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担心苏清霜的心……
已犹如火焚。
他对眼前齐善德的愤怒……
更是几乎令他眦裂发指。
齐善德被他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瞬间瘫软。
他哆哆嗦嗦、牙齿打颤地应声:“大大爷……我我这就带您去!还请请……请您饶我性命啊……”
澜目光凶狠地一把将齐善德推翻在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得稍稍平息。
然后。
他转头对二郎和大成子沉声道:
“二哥、成子哥,你们把这些银钱带上,先到咱们来时看到的那家客栈去歇脚。
等我找到小蝶后,便去与你们汇合。
然后咱们看小蝶情况……
再做打算。”
二郎一听澜的话,立刻紧眉反驳道:“这怎么行?俺们既然来了,肯定是要和你一起去找小蝶妹子的呀!
而且刚听这混账的话,想必那个尤五爷家中必然是人丁打手众多!
俺和大成子跟你一起去了,万一有个什么事……
俺们也好帮忙啊!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
不行!
你一个人去实在太危险了!
这样吧……
让大成子先去客栈安置。
俺跟你去!
俺必须得跟你去!”
二郎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强硬中全是仁义。
“那,那,那二郎去,俺也去!俺就算再没用,多少也能搭把手。”大成子在旁附和道。
说实话。
大成子心中是有些忐忑和犹豫的。
他原本跟澜和小蝶都算不上认识的!
这么晚又这么冷,还能毫不犹豫地跑这么远、带着澜来寻人,他做的……
也真算仁至义尽了。
他本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小渔民,每天就是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安稳踏实地过日子。
从没有想过,自己能搅入打打杀杀里面去。
尤其现如今,这屋子里地上还躺着两个死人呢!
这可是面前这位“大兄弟”亲手杀的呀!
他虽是知道那姓齐的干的不是人事儿,受的那些罪也都是他活该。
可他看着地上那两个耳朵和四根手指头、以及那一地的头发,他的心里还是禁不住畏惧害怕。
但又见二郎执意要去,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也说要去。
毕竟,就算不为了澜他们,可二郎……
那可是他的兄弟!
他得帮他!
可接着,澜却是软着声音沉声道:“二哥,我知道你跟成子哥都是仁义之人,都是好人!
今日之恩,兄弟我定会牢记在心,永不敢忘!
日后若有机会报答,就算拿了我的命去,我也定然在所不惜!”
“大兄弟,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二郎赶忙阻止澜,见他跟自己客气,心中不免有些生气。
“二哥,你别生气,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澜先是宽慰二郎一句,接着神色凝重道:
“正因我知此去有危险,所以才更不能让你与成子哥同我前去!
你们能帮我找到小蝶下落……
于我而言,已是大恩!
既是恩人,那我便不会将你们置于危险之中!”
“你……”
二郎刚要急着开口,却又听澜苦口说道:
“二哥,时间紧迫,咱们不争执了,你就听兄弟的吧!
而且你也看见了……
以我的身手而言,一般人还奈何不了我!
反而是你跟成子哥去了,我可能还要想办法顾你们周全!”
二郎想要开口,却是无言反驳。
他心里清楚,澜的话虽是难听,却不无道理。
而且他还知道,澜这么说,也都是为了他和大成子着想。
二郎沉默着不作声,一脸的难色,心中还在纠结到底该怎么办。
“二哥,你就听我的吧!”澜软着声,半求道。
大成子素来知道二郎脾气,那是最善良讲义气的一个人。
见他一直思虑着不吭声,心想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便在旁劝道:“二郎,咱们……咱们要不就听大兄弟的吧!
大兄弟说得对!
他身手了得,万一有个啥事儿,他自己也好脱身。
可若是咱们跟着……
说不定倒真是拖累他!”
大成子这次真不是自己有小心思,自刚刚听到澜的言语过后,他便知澜绝对是一个明白人、是个讲究人。
面对这样的兄弟,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自然也要能为其赴汤蹈火才对。
二郎转头看了大成子一眼,大成子赶忙点头冲他示意别一意孤行。
在又思量了片刻后……
他总算答应了澜的安排。
……
已过三更。
在与二郎、大成子分开后。
澜扛着齐善德,按照他所指路线,在苍岩小城中快速地飞檐走壁,无声地踏过一个又一个高低错落的屋顶。
齐善德见状,心中欲哭无泪,顿感绝望。
他不停想,他这招惹的……
究竟都是何方神圣?
……
平日里,怎么也得走上一段时间才能到的尤宅,此时在澜的匆匆步履之下,仅用了一小会儿的功夫……
便已在了他们二人的脚下。
“暗室是哪间?”澜揪着齐善德的后脖领子,站在尤宅房屋的屋顶,双眼冒着幽冷的寒光,一边扫视着下方的屋舍,一边低沉寒声问齐善德道。
“好,好像……是那间!”齐善德颤巍巍地抬头,颤声颤气地指向了下方的一处房屋。
他此刻……
身上疼着,心里怕着!
整个人披头散发,还不停散发着尿骚味,全然没了人样。
与前日他对待苏清霜时,那副气定神闲、小人得志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还好像?她不是你亲手送进去的吗?”澜甚是不悦道。
齐善德一听澜不悦的语气,登时腿就一软。
若不是澜揪住他,他此刻怕是早已摔下屋顶去!
只因他知道……
身旁这位小相公,虽是面容生得俊俏之极,可下起狠手来,那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主儿。
他稍一个不高兴,不知道就又要从他齐善德身上……割了什么东西去!
他着实是害怕!
“大爷,大爷,天这么黑,我是真的不确定啊!左不过就是这几间里面的一间!”齐善德慌忙泣声解释道。
“你敢肯定?”澜恐吓道。
“敢肯定!小,小的拿自己项上人头作担保,绝,绝对就是这几间里面的一间!”齐善德立誓道。
可他话音刚落,澜便一抬手。
“腾”地一下,就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登时便晕了过去。
澜一把托住他,将他轻声放在了屋顶之上。
紧接着。
他刚要动身飞将下去……
却忽然停住了!
他目色凌厉地一抬眼,毫不犹豫地转身举起手中刀刃,就朝着旁边屋顶的一处飞冲了过去。
然后。
对着那一处黑暗就是一挥刀。
顿时在那处黑暗中,就跃起一个黑影,躲闪澜砍过来的刀刃。
与此同时,就在黑影原本待着的位置,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碎响,一团荧光绿雾霎时便腾空而起。
澜见状,忙迅速遮捂住口鼻,猛地一个侧身,便躲避了开来。
接着他“唰”地一转身,掉头就又朝着那个想要逃跑的黑影追了过去。
澜的速度极快。
转眼便已到了黑影近前。
他冷厉地挥动手中刀刃。
霎时间。
寒光划破夜色。
幽蓝鲨鳍眨眼之间,便要砍在了那个黑影身上。
就在此时……
那个黑影忽然慌忙开口道:
“壮士住手!
我只是个老中医!”