
“姜眠眠胜!”
萧白也才回过神来。
楚玲沉默着转身准备下台,心底依旧存着几分疑虑,余光无意间扫过她垂落的手腕。
那一抹守宫砂,鲜红剔透,完好无损,干净得刺眼。
楚玲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世人皆传合欢宗弟子媚术惑人,靠旁门捷径、双修道行立身,人人浪荡轻浮。
可这个被她嘲笑、诋毁、扣上污名的小姑娘,居然是清清白白的。
她靠的是正经手段修炼。
“你…守宫砂还在?”
距离拉近,姜眠眠听到这话,嗯了一声。
她看到了。
她刚才还说自己靠不正当手段修炼。
她后悔了?所以态度软了下来?
“假的吧?怎么可能?”楚玲不死心,态度依旧傲慢质疑。
“清者自清。”
姜眠眠眼神清白,不像是骗她的。
一瞬间,愧疚、震撼、敬佩,万般情绪翻涌在心底,楚玲一愣,打心底对姜眠眠生出了敬重之意。
她唇瓣蠕动,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姜眠眠走了两步,突然浑身剧痛席卷四肢,心底却前所未有的松快。
大比头名奖励、此前攒下的所有灵石,一笔笔在心底清算清楚。
一共30万灵石。
这一趟大比没亏,这一顿打没白挨,跳的舞也很不错。
紧绷了无数日夜的神经骤然松弛,透支到极致的身体再也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摇摇欲坠。
楚玲退后一步。
“你别碰瓷?我可没碰你。”
五道身影几乎同时而动。
无野周身寒气压覆全场,脚步急促。
卿舟声敛了所有笑意,眼底戾气与担忧交织。
程泉玄眉心紧蹙,快步上前。
萧白全然不顾自身伤势,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
几人皆想冲上擂台,接住快要倒下的少女。
突然。
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掠至台前,动作是从未有过的仓促。
沈墨苍伸出双臂,稳稳将满身血迹、虚弱不堪的姜眠眠紧紧抱入怀中。
这一瞬,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仿佛看见了天地颠倒的荒诞景象。
沈墨苍,绝情寡欲、清冷无念、不近生人、不染凡尘的仙尊。
千百年来无欲无求,从未碰过任何人、从未对谁流露过半分动容,今日,竟当众抱住了一个合欢宗弟子!
台下所有弟子、长老、各宗门修士,尽数哗然,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令仪忽而又想起了沈墨苍网恋的事情。
几人脚步齐齐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着错愕、酸涩与浓烈的不甘。
特别是卿舟声眼底的凉意几乎要蔓延出来。
姜眠眠靠在沈墨苍微凉的怀里,没有彻底晕厥。
她不知。
两道熟悉的身影,已然悄然离开人群,朝着令仪的方向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